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朱能的辦公室，高姍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朱能坐在老板椅上，煙霧依然環繞，但臉色鐵青，冷若冰霜；營業部張主任、出納員小劉、振興儲蓄所的田吉和小龐，大家都垂手侍立，個個臉色凝重，如喪考妣。
在眾人中間的那張茶幾上，則擺著一些百元大鈔︰有整把的、有打開的，把條、麻繩都散亂地堆在那里，讓行家一看，就知道這原本是一整捆。
「朱行長，你找我……」一看這氣氛，成了丈二和尚的高姍，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主任，你把茶幾上的那些錢逐把點一遍。」朱能命令道。
「好。」不明就里的高姍只得遵從。
「嘩嘩嘩……」已是省行一級點鈔能手的高姍，很快就把這十把百元大鈔點完了，並按有關規定進行了標準的分類。
「朱行長，你們這是考我吧？」高姍滿眼困惑，卻故作輕松。
「高主任，你右邊的那一小摞錢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分開了？」朱能似乎是明知故問。
「這是假鈔啊！朱行長，你是在考我，對吧？」看朱能那表情，高姍有點沉不住氣了。
「你還能認得假鈔啊？不錯，不錯！」朱能皺著眉頭，陰陽怪氣地說道。
「朱行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朱能的譏諷讓高姍熱血直沖腦門。
「你問我什麼意思，我倒要問問你什麼意思！」朱能把煙蒂猛吸了一口，狠狠地摁死在煙灰缸里。
「我，我怎麼啦？」高姍雙手一攤，大惑不解。她發現大家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瞟她，眼珠白多黑少，「田雞」更是嘴角撇得老高，在冷笑不已。
「高姍，你剛剛工作，花銷大，用錢的地方多，你的現狀大家都清楚，你的心情大家都理解。你有什麼困難，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盡管給組織說，組織就是你的家，組織什麼時候都會管滴。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干這等傻事啊！」
「我，我干什麼傻事了？我怎麼了？我到底怎麼了？」高姍頓時意識到事態嚴重，「騰」地站了起來。
「高姍，事實都擺在那里，你還不承認？難道你非逼我報警不成？」
「什麼事實？！」
「高姍啊高姍，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還這麼能裝！厲害啊厲害，不簡單啊不簡單！」
「朱行長，什麼裝不裝的，什麼厲害不厲害的？你把話說明白嘍，不要讓人莫名其妙！」
「呵呵呵，高姍，我知道你大學里學的是銀行與國際金融專業，你沒受過克格勃特訓吧？我納悶了，你的心理素質怎麼如此彪悍呢？」
「朱行長，請你說話注意點，不要血口噴人！你憑什麼侮辱我？我到底怎麼啦？！」
「你到底怎麼啦？你干的好事，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高姍啊高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人才，是個難得的人才，萬萬沒想到你竟然給我玩這一手！在任命你之前，雖然大家都說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我頂住壓力，力排眾議，提拔了你重用了你，誰成想你是糟木頭雕不出花來，爛泥巴扶不上牆頭！我真是……唉！」
朱能「啪啪」地狂拍著桌子，顯出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模樣。
「朱行長，我到底怎麼啦？到底怎麼啦？」高姍已經帶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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