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未全亮,內殿便有了輕微的響動,早在門外候著的宮女太監準備就緒,听得內殿那個坐擁自高無上權利的男人發了話,他們才躡手躡腳的進了內殿。
如此這般,只為了不吵醒龍榻上熟睡的女子。
也唯有她,才有資格在隼棲殿留宿過夜,縱然如今司空煜身邊的妃嬪眾多,每一個都是在得了寵幸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喝下那碗漆黑的湯藥,被輦車送回各自的宮殿,從未有過例外。
昨夜站了一宿,想必現在眼楮紅腫的十分難看吧,我揉著早已酸痛的脖子,心里面暗自叫苦不迭。見著內殿那抹明黃的身影徐徐向門外走來,我急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俯身行禮。
「奴婢恭送皇上」,我強忍著心里的酸楚,低頭看著那繡著金色龍紋祥雲的衣擺從面前掃過。
司空煜本已經走過,卻不知為何停下了身子,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的步履停駐了許久,慢慢朝我的方向走來。詫異之下,我偷偷抬起眼,卻與他墨黑的眸子撞了個正著。
「你哭過?」他擰著眉梢看向我。
「沒有。」我否定的很快。
「那為什麼眼楮通紅,聲音沙啞成這樣。」他眼中的寒意加重了幾分。
「天寒地凍,可能是受了先風寒。」我不自然的咳嗽了幾下,用力的吸著鼻子去掩飾那濃重的鼻音。
司空煜怔了怔,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很快的挪開視線,攏著玄色的裘衣漠然的吩咐著,「待會取些水果備著,依妍喜歡在早膳後用些水果,朕下了早朝回來與她一同用早膳」。
「奴婢遵命」,我苦笑一聲,所有的特權,司空煜獨獨只給了慕容依妍一人,可在這後宮之中,帝王的寵愛無疑是一劑催命符,只會給她招來數不盡的傷害,輕則傷身,重責索命,難道他就不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麼?
司空煜離開沒多久,我听得身後傳來了輕淺的腳步聲,扭頭望去,慕容依妍光著腳披著件月白的襖子走了出來,她縴細的手指扶著門,一動不動的凝著司空煜離去的方向。
「皇後娘娘,請奴婢伺候您更衣吧,若是凍壞了身子,奴婢可擔當不起」,一個小婢女風急火燎的追上來,面上難掩焦急的神色。
「不礙事的,本宮身子沒那麼弱」。她輕輕的捏了一下那個婢女的臉頰,做了個鬼臉後迅速的跑開,俏麗的臉頰上浮現著難掩的幸福。
「納蘭姑娘,你幫我勸勸皇後娘娘吧,若是皇上怪罪下來我們這群奴婢可是要挨罰的」,那個婢女哭喪著臉轉身向我求救。
此時的慕容依妍支著小腦袋,一臉悠然自得的坐在窗戶邊,我嘆了口氣,拿了件裘袍替她披上。
「娘娘,窗外的風景真好」。
「你也這麼覺得?」她驚喜的轉過身子,水靈靈的大眼楮撲閃著,如雲的發鬢襯著小臉愈發的惹人憐愛。
我拿起梳篦替她梳理著發絲,「奴婢每次覺得驕傲自滿的時候就會看看窗外的世界,頓時會發現自己原來這般渺小,所以就沒有不努力的借口了」。
慕容依妍望著我,撲哧一下子笑出了聲,「你說話有板有眼的,真像一個人」。
「奴婢像誰?」我歪著頭十分好奇的問道。
「你的兄長,納蘭子瞻」,她好看的眼眸笑得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