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隼國皇帝薨,舉國哀喪,隼國皇宮中一片蕭然肅穆,帷幕皆換成了滿目的蒼白,司空煜奉詔登基,而他與慕容依妍的大婚,則要等到守喪期滿。
轉眼,寒冬至,簌簌的雪掩蓋了帝都的繁華,屋檐樓閣白雪茫茫,我嘴角勾起淺笑站在隼棲殿外,任憑著寒風吹拂,而我的眸華,也如同這寒冬一般,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今日,便是司空煜封後的日子,有人歡喜有人愁。
而這些,都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宮女,一個暗藏私心的宮女。
「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殿內傳來了一絲巨大的響動,我急忙入內,司空煜站在暗處,臉上表情陰戾駭人,殿內的太監婢女跪倒一地,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一句話。
他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傷痕,透著淡淡的血色,許是哪個宮女不小心劃傷的。我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塊手絹替他拭干血跡,轉身厲聲呵斥著,「一群不長眼的東西,還不趕緊出去。」
頓時那些宮女太監向得了大赦一般,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司空煜狹長的眸子掃在我的面上,「何必為他們求情,你以為朕會處死他們麼?」
「皇上當然不會,今日是皇上的大婚,不應該有血光,否則不吉利。」我不徐不慢的說著,替他換上寬袍,衣襟,是我最愛的緋紅,紅的耀眼,紅的絢爛。
就像人,毫不掩飾的。
吉時將至,我替他整理好帽冠,瓔珞垂下,使我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我清了清嗓子,啞聲說道,「在先皇去世前,曾囑咐奴婢一番話,讓奴婢在皇上大婚之日,轉述給您。」
「說」,他淡漠的開口,視線未曾停留在我的面上。
「先皇說,他先是將慕容依妍指婚于你,隨後又罷免了她父親的官職,並非是想要孤立你,只是因為慕容一族在朝中勢力根深蒂固,她父親的氣焰在這幾年愈發囂張,幾乎是目中無人,而先皇罷免了他的官職,清除掉朝中一干與他關系緊密的大臣,實際是在打擊他的氣焰。」
我頓了頓,偷偷撇了一眼司空煜的臉色才繼續說道,「先皇說,等到他心灰意冷之時,皇上您再恢復他的官職,他必定會對皇上您感激涕零,鞠躬盡瘁。」
司空煜欣長的身軀略微僵硬了一下,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的父皇直到最後都是在為規劃著宏圖。
只是多年的隔閡,讓他一直看不分明。
「先皇說,他對您一直很愧疚,他其實一直深愛著您,無關皇室的紛亂爭斗」。
「夠了,閉嘴!」司空煜猛的轉過身,反手鉗住我的手腕,他緊縮眉頭,眸華中閃著略帶落寞的寒光,一字比一字重,「納蘭陌桑,你說的話,朕一句都不信!」
「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奴婢只是負責傳話罷了。」
他眼中的寒光驟然收緊,嘴角含著冰涼的笑,「陌桑,朕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在這宮里,離開或許才是一種解月兌,而留下,則是折磨!朕免了你的死罪,就是要讓你在朕的視線範圍內痛苦的活著!直到朕厭倦為止!」
轉身,他拂袖而去,落得我一人站在蒼涼的大殿之中。
良久,耳畔是焰火禮炮的轟鳴聲,還有那禮樂的奏響,群臣朝拜恭賀新人吉祥。
緋紅的帷幕在風中搖擺拂動,映襯著茫茫白雪,血紅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