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珍珠站在街口看著大牛的車開出去二三十米了，急得直跺腳。她擔心他一會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盡管這條街道狹窄，車子快不起來，但兩條腿肯定追不上四個輪子。還好，正巧有一輛的士打她身邊經過，她立即叫住了坐上去。
「跟著前面那輛黑色車！」她對司機說，「不要太近，也不要太遠，別跟丟了就行。」
司機看了她一眼，似乎心領神會，臉露微笑地點了點頭。
出了小街，走正街，穿過一條大街，經過街心花園向南，拐入一條非商業街道，行進百米，進入了一片居民住宅區——幾十棟新樓房分散而有序地排立著，沒有院牆，也就不成其院落，自然無門衛、保安之類的設施，行人可以隨意進入住宅區，在樓棟間穿行。
大牛的車在前面拐進了樓棟之間的便道，在中間一棟房子的門洞口停下了。
珍珠急忙叫的士司機停下車，她趕忙付了車錢下了車，躲在牆角偷偷監視著……
門洞口的場地上有三五個小孩，大的五六歲，小的三四歲，他們在吹著肥皂泡玩耍。肥皂泡大大小小，在陽光下五彩繽紛，小孩子們伸著小手捕捉著，嘻笑著。
珍珠心里一陣激動。果然不出她所料，大牛不是回孟家渡，而是真的來與情人會面，回到他的另一個家——他與情婦宋雲琴的家。「哦，原來宋婊子就住在這里呀！看來包布平所言不假呀，他還真給情人宋雲琴買了房子……」
她既激動又緊張，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過路行人見她躲在牆頭鬼鬼祟祟的，都忍不住地用異樣的目光瞅她一眼，弄得她很有些尷尬。
大牛從車子里出來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鎖上車門正要走進門洞上樓去，忽而又走到一個小孩子身邊，微笑著模了模小孩子的頭。那孩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叫了一句什麼，又去追肥皂泡去了。
「那個小孩子，會不會就是大牛和宋雲琴的私生子呢……」珍珠緊盯著那個孩子看，覺得那張小面孔有點眼熟，好像以前見到過的，只是那個頭兒長高了不少，都會滿跑了。「肯定是那個小雜種！」她心里說，目光則如燃燒著的兩團怒火，厭惡地追逐著那個小身影，似乎要將他燒為灰燼。
大牛走進樓里去了。
珍珠不知道大牛是否發現了自己。她不能也不敢跟著大牛上樓。她想，即使她的判斷不錯，進到屋里見到宋雲琴自己又能怎麼樣呢？跟她再大鬧一次……二對一，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倘若大牛去找的不是宋雲琴，而是他的一個同事或朋友，哪她不是自取其辱麼？不過，她覺得後一種可能性不大。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力的︰大牛給情婦宋雲琴買的房子就在這里！這里就是大牛經常出入的地方。
「唉！」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想起姨夫方若愚安慰她的話，心下也就冷靜了下來。
她記下了樓棟號碼和門洞，記住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好記，住宅區旁邊有一條廢棄了的鐵路，兩條鐵軌銹跡斑斑。
然而就在此時，那群孩子向她這頭跑過來了。領頭的小男孩吹著肥皂泡一路吹過來，其他幾個跟在後面追。不知為什麼，珍珠的心又一次激動起來，緊張起來，竟不知是應該躲避還是迎上去……
突然，那個被她認為是「小雜種」的小孩摔了一跤，落在了後面。
珍珠忽然靈機一動，跑過去扶了他一把，並問他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爬起來，看了她一眼說︰「我不認識你！我不告訴你！」
珍珠想套他的話，笑著說︰「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呀！你叫‘小耗子’對不對？」
小男孩睜大眼楮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你怎麼知道呀？」
珍珠繼續問︰「你媽是宋雲琴，你爸是孟大牛，對吧？」
小男孩歪著頭說︰「我爸姓邢！孟大牛是我‘干爸’……不跟你說了，我又不認識你。」一邊說一邊跑著追趕他的同伴去了。
珍珠怔怔地望著小男孩的背影發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打听這麼多，打听清楚了又能能樣？難道她能拿這個小雜種出氣，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徹底消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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