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掌櫃的揉揉手腕,狠狠望了望步離,道︰「自然有,大人請看。」
隨手一道靈訣,靈力sh 出,端端正正打在貨架上高懸的一面八角銅鏡上,八角銅鏡微微一晃,其中有白霧散開,出現了一天交易的場景。
眾人仔細觀看。
掌櫃的望著步離冷哼道︰「小子,教你個乖,元老會給每家商戶都配發了sh 影流光鏡,可以記住每一個進來交易的客人,最好老實些,把偷走的靈石乖乖的吐出來,沒準還處罰的輕些,否則,哼哼,伯束拉城可是撒野的地方。」
步離理也不理,只仔細看著sh 影流光鏡,到一整天都沒找到他身影的時候,便要好好同他們鬧上一鬧。
初入養氣的伙計已然奉上香茶,巡風使坐在椅子上慢慢品嘗,sh 影流光鏡內畫面快速變化。
「到了。」掌櫃的突然呼喝,靈訣打出,畫面放大,
人流中進來個身材打扮與步離有幾分相似的修士,不過那人發黑如墨。
那修士低著頭走到櫃台前,呼喝著拿來許多丹藥,一樣樣的仔細查看半晌,然後放下東西就走了。
「很正常,價格太貴自然就不要了,沒什麼問題啊。」巡風使瞥了瞥步離,慢條斯理的說道。
「天地良心,一瓶八品補氣黃丹才十枚下品單靈石,整個兒乎乎大漠還有比我這兒更便宜的麼,怎麼叫價格太貴。」掌櫃的殺豬也似的嚎叫起來,
靠,這話說得虧心,伯束拉城壟斷了整個乎乎大漠的生意,還不是他說多少就是多少。
步離听得暗自搖頭,八品黃丹賣到十靈石還不叫貴,掌櫃的基本上可以去搶了。
那掌櫃呼喊著又打出一道法訣,道︰「大人您看,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來買丹藥的,是這麼回事。」
畫面居然倒退回去,然後慢慢播放。
這回看清楚了,當小二轉身招呼其他客人的功夫,那修士身形微微一晃,有幾道似有若無的人影撲進櫃台,眨眼消失。
巡風使微笑著品茗不語,掌櫃的指著步離狠狠地解釋道︰「就是這小子,乘伙計招呼別人的時候,使出五鬼搬運**,生生把小店半天的流水全卷走了,小的們也是在他走了以後才發現的啊。」
「就這麼著吧。」巡風使忽然起身,掌中一段靈訣打出,sh 影流光鏡募然定格,意味深長的說道︰「小子,無話可說了吧,你自個兒決定,認打還是認罰呢。」
步離辯解道︰「巡風使大人,看清楚了,那人黑頭發,小爺我可是白發蒼蒼啊,再說了,就憑模糊的背影斷定小爺盜取靈石,未免太武斷了吧。」
掌櫃的聞言一愣,疑惑的向sh 影流光鏡看去。
巡風使冷笑起來,道︰「小子,嘴還挺硬的,說這話你也不虧得慌,咱們可都是修士,頭發能說明什麼問題,別抵賴了,爺接傳訊後跟了你一天,見你僅在莊部兌換的靈石就有一萬,憑你這破破爛爛的模樣,不靠偷,哪掙那麼多靈石。」
「就是,大人明察秋毫,經手多少案子,他還能出錯,」掌櫃的松了口氣,不迭聲的恭維起來,道︰「小人總共被盜兩千靈石,加上半天盤點造成的損失,小人也不多要,讓他賠,唔,你等等……」
說著話兒,櫃台上拿起算盤,扒拉的 啪直響,嘴里叨咕著「一五一十,二五二十」之類的言語。
半盞茶功夫不到,算盤啪的一合,道︰「小的算明白了,一共三千兩百四十五枚下品單靈石,小的也不算很黑,他要賠了這筆靈石,小的情願撤了這起案子。」
「哼哼,听到沒有,掌櫃的大人有大量,連罰金算下來,交八千枚下品單靈石,就不送你進元老會受罰了。」巡風使不滿的看看卷須掌櫃,似乎埋怨他報的太少。
步離眉頭一皺,遲疑著問道︰「如果元老會查明小爺我是冤枉的,你該怎麼辦。」
「哈哈哈哈,」槍衛進來,巡風使仿佛听到了極為可笑的笑話,掌中幽光一晃,已然化出條黝黑的鎖鏈,手掌間玩弄著說道︰「小子,別作夢了,在伯束拉城,絕對是咱萬商盟的人說了算,趕緊滴,爺沒功夫跟你廢話,八千枚下品單靈石也不算多,不然的話,就等著廢除修為,卷包袱滾蛋吧。」
步離僵立片刻,突然泄了口氣,道︰「好吧,我認罰,是不是交了了靈石就沒事了。」
巡風使和卷須掌櫃相視大笑,不過一個特別得意,一個又極度諂媚,得意的是終于有了些進項,諂媚的則是不管怎麼說,白天的損失總算有了下落。
槍衛也輕松的收回長槍,他們明白,巡風使必然不會讓哥倆白忙活的。
巡風使努力拍拍步離的肩膀,道︰「這就對了嘛,做人要聰明些,只要交了靈石,咱們還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只要你不對商戶下手,大人我也不好擋了弟兄們的財路不是。」
呵,一答應交靈石,立馬兒就升格成「弟兄」,原來所謂的交易規則也只是為了維護商戶的利益而已。
自己設定規則自己仲裁,看來萬商盟仰仗著在乎乎大漠獨家經營積累下的雄厚實力,已經把自個兒當成不可觸犯的土皇帝了。
這年頭商人有錢便可以豢養私人武裝,一旦成了氣候,欺行霸市,強買強賣,草菅人命想來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步離總算見識了伯束拉城的真正面目。
不由仰長嘆道︰「罷了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巡風使大人,這枚中品火靈石到手沒多久,還沒捂熱呢,你可收好了。」
發動神識,右手捏成拳頭伸將出去,
「什麼,中品火靈石。」巡風使貪心大起,滿心歡喜的湊將過來。
步離忽然一聲冷笑,拳頭迅速擺出,誰也沒看到,拳縫里竟露出一點寒光,卻是他正捏著發鳩錐。
巡風使哪里能想到步離有膽子暴起傷人,再加之人家速度驚人,哪還躲得了,頃刻眉心戳破,血光迸出。
步離一擊得手,也不多做糾纏,身形向後急縱,空中掠過一道殘影,再看時已然撞飛掌櫃,沖倒貨架,打碎sh 影流光鏡,將斜上方的帳篷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身形迅速飛出,
藥罐紛紛落地,嘁里 啷的亂響聲中,巡風使地上抽搐幾回,現出干癟的肉身,周身血氣已被發鳩錐吸個干淨,而掌櫃的則被櫃台彈到地上痛苦掙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報之,人前兩個耳光豈能白挨,巡風使做夢也想不到,他得罪了絕對不能招惹的對頭。
這一切兔起鶻落,兩名槍衛痴楞片刻,方才發了瘋似的喊叫起來︰「殺人了,殺人了。」
呼喊聲里迅速飛出,徑直向步離追擊。
但見空中步離身形急遁,槍衛揚聲大喊︰「小子,拿命來。」話音未落靈力發動,兩條長槍化成兩道幽光,呼嘯著月兌手而出,徑向步離飛去。
與此同時,空中神識倏忽而下,步離卻忽地里消失不見,長槍相互撞擊,嗆啷聲里火花四sh ,沉甸甸的墜在地上。
虛空中莫名的傳來數聲驚呼,緊接著牛角號響,一陣緊似一陣,天空y n雲四合,將整個兒伯束拉城籠罩,電光閃過,有座五彩牌樓慢慢出現,天地間飆風回旋,有人風中沉聲呼喝道︰「護衛隊全體出動,封鎖整個兒伯束拉城,全力緝拿殺人凶犯。」
「是。」月牙湖內有暴雷似的應答聲,
緊接著湖水波翻浪涌,一隊隊槍衛歷歷飛出,眨眼天上地下,遍布整個兒伯束拉城。
牌樓泛出光華,光華中人影出現,飄飄而下。
交易的修士不知出了什麼事兒,居然驚動了元老會,生怕遭受池魚之殃,紛紛驚慌的四處奔走,伯束拉城混亂不堪。
原來步離以奉送中品火靈石為由,偷偷裹出發鳩錐,將狂妄而又貪心的巡風使誅殺,然後乘其慌亂之時撞飛掌櫃,沖出帳篷,急速放出神識,替換成撞碎瓶罐後激sh 而出的的一粒丹藥。
那丹藥替換成步離後吸引了槍衛的目標,甚至連空中坐鎮的金丹老祖也欺瞞過去,而真身卻就勢空中落下,就在帳篷左近潛伏下來。
這番變化說起來嗦,其實也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速度、反應、力量加在一起,的確讓人嘆為觀止。
替換之後已經知道,這丸藥名喚小還丹,卻是補氣用的六品玄丹,便是築基初層只用一丸,也能頃刻恢復全部靈力。
嘎嘎嘎,還真是運氣,隨隨便便就換了個補氣的丹藥,眼看還有數十粒在身旁咕嚕嚕滾動,吸一吸藥味靈力便能恢復些許,這麼著有的是本錢同伯束拉城耗下去,哼,伯束拉城,很了不起是麼,小爺非讓你心疼的吐血不可。
咦,不對,小爺乾坤袋內不正好有幾瓶小還丹麼,當r 不知什麼效果不敢用,現而今方才明白,原來飛羽道長大方的可以,乾坤袋內的寶貝無一不是好東西,嘎嘎嘎嘎,小爺家底雄厚,還打什麼賺錢的主意,小子們,就等著小爺好好折騰吧,這可是你們逼的。
嘈雜聲中護衛隊踏著整齊的腳步急速靠近,將整個丹部包圍的風雨不透,
有人揚聲高呼︰「伯束拉城執事長老鐵拐真人駕到——」
靠,金丹老祖親自來了,步離哪兒敢亂動。
稍後听得卷須掌櫃呼喊道︰「萬商盟十五號藥堂掌櫃恭迎老祖,祝老祖萬福金安。」
嘎嘎嘎嘎,還真是無恥啊,當自個兒是皇帝呢。
「罷了。」有沙啞的聲音說道︰「n in i的,反了天了,居然敢在伯束拉城殺人,還真是頭一遭啊,死的是誰啊,咦,這不是小六子麼,這孩子挺機靈的,怎麼落了這麼個下場,周身血氣被吸個干淨,哼,修真界如此y n毒的,除了寂魔門的化血**,老祖真想不起來還有哪個。」
老家伙十分肯定,他是在查看巡風使的死因。
「老祖高明,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卷須掌櫃又開始恭維起來,
「哼,寂魔門血衣老兒雖然有幾分手段,但咱們萬商盟也不是吃素的,你把sh 影流光鏡拿來,老祖看看到底是哪個魔崽子吃了豹子膽,敢在我伯束拉城放肆。」
鐵拐真人十分自信,眨眼就把髒水潑到了所謂的寂魔門身上,看來整個兒伯束拉城還都有栽贓嫁禍的愛好。
步離听得莫名其妙,不過他估計,這事兒基本上跟他沒關系了。
「報老祖,小魔崽子十分狡猾,他逃跑的時候把sh 影流光鏡打碎了。」卷須掌櫃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呵呵,有趣,魔崽子還挺聰明的。」鐵拐老祖忽然大笑起來,道︰「不過他以為這樣就能逃過懲罰麼,真是做夢,來啊,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給老祖說道說道。」
「稟老祖,」又有人聲傳出,估模是追擊自己的兩名槍衛,有人說道︰「凶犯年紀不大,卻滿頭白發,他力大無比,速度驚人,只一拳便打死巡風使……」
「慢。」鐵拐老祖忽然喝道︰「你說他用的是拳頭。」
「是,小的不敢欺瞞老祖,就是這樣打在巡風使頭上。」
「就是這樣。」
「沒錯。」
「驚濤拍岸。」鐵拐老祖若有所思,好像發現了什麼。
步離心頭一驚,連忙認真听去,鐵拐老祖還真有幾分見識,僅憑槍衛模仿的手法就判斷出自己使用的招數,
「驚濤拍岸」是飛羽道長所授,莫非其中有什麼蹊蹺。
「老祖發現了什麼。」又有個溫和的聲音。
靠,這話兒听的糊涂,有心撕開點縫兒瞧瞧,不過,哼哼,怎麼說里面也有個金丹期修士哎,小爺還沒活得不耐煩呢,豈能為了點不打緊的好奇心送了x ng命。
听得沉寂片刻,鐵拐老祖方才沉吟道︰「唔,老祖千年來游歷了不少地界,也曾會過幾個高人,大致不會走眼的,從這一拳的手法上看,確實是來自于邛海墨池島散修玄天真人的獨門絕學——「驚浪拳」,這套拳法是他參悟海勢創造出來,向來不輕易外傳,可從力道上看,凶犯沒有配套的心法,所以「驚濤拍岸」不過徒具其形,根本沒有發揮真正威勢,故而殺死小六子還用上了化血**,難不成……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是,老祖,邛海墨池島不是……」這人話音未落。
鐵拐老祖突然喝道︰「噤聲,有些事只能爛在肚子里,明白麼。」
「是,晚輩知錯了。」溫和的聲音謙卑的答應。
步離听了個莫名其妙,寂魔門就不說了,因為步離知道,吸干血氣同化血**無干,至于什麼「驚浪拳」之類的言語,鐵拐真人倒說的八、九不離十,當年飛羽道長傳授拳法時只以強健體魄為目的,的確沒有傳授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