第六十二章逼宮前奏
「和我們預測的一樣,果然是曹彰。」曹丕對司馬懿說道。
「比起他父親,曹彰未免差的也太多。」司馬懿冷笑。
「的確,僅僅繼承了先王的勇敢,卻沒有繼承先王的智慧,這樣的人怎麼能成就大業呢?仲達,和我下盤棋吧,我已經很久沒有下過棋了。」
「也好,不過,我是不會讓你的。」司馬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曹丕看了看司馬懿,似是完全沒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七分力,只用七分力,曹丕暗暗對自己說。
「……」曹丕看著眼前生機全無的白子,輕輕地嘆了口氣,「仲達,這一局我輸了。」她正要棄子投降。
「……」但是坐在曹丕對面的司馬懿卻沒有看曹丕,而是饒有興趣地微微抬起頭,看著曹丕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啪。」曹丕的身後的那個人忽然伸手出一張素白的手,她奪過曹丕手里的白子,淡淡地看了一眼司馬懿,將手里的白子,穩穩地落在棋盤上,堪堪挽救住白字的敗局。
「……」司馬懿看了一眼郭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手里的黑子也很快落下,不一會兒,兩個人就你來我往落下十多子。
「咳咳。」郭照低聲咳嗽了一下,又落下一子,曹丕忍不住伸手把郭照攔在懷里,似乎,她又瘦了一些,郭照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是沒有推拒,司馬懿掃了這兩個人一眼,似是沒有看到這兩個人之間的微妙,繼續低頭看著眼前這一局棋,只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一個時辰後
「……和棋,咳咳。」臉色微微有點蒼白的郭照淡淡地說道。她身上的衣衫實在太單薄,在初冬的微冷里,她下意識地往曹丕的懷里又縮了縮,曹丕心跳得更快,懷里溫香軟玉的感覺太誘人,讓她稍稍有點心猿意馬,慢慢伸手將郭照抱得更緊,曹丕盡量讓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棋盤上,而不是郭照柔順的發絲,身上淡淡地香味,和那柔軟的身體,但是手一不小心,都觸踫到郭照胸前的豐腴,後者忍不住敏感地顫抖了一下,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不動聲色。
「咳咳。」曹丕掩飾地咳嗽了一下,手慢慢移開,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位置,,郭照臉上原本淡然無波的表情像是被寒風吹過越來越冷,曹丕的臉微微有點紅,最後她終于將手停留在郭照的縴細的腰肢上,不敢再亂動了。
「你果然每次都能出乎我的意料。」司馬懿微笑地看著郭照,又低頭給自己填了一杯茶。
「刺客是曹彰派來的,因為那位讓我受傷的刺客對我說‘你騙我們主公交出了兵權,你這個女人該死!’。」郭照低頭看著面前黑白交錯的棋子,沒有去看司馬懿一眼,更沒有回頭去看曹丕一眼。
「我們已經知道了。」司馬懿朝笑了笑,「你醒來的太晚了。」他一語雙關地對郭照說道。
「……」郭照垂著的眼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她沒有說什麼。
「殿下,該變天了。」司馬懿對曹丕說道,然後起身走了。
「郭夫人,你說,你能不能每次都趕得上呢?」司馬懿臨走的時候,背對著郭照留著這麼一句,就抬步走了。
「手可以拿開了嗎?」司馬懿走遠了之後,郭照冷冷地對還抱著自己不放的曹丕說道。
「剛剛,」曹丕松開手站了起來,微微低頭不敢去看郭照,「剛剛是你往我的懷里坐的。」
「你還有理了不成?」郭照冷冷地看著曹丕,盡力不讓自己去回想那一瞬間身體的酥軟。
「……抱歉。」曹丕慢慢說道,「我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等一等,子桓,你真的要廢了天子嗎?」郭照看著曹丕的背影問道。
「……」曹丕背對著郭照,看著不知名的遠方,良久不語。
半晌,她轉過頭看著郭照,不容置疑地點點頭,「不錯,漢祚延續四百年,如今的確已經日薄西山,名存實亡了。我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我命中注定了,是要去做這個改朝換代的人的。」
「到時候,青史上一定會將你描繪成一個篡位者,你不怕嗎?」郭照淡淡說道。
「天下,沒有不會滅亡的國家,將我描繪成一個篡位者的,不會是屬于勝利者所寫史冊,只會是那些因為無能而不得志的文人墨客,你覺得,這些人的話我會在意嗎?」曹丕閉上眼楮,嘴角泛著冷笑,「文人墨客,總希望自己成為名垂青史的賢人,人貴有自知之明,文章寫的好,不等于會治理家國天下,試問這勾心斗角,波譎雲詭,吃人不吐骨頭的金鑾殿,這復雜龐大,每個人都各懷心思的天下,他們這種只懂得舞文弄墨,不懂得權計謀略的庸才,能治理好的嗎?就是因為世上這樣愚昧的人太多,亂世才會出現。」
「……你能看得到這一點,我就放心了。」郭照輕輕地笑了笑。「這件事情,你打斷讓誰辦呢?」
「仲達(司馬懿字)他是不會去辦的,他還要保留司馬家族和他自己忠義的名聲,畢竟司馬氏是百年的大族,世世代代都是大漢的臣子,先祖的德行名望,他是不可以不顧的。」
「這虛名能保留多久?」郭照清麗的臉上也閃過冷冷的譏笑,「他不篡位,他兒子也會,就像如今先王不篡位,卻將當今天子玩弄于鼓掌之中,運用自如,然後讓自己的兒子篡位,自己學做周文王一樣。」
「呵呵。」曹丕低頭笑了笑,不可置否,她轉過身再次背對著郭照,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臉上露出一副貴公子慵懶優雅的模樣,但是她的眼楮里卻閃耀著雄獅一樣的光芒,曹丕將自己右手高舉,似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閉上眼楮,曹丕緩緩道,「你知道麼?照兒,父親曾經說過,這亂世之所以成為亂世,是因為賢者不在其位,我只是,讓一切恢復本來應該的樣子罷了。以前有人這麼做,以後也會有人這麼做,天道循環,強弱交替,這是沒有人可以撼動的。」
「那麼子桓,如果陛下真的禪讓與你,你將何以自處呢?」
「……」曹丕緩緩放下高舉的右手,回過頭朝郭照輕輕地笑了笑,她並沒有回答郭照的問題,只是轉身走了。
「天氣涼了,你早點回房里休息吧。」曹丕走到門口的時候微微停下腳步,背對著郭照說。
「……」郭照緩緩坐了下來,想喝一杯茶,看了看桌上僅有的兩個茶杯,她無奈地笑了笑,拿起了曹丕剛剛用過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頭,還是有點疼,看來是撞狠了,郭照苦笑了一下,把茶杯里的茶慢慢飲下,看著桌子上的並未收拾的棋盤,郭照輕輕地笑了笑,拾起了幾顆,恢復了和棋之前兩個人還沒有走最後四步的局面,她伸手落下一子,頓時,白色的棋子就佔據了上風,原來那時候,她也沒有用全力。
大家,其實都沒有用全力吧?郭照在心里想。
「殿下叫屬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侍衛長恭敬地對曹丕說道
「……」曹丕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表情微微有點復雜,半晌,她緩緩吩咐,「不要讓郭夫人離開她的庭院。」
「這?」
「按我說的去做吧。」曹丕用少有的溫和的語氣對沒有直接服從自己的侍衛長說道。
「諾。」
「……」曹丕微微抬頭,看了看侍衛長依舊驚訝地表情,她秀氣的臉上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慢慢轉身走了。
照兒,我並不是要疏遠你,也不是真的要給你下什麼禁足令。而是,我只想,想用我的辦法來保護你,仲達臨走前那句話的意思,你應該懂吧?我這顆棋子,馬上就要吃掉另一顆棋子了,之後過不了幾年,就是我被別的棋子吃掉的時候,你,還是不要參與進來為好啊。
五月,曹丕令蘇則平定武威三種胡、酒泉和張掖的叛亂。(選自《資治通鑒》)同時采納陳群的意見,確立九品中正制,成功緩和自曹操掌權以後,曹氏與士族之間的關系,取得其的支持。
朝議的大殿上,曹丕破例地沒有出現。
「皇上,臣有事起奏。」
「愛卿請講。」漢獻帝有氣無力地說道。
「陛下,朝廷諸臣皆以為,漢室歷經四百余年,由盛而衰,由榮而枯,如今氣數已盡,反觀魏王父子兩代,仁布四方,天下歸心,陛下何不仿效堯舜之道,將山川社稷,禪讓于魏王,如此天和天道,下和名義,請陛下,準奏。」
「請陛下準奏。」群臣皆說道。
「你,你們想讓,想讓朕退位?」
「是禪讓,陛下,如此,陛下便可以享受清閑之福了。」另一個大臣說道。
「是啊,陛下,堯禪于舜,見其賢也,文王禪于武王,更彰君王功德。陛下,應該效仿聖君之道啊。」
「是啊,請陛下準奏。」
「請陛下準奏。」群臣再次一起說道。
「你們,你們」劉協緩緩站起來,用顫抖的手指著群臣問道,「你們都是這個意思?」
「請陛下納諸位大人忠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忠言,滅祖弒君,居然也是忠,哈哈哈,好,你們都很好。」
「陛下,乾坤流轉,萬象跟新,天道也,陛下,難道要和天道斗嗎?」
「好,好,你們這些受國恩,食漢祿的忠臣,都很好,都很好。」劉協頹然地倒在皇座上,他知道自己已經坐不了多久這個皇座了。「可憐我大漢四百年基業,如今竟然要毀在朕的手里了。」
「……」群臣皆默然不語。
「……禪位之事,關系重大,朕,朕需要三思,朕需要,前往太廟,問過祖先,方,方可決斷。」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在單曲循環hita的棋之弈,hita聲音好贊,詞也好贊,很大氣!結果就是兩個人互動沒好好寫,光顧著寫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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