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黨日活動。範教導員在內四科學習室里給黨員上黨課。他坐在學習室正面的桌子旁，手拿《黨員必讀》在講黨的三大作風。到會的黨員們拿著筆記本坐著听課。護士里有護士長解永正、鄒正平以及高秀蘭等人，醫生中只有我一個。劉蘭筠主任因為有事未能參加。別看黨員不多，只有十來個，教導員講得卻非常起勁兒，嗓門兒很大，在房子外面老遠都能听得到。
「同志們，黨的三大作風是哪三大作風呢？一是理論聯系實際的作風，二是密切聯系群眾的作風，三是批評和自我批評的作風。理論聯系實際的作風指的又是什麼呢？就是把*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應用到我們的實際工作中去，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指導我們的行動，做好一切革命工作……」
在場的黨員，有的一邊听一邊記筆記，有的拿著筆記本靜靜地坐著听。我呢？人在學習室，心早已飛走了。一是因為教導員講的這些內容對于我這入黨十幾年的共產黨員來說，不知听過多少遍了。更主要的是星期六晚上和第二天放假，我要到常山陸軍醫院去看周敬。教導員在前面有聲有色地大談馬列主義如何指導中國革命，我卻如坐針氈，希望他早點兒把課講完。
時間過得真慢，教導員講完第一大作風的時候，我覺得就像過了三個鐘頭。我看了看表，時針剛剛指向三點。咳！真熬人！我心里盤算著，從太行陸軍醫院出去，騎自行車到火車站再往北拐，出雙臨市到北郊，過河以後再走一段路才能到達常山縣，至少要走一個半鐘頭，如果四點半動身天就黑了，太晚了。
「現在，我們來講黨的第二大作風，也就是密切聯系群眾的作風。我們黨有條很重要的路線，群眾路線，也就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教導員在那里講得津津有味兒，我卻心亂如麻。我覺得時間凝固了，地球不轉了，太陽給死死地釘在了天上。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啊?!陰天了。可別下雨呀！下雨可就糟了。如果今天下午去不了常山陸軍醫院，明天去明天回來，太緊張。我的老天爺，你可千萬別下雨呀！我真想馬上站起來向教導員請假。可這是黨課呀！共產黨員不听黨課提前退場去看愛人，影響多不好呀！我又看了看表，剛三點半。我真懷疑我的手表出了毛病，怎麼走得這麼慢呀？我焦急得一會兒看看手表一會兒看看窗外。窗外陰得越來越重，而且听到淅淅的風聲。壞了，起風了。看來老天爺成心要跟我過不去了。
教導員看出了我心情不定的樣子，猜透了我的心思。他不愧為優秀的政治工作者，停下了講課，親切地對我說︰「曹醫生，你該走了，到了常山陸軍醫院，替我向你愛人問好。」
他這一說，我反倒不好意思了，說︰「教導員，我還是听完課再走吧！」
「別听了。你沒見窗外陰得很，要下雨了。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謝謝您，教導員。」
「別羅嗦了，快走吧！」
我站起身來，把筆記本往衣服口袋里一塞，就往外走。
同志們有的向我微笑，有的叫我向「夫人」問好。一時間，會場秩序亂了。
我剛走出學習室，就听得教導員在里面喊︰「好了好了，同志們集中精力，我來講黨的第三大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