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魂 心病難醫3

作者 ︰ 長劍如花

人過中年,最害怕的是半夜夢醒之後再也睡不著,特別是有心病的人。人生在世,半生過去,再謹慎小心的人也難免失誤之事若干,不大不小的機會失去若干,如果再加上不管是有意為之還是過失造成的錯誤若干,那,每晚睡覺之前最好祈禱上帝賜福于他,千萬不要半夜醒來。

睡前,辛大偉在小房間門外听到兒子對他媽媽說凌雲媽媽這幾天不開心,心里就直打鼓。為什麼?底氣不足。之前,他听鳴九說凌雲媽媽笑呵呵的,很開朗的一個人,對鳴九也很好,似乎對他非常滿意,怎麼忽然就不開心了呢?因為對凌雲相當滿意,所以,凌雲媽媽的情緒就牽著辛大偉的心,因為自己的失誤,造成辛家目前的經濟狀況不佳,所以,辛大偉就特別害怕兒子的婚姻因此而不順利。

人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真是有道理,辛大偉就是因為年輕時候的一樁虧心事,弄得心病難醫。以往,那個失火的夢沒有少做,而且每次大同小異的夢境,最後總是驚醒了事。但是,每次夢醒之後睡不著想到的諸多不開心的事情,都沒有今天那樣揪心。因為,現在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恨不得馬上去問鳴九,當然,想歸想,但他絕對不敢半夜去打擾兒子,也舍不得。

睡不著,就老是想翻身,翻多了,怕吵醒八妹,挨她罵,于是,辛大偉就應了人家說的那句話,叫做「有福沒法享,坐了等天亮」,他輕手輕腳爬起來坐到小客廳里,打開小燈,眼楮盯著牆上的電子鐘,發呆。

天亮了,楊八妹起來燒早飯,發現坐著發呆的老公,說︰「又發什麼神經,又在想那套房子啊?別想了,再想下去要到精神病院去了。」

听到老婆這麼暖心的話,辛大偉不禁感動得朝老婆笑了一下,只是笑得很難看。他說︰「沒想房子的事,想也沒用了。」

這時,鳴九听到聲音,起來了,站在房門口打著呵欠說︰「一大早的,你們干什麼啊?」

辛大偉象跑的一樣走到兒子面前說︰「鳴九,凌雲媽媽姓什麼?」

鳴九用疑惑的眼光看著父親說︰「你問這干什麼?姓白,怎麼了?」

「那,她是什麼地方的人?外地的?」

「不,听凌雲說,她們老家,離這里不遠,大半天就能到了。爸,你問這干什麼?」

八妹說︰「鳴九,你爸腦子出毛病了,半夜里又喊又叫的,還有覺不睡,爬起來坐著發呆。」

辛大偉說︰「你這女人,我只是隨便問問,出什麼毛病。我是在想,不知凌雲媽媽是什麼地方的人,各地的規矩是不一樣的,我們不要做得不得體,讓親家生氣。」

八妹听他這樣說,心里一高興,趕緊表揚老公︰「哦,老頭子挺上心的,不錯。」

鳴九也相信了爸爸的說詞。只是,得到了明確回答的辛大偉心里更加不安,好在他已經退休了,不然,非得出工傷不可。一整天,他老在心里祈禱︰上帝保佑,凌雲媽媽踫巧也姓白,和那個老地主白鶴鳴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是,才一會兒,他的想法又變了,他想,如果萬一凌雲媽媽就是白老地主家的後人,而且她已經認出這只奇妙的玉兔的話,那麼,上帝也保佑不了我了。辛大偉越想越懊惱,越想越害怕,想到後來,他想象出了這樣的場景︰凌雲媽媽一見玉兔,就說,哼!滿世界找不到小偷,小偷送上門來了!偷走了我們家的玉兔,讓我爺爺送了命,現在還想要我的女兒,門也沒有!

對呀,事情一定是這樣子的,不然,一個活了幾十歲的人怎麼會說變就變呢?辛大偉幾乎肯定了自己假想的事實。但是,怕自己發神經,只得又安慰自己︰昨晚一夜沒睡,想多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楊八妹發現了丈夫的異樣,一個勁勸他︰「不要瞎想,不要後悔」,大偉越是說沒想房子,八妹就越肯定他是放不下房子的事。言來語去的,大偉竟然發覺一向凶巴巴的老婆其實對自己還真不錯,苦澀的一顆心有了一絲暖意,這就是壞事引出了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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