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點點刺穿眼皮,進而刺激著眼球。
洛可可睜開眼楮,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周華麗的幔帳,上好的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的鏤花古床,瓖金嵌玉,一襲絲質衾被蓋在她身上,床頭點著檀香,幽幽幾縷彌散在房間里。
是在做夢嗎?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險些吃痛地叫出聲。
不是夢!難道……
她穿越了?
「小姐,你醒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看她睜開眼,忙扶她起來,紅著眼楮說︰「小姐,你可嚇死奴婢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干嘛非要投湖自盡,你知不知道你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呢!」
洛可可本來就頭腦脹痛,小丫頭在一旁嘰嘰喳喳沒玩,更讓她頭痛無比。
「那個……」一開口,洛可可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丫鬟見她這般模樣,立刻端來一杯水,「小姐,你先喝點水。」
洛可可喝完水,猶疑著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丫鬟瞪大眼楮,「小姐,你不要嚇奴婢啊,你怎麼會不知道奴婢的名字?」
「我好像……失憶了……」洛可可學著小說中的橋段,據說裝失憶這招是最好用的。
「奴婢叫小昭。」丫頭水汪汪的大眼楮蓄滿淚水,抽了抽鼻子又說︰「小姐,你可不要忘記奴婢啊!」
「不會不會,說不定哪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記起來了呢。」接著,她又遲疑著開口︰「小昭,我叫什麼名字呢?」
「啊?」小昭人小聲音卻大的可怕,「小姐你把自己也忘記了啊?」
「嘿嘿,我好像忘記很多呢!」洛可可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姐,你叫姜葵,是相爺的獨生女。」
「相爺……我父親是相爺?」
小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完了完了,小姐不會是傻了吧……
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洛可可握緊她的手,「小昭,我忘記好多事情,你一一講給我听好不好?」
昭兒忍著淚水,點點頭,從頭講起。
一個多時辰後,通過小丫頭的講述,洛可可終于模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她現在所處的朝代在歷史上根本不存在,統稱為「樂」,她的父親是赤雪國的國相,沒有電視里演的那樣,名門世家好幾十口子人,認都認不完,她的父親姜里只有她一個女兒,而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死去。
許是把對母親的愛轉移到她身上,姜里一直很疼愛她這個女兒。她不願學習琴棋書畫便不學,不願做女紅便不做,喜歡耍劍舞刀便給她找來師傅教授武藝……真可以說百般縱容,萬般溺愛,姜葵也因此養成傲慢跋扈的性子。
姜葵對一般人向來不看在眼里,可是唯獨一個人例外,那便是姬氏嫡長子姬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姬纓對姜家大小姐似乎並無過多好感。
就在前不久,皇上下達聖旨,要冊封姜葵為妃,姜葵頓時急了,找到姬纓要求他啟奏皇上娶她為妻,被姬纓狠狠拒絕,姜葵一時想不開投湖自盡了。
于是,造成了她洛可可今日借尸還魂的狀態。
這時,房門推開,走進來一位長身玉立的中年男人。
小昭立刻垂首行禮,「相爺!」
洛可可心中一驚,這個英俊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父親,白衣無風自飄,卓拔軒昂,自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姜里對小昭說︰「你先出去吧。」
小昭擔憂地看了洛可可一眼,走出房間。
姜里走到床邊坐下,用一種慈愛而寵溺的目光看著她,「葵兒,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洛可可怯怯地回道。
姜里小心愛憐地模模她的頭,聲音里多了一絲狠厲︰「姬纓他敢讓你傷心難過,爹不會饒了他。」
姬纓……不就是姜葵深愛的男人嗎?
她為這個男人投湖自盡,一切皆出于所願,姬纓本身並無什麼錯,如果這樣遷怒于他,他也太無辜了些。
「爹,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我不會再對他抱有幻想,你也不要記恨他了。」
姜里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不敢相信她會變得如此大度。
他的女兒,從來都是有仇必報的,對姬纓也是從不輕言放棄的,這次是怎麼了?
「爹,這次從鬼門關走一圈,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後我一定不再像以前一樣不懂事,也絕不輕易做傻事,你相信我。」
姜里的眼楮有些濕潤,「葵兒,听到你這番話,為父倍感欣慰。爹知道逼迫你嫁給皇上委屈你了,畢竟你心里早有意中人。可是,經過這件事,你應該看清姬纓是什麼樣的人,他對你不但無意,更加無情。與其對那樣一個人念念不忘,還不如好好服侍在皇上身邊,說不定有一天可以臨鳳凰座,到時,也能緩解我姜家日漸式微的窘境。」
「臨鳳凰座?」洛可可疑惑。
「三日後你就要成親,皇宮比不得家里,進宮之後,切忌魯莽行事,不要和萱貴妃以及‘七妖令’爭風吃醋,皇上最討厭女人的善妒。」
「萱貴妃……」洛可可更加疑惑。
姜里把她的茫然當做擔憂,安慰道︰「萱貴妃雖深蒙聖寵,但她出身卑賤,不敢對你怎麼樣,只要你不出差錯,有為父在,無人可以超越你在後宮中的位置。‘七妖令’就更不足懼,她們都是些未冊封的宮婢,雖有皇上寵幸,但地位低賤,對你構不成威脅。」
洛可可很想告訴他我不是姜葵,可是看著他殷切的眼神,準備好的台詞咽回肚中。
現在這種狀況,就算說出實情又能怎樣,姜里一定不會相信,只會認為她腦子燒糊涂了。再者,即使他相信了,也避免不了嫁入皇宮的命運,畢竟聖旨難為。
「爹,你放心,我會謹慎行事。」
姜里點點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她,「葵兒,這包是葵花種子,入宮之後可以種在你的寢宮,有這些葵花陪伴著你,你就不會寂寞。」
洛可可握緊手心,艱難下定決心,鄭重道︰「爹,你放心,女兒一定謹言慎行,不負父親厚望。」
姜里如釋重負地笑笑,同時,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歉意。
一入宮門深似海,更何況女兒要嫁的皇帝冷酷陰郁,殘暴無情。讓他的葵兒進宮,無異于被人活剝一層皮。
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
為了族人的榮耀和地位的穩固,他只能犧牲女兒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