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劃過他的手背,他看著這樣的她,心中又氣又疼。
捏著她下巴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
雙手,無奈地附上她的肩頭,看著她精致的側臉,道︰「這麼長時間,我對你怎麼樣,你自己比誰都清楚,喬薇薇,我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專情的人,在你之前,我身邊也是鶯鶯燕燕無數,可我自從跟你在一起後,我是一心一意,就因為這件事,你就這樣踐踏我的真心,你覺得你對我公平麼……」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中,帶著一縷難以掩蓋的殤……
「公平……那你對我公平麼?我叫你去殺她,你不動手,你告訴我,要殺她,就等我腿好了自己親自動手,現在我腿好了,你卻又告訴我不能動她!」
「當時,我那麼說,是為了讓你積極配合治療!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也好,月亮也罷,我都可以給你,唯獨殺孫小然,還有分手這兩件事,絕對不行。」他長嘆一口氣,一只手附上她的臉頰,擺正了她淚水縱橫的臉。
她緊抿著唇瓣,不再說話。
飛機緩緩降落于公寓樓門口。
喬薇薇直接打開機門,跳下了車。
涼薄緊隨其後。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卻都是默默無言。
此刻,電梯里的氣氛,沉寂到了極致,好似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叮……」電梯門開,喬薇薇快步走到門前,在口袋里拿出鑰匙,開了門。
換上拖鞋,她快步走到客廳,看著眼前巴洛克風格的空間,心下一疼。
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這里住了好長時間了。
現在,她該離開這里了。
她再次貪戀地看了一眼周圍自己熟悉的一切,而後,徑直走進臥室衣帽間,收拾自己的行李。
心不在焉地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直接扔進行李箱,然後,半跪在地,合上箱子,直接鎖住。
「你在做什麼!」涼薄直接上前,半跪在她的身側,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道。
「沒看到麼?收拾東西離開。」她冷冷抽開手,提著行李箱快步往外走。
「誰允許你離開了!」他整個人直接擋在門口,冷冷看著她,道。
「這是我的自由,不需要誰來允許。我們分手了,你讓開。」她冷冷看著他,道。
他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蹙眉看著她。
「你給我听好了,分不分手,決定權在我,不在你!」
「你讓開,我讓你讓開!」她伸出手,撕扯著他……
他長嘆一口氣,緊緊抓住她兩只手腕,道︰「別鬧!」
「是你別鬧!你去找孫小然去,別在這纏著我!我煩你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煩你了!」
‘我煩你’三個字,徹底擊垮了他心底的最後一絲底線……
這個世界上,還從沒人敢跟他說這三個字。
擋在門前的身子向一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個出口……
他單手指著出口,道︰「好,你要走是麼,我不攔著你,但是喬薇薇,你給我听好了,今天你要是走出這門,你就永遠別回來!」
他也是正在氣頭上,說完這句話,心里就後悔了,可是他強大的自尊心卻不允許他反悔。
「好!不回就不回!」她也正在氣頭上,于是便干脆地回答道。
而後,直接拖著行李箱,氣沖沖地出了門。
「 !」听到那震耳欲聾的帶門聲,他握緊了拳頭,狠狠砸向那門框。
這女人,現在是越來越不把他當一回事了!
出了門後,喬薇薇直接將行李箱塞進了紅色的瑪莎拉蒂里。
而後,直接開著車,狠踩著油門飛速離開……
出了小區後,紅色的瑪莎拉蒂直接霸氣地沖進了擁擠的車流……
心中越來越不是個滋味,一個急剎車,車子驟然停在了路邊。
因為剎車太急,她的身體慣性地向前一伸,卻又被安全帶給拉了回來。
在氣頭上的時候,出門出的很瀟灑,分手也說的很瀟灑。
然而此刻真的出來了,心里面卻極度的不舒服。
再次長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癱軟在靠背之上。
她伸出手,拿過身邊副駕駛位置上的包。
在包里取出一包煙,拿了一根,點燃,打開車窗,靜靜地抽了起來。
就算是尼古丁,也無法麻醉她的神經,無法讓她不心痛、不心酸。
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後緩緩吐出……
寒風灌入車內,吹得煙灰如雪花般四散開來。
她冷得打了個哆嗦,而後將燃著的煙頭丟出車外。
心里面眼淚如同江河般在洶涌,臉上卻淡定的讓人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良久,她才發動了車子,再次沖進了車流,開往喬宅。
喬宅門口,她緩緩停下了車子,看著眼前的獨棟別墅,心下一緊。
陳碧華與喬茉莉死後,她就再沒回來過。
下了車後,她在包包里,拿出別墅大門的鑰匙,直接開了門。
院中,因為無人打理,所以還積著很深的雪。
放眼望去,一片無痕的潔白。
她,一臉漠然地踏著積雪、拖著行李箱,緩緩朝內門方向走。
身後,一排深刻的腳印、還有那行李箱滑輪的痕跡,在無痕的積雪之上,顯得有些突兀。
推開門,沒有開空調的屋子,有些陰冷。
她關上門,換上拖鞋,將行李箱放在一邊,直接快步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拿出遙控器,開了空調。
屋子里面空蕩蕩的連一點人氣都沒有,再也沒了昔日的熱鬧。
連自己喘氣的聲音,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空調開了好久,屋內才漸漸暖了下來……
在這樣的屋子里呆著,人更容易抑郁。
「嘟嘟嘟嘟……」口袋里,手機開始不安分地叫囂著,震動著。
下意識地以為是涼薄。
她不耐煩地拿出手機,屏幕上‘涼意’兩個字,卻讓她心下一陣失望。
她在失望什麼,又在期待什麼……
說分手的人是她,瀟灑轉身的人也是她。
既然都結束了,她又何必這樣。
做人要瀟灑,不是麼……
按下接听,她將手機湊到耳邊,道︰「喂,涼意,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