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看到他眼里一瞬的猶豫，小水緊握的拳頭便驟然松開，淺笑，「司徒，這老板娘叫什麼名字？」迅速地轉移話題，司徒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呃，好似喚作林姑。」
「嗯，昨夜喝酒的緣故，今早起來便覺一身酒氣，麻煩你讓她安排一下，待會我好沐浴一番。」
「嗯。」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完全把明無雲晾在了一邊，終于按耐不住，明無雲抓住她的手，「我若不跟你留下，你就不跟我走嗎？」
小水看著他的眼楮，那平時像陰郁的海水般安靜的眼楮，此刻卻好似起了驚濤駭浪，但小水只是淡漠地一笑，仿若某人，「我沒說過。」
松了一口氣，但心里緊繃的弦卻沒有松弛，他放開了她的手，低頭默默地吃著東西。林姑的到來讓氣氛稍微好轉，小水抬頭，昨晚一直蒙著眼，也沒好好看看她，如今一瞧，倒也是個玲瓏趣致的人兒，年近四十還保持著細柳般的身姿，司徒一愣，仿佛昨夜在一旁哆嗦的女人和今天這個是兩個不同的人。
「見過珂珂姑娘，昨夜林姑眼拙，未能識得姑娘，略有失態，還望見諒。」
小水撲哧一笑，「林姑客氣了，這小鎮看似偏遠，倒也算繁華，看來四娘沒看錯人。」
「姑娘過獎了。」
「勞煩林姑幫我準備一下，我想先…」
林姑一欠身，「已經備好，請姑娘移步。」
小水一愕，回頭笑著對司徒嘉說，「還真如你所說，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兒。」小水站起來，，「你倆先吃著，我先隨林姑去。」說罷，跟在林姑身後，輾轉繞到了後庭，一排小屋，想必便是姑娘們平時沐浴用的浴房，突然心里咯 一下，這古代沒淋浴，大家都是浸在池子里洗澡，青樓姑娘…不知這衛生環境如何，小水稍微有些遲疑，她被強暴過，身體受了重創，本該好好休養，在西遼的時候歷經打仗，又因為明無雲的關系心疾頻頻復發，如今若因為洗個澡染上什麼病，那以後還指望生兒育女嗎？等等，為誰生兒育女？
林姑見小水停了下來，便笑道，「姑娘放心，林姑不會帶你去她們用的浴房，這背後還有一間，是為姑娘單獨準備的。」
小水一听，有點恍惚，怎麼可能有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浴房？莫不是游四娘交代下去的？每間芳暉樓都有嗎？由不得多想，去了便知，小水尷尬地笑笑，這才跟上林姑的腳步。
一踏進浴房，小水就愣著了，「溫泉？」
林姑一笑，「哪能隨便找得到溫泉，不過這也的確是山上引下來的泉水，只是在屋外專門加熱，再引入這池子，也算是活水，莫非姑娘曾在見過直接用溫泉當浴池的地方？」
「沒…」
「那林姑也不打擾姑娘了，稍後會有人給你拿衣物過來。」說罷便出去了，小水仔細看過房中確實無人，才安心地月兌下衣裙，叮當一聲，玉簪落入了池中，小水一驚，趕緊下水，模索了半天沒有模到，憋了一口氣，將頭沒入水中，總算找到了，嘩啦一聲探出水面，這才松了一口氣。
腿上好似磕到了，小水的手輕輕拂過小腿，驀地陷入沉思。
他怎麼樣了…就這麼走了，流川會對他做什麼？為什麼被三哥拿走的刀會在他那里，為什麼要把手鏈還給我，這根玉簪，明明是我買的，又為什麼會從他那里得來。
不，為什麼要想他，明明恨他，明無雲是被他算計的，自己會嫁給他也是他的陰謀。
可是明無雲沒死…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恨他？恨他是楊敖的私生子？可是，誰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呢。
董驚定，我恢復了記憶，卻沒忘卻那幾個月的事，如今的我有多矛盾，你能明白嗎？你的溫柔，你的過往，你的心機，你的目的，無一不左右著我的思緒。沒恢復記憶前，我肯定是愛你的，只是如今，我已經弄不清楚了，如果我愛你，那我對明無雲又是什麼感情？當我一開門，發現那曾經死在我面前的男人出現在眼前，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我恨不得告訴他我有多想他，我有多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不肯留下來陪我，哪怕是那一瞬間的猶豫，也讓我心寒，倘若是你，你會拋棄皇子的身份，與我遠走高飛嗎？
小水冷笑一聲，將玉簪放到池子邊上。不再想了，暫且跟他們走吧，你既然將我托付給司徒嘉與明無雲，必定是遇上了你不能把握的事，那我等，等所有事情完結的時候，再作打算。
「給姑娘送衣服來了。」門外突然響起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