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船艙內燭光昏暗，但蘇念還是清楚的看到冷逸塵臉上一閃而過的痛楚。
這樣的冷逸塵，似乎全身上下都彌漫著濃重的悲傷氣息。
「冷逸塵？」蘇念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怎麼了？」
「我沒事。」只一瞬間，冷逸塵便恢復了神色，雙拳緊跟著松了下來，「只是想到了一些舊事。」
「舊事？」
「嗯。」
看著他近乎疲憊的神情，蘇念識趣的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她跟他並不是很熟，算起來，也只不過是有幾面之交而已。
蘇念想著，又抬頭看了眼冷逸塵，但見他微微垂眸，怔怔的盯著自己的手出神。由發梢末端到淺藍色衣袍上的水，慢慢在他坐的地方匯成了一條「小溪」。
從船艙外襲來一陣海風，風中夾雜著雨，使人更添一股寒意。
蘇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蹙了蹙眉，她抱緊自己的雙臂，漫不經心的問了句︰「冷逸塵，你不冷麼？」
「還好。」冷逸塵斂了斂色，目光幽幽的看向某一處，喃喃道︰「身體上的冷又怎及心冷的百分之一。」
話畢，便閉眼盤腿打坐。
心冷？听這話的語氣，冷逸塵以前就像是受過什麼傷害似的，莫非這就是造成他人格分裂的原因？
「好了，你慢慢心冷吧，我要出去陪孫大叔了。」蘇念抱著手臂站起來，目光從冷逸塵俊朗的臉上緩緩掃過。
不知為何，看到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她的第一感覺就是想逃，還有他剛才的眼神，像是有數不盡的憂傷，沉痛而又悲哀。
這跟他昨晚的嬉笑模樣，又完全不同。
「夜深了，外面現在很冷。」蘇念剛邁開腳，就听到冷逸塵慵懶的語調響起來，「孫大叔有簑衣，還能抵擋一些寒風，你還是別出去添亂了。」
這是什麼話？她出去就是添亂，真把她當作沒有用處的小白臉？蘇念有些氣結的回過頭，倏地發現冷逸塵的衣服和頭發已經干了，唇畔含笑，懶洋洋的倚著身子，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我只是想出去和孫大叔說會話。」蘇念鄙視他一眼，便回身，‘雄糾糾氣昂昂’的出去了。
一出來，蘇念才覺得冷的出奇。
海風呼呼的吹著，夜空中零星的點綴著幾顆繁星，月光稀疏的泛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淒涼冷清，卻別有一番寂靜的美。
「孫大叔。」蘇念小跑到中年船夫身邊，搓了搓手，「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