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速度怎麼這麼慢啊？我都等了兩個小時了！」
「喝水！上班時間怎麼一個勁地喝水呢？你們沒看見我們這麼多人都等著嗎？」
「那個黃頭發的干嗎去了？怎麼還不回來啦？上班擅自月兌崗，我投訴你們！」
「什麼？去洗手間了？懶驢拉磨——屎尿多！」
「哎哎哎哎……工資表上是一千二，你們怎麼發一千啊？你們銀行貪污了發獎金啊！」
「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啊？你怎麼給他零錢，給的我都是大票。你不知道外頭假錢多，換錢賊擔心啊？換點零票！換點領票！」
「給我這麼多零錢干嗎？讓我掉了去啊！」
「什麼，見我錢多，你讓我存點定期的？嗐，同志啊，你不知道，俺都半年沒領工資了，老伴常年有病，常年吃藥。這點錢，還不夠還賬的呢！」
「在折上存著就行？現花現提？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存著存著，就讓廠里給扣回去了。」
「可不能在折上存著！折上只是數字，誰知道真的假的？還是抓著現金踏實。」
「你這個小女孩怎麼這樣啊！見了錢多點的，你就發動人家存上。你知道嗎，我們半年沒發工資了，這是救命的錢啊！連飯都吃不上的人，能有錢存嗎？」
「是啊，是啊！你如果想發動存款，你就找那些大款去！听說有的大款一個月的零花錢就50萬，我們兩輩子也攢不夠啊！」
「找當官的也行！哪個當官的不貪污不受賄？你知道現在的房價為什麼這麼高嗎？都是那些官太太拿著贓款炒起來的！」
「哎，姑娘，我打听點閑事，我知道你不方便回答，我小聲說，對了，你就點頭，不對，你就搖頭。外頭這打綁帶的男的，是不是那天人家拿著殺豬刀找他玩命的那位？他是不是真給人家媳婦干那事了？……你看你，呵呵呵，怎麼只笑，不點頭也不搖頭啊？呵呵呵……」
「快點，快點，快點！這里排隊挨號，你們卻拉閑呱！」
「嗨嗨嗨……你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誰不認得他啊！一看那貌相跟癩蛤蟆似的。」
「什麼癩蛤蟆啊？是兔子，家里的糧食不吃，單在外面吃野草。」
「你說得不對，什麼兔子啊？兔子才不吃窩邊草呢！」
「哈哈哈……」
「哈哈哈……」
…………
外頭的人，嗚嗚丫丫，亂哄哄的，什麼人也有，說什麼的都有。
高姍沒精力去理會、去計較、去回答，只是全神貫注、馬不停蹄地忙著工作。業務一筆接著一筆，單據扎了一扎又一扎，客戶打發走了一批又來一批，那個緊張勁，把上洗手間的時間都擠沒了，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快剝奪了。
「老田，你看看，你看看多少業務啊？你怎麼不給行里要人啊？就姍和我，你想累死我倆啊？累死你，你媳婦解恨，累死我，我兒子拿著殺豬刀來給你玩命！」營業終了，黃萍伸伸極度疲憊的腰桿，指著桌子上一摞摞的業務，對田吉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