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眉，一干人架住我的手臂將我往院子里的長凳上拖，我沒有反抗，因為從小就知道反抗只會帶來更多的傷害與謾罵，我的經驗告訴我——等他們打累了就不會再打了，等他們欺負膩了，我抹點藥膏就沒事了。
抬起頭，今天的夜空很美，這幾日都是暖冬，雖然比不上夏日的繁華夜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娘，你是天上哪顆星星呢？如果我能見到你，你告訴我，我到底姓什麼好不好？
「打！」
耳邊只听得一聲呵斥，我緊緊抱著凳角，閉著眼不發出任何聲音，很奇怪我並不覺得有多痛，也沒有多害怕，只是腦子里一直想著娘的模樣，听人說、她美得出奇，听人說、她被所有女子唾棄，听人說、她難產那日，笑著選擇留下我。
我早該放棄活命，在大娘拿針扎我的時候，在大娘不準我穿新衣裳的時候，在大娘不準我吃飯的時候，在大娘不準我讀書的時候，在爹、說我不是他女兒的時候。我可笑得賴在宛家十六年，我受的白眼竟都是自找的？！
……
好冷啊！全身也好痛！四周白茫茫的，就我一人。我這是到哪兒了？到娘住的地方來了嗎？
「娘，娘你在哪兒？」我喊著。
怎麼接我來了又不肯見我？是嫌棄我的身子已經不干淨了嗎？娘，對不起，女兒不是故意的，女兒喜歡表哥，女兒是真的很喜歡表哥啊！
可我、卻糊涂得……
「小姐，快些起來吧，奴婢求您了，您睜開眼吧！」
是在喊我嗎？
不想要寂寞，我循著聲音走過去，這里的富麗堂皇讓人覺得是仙境，我看著旁邊這個長得水靈的姑娘淺淺一笑，有種想哭的幸福感。娘死的時候不過十八歲，爹沒留下有關娘的任何一張畫像，我根本沒見過娘，難道，她、是娘？
「娘。」
輕喊她一聲，她突然就哭了，我也跟著有些不知所措，我都還沒哭呢，她一哭，我倒是也想哭了。
「娘！」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我往她懷里鑽去，委屈地聞著她的發香，「娘，我終于見到你了！是女兒不孝，女兒沒有保護好自己，當初如果活下來的是娘，娘一定會比我出色，娘，對不起！」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她輕輕推開我，那臉色很是奇怪，我笑笑，握著她的手，淡淡道︰「娘，沒事，雖然現在的你只比我大兩歲，我以後習慣著喊你姐姐，我們在這里相依為命。」說完，我更是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