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玖走後,日子又變回中秋之前的節奏,每日時間寬裕的像是根本用不完,習慣了每日的快節奏,頭幾日讓趙習晴還頗為有些不適應。于是日子就這樣慢悠悠的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京城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薄雪。
雖然周玖走的時候提醒趙習晴今後一切要留心,但是這一個月來卻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都沒有發生,趙習書中了探花自然要入朝就職,兵部、吏部、禮部同時有三個空缺等著三甲,趙習書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選擇兵部的職位,而是在趙習晴的建議下去了吏部,楚玉傾倒是去了兵部,而狀元去了禮部。
也許是因為錢府資源不多,待嫁的小姐已經不夠用,所以這次及其安分,沒有再招狀元入贅,不過眾人私下議論的時候,更多的人覺得是錢家沒有看上新任狀元,畢竟跟楚玉傾和趙習書二個絕世的男子站在一起,大部分人都會顯得及其暗淡。
這二位可是京城人人熱議的乘龍快婿人選,與鳳然,趙習武還有城中首富齊家的二公子齊立一直高居京城中閨閣小姐夢中情人的前五名。
趙習武雖然跟趙習晴同年算起來還有些小,但是常年身處兵營,十五歲便已經抽條的人高馬大,再加上常年習武,白女敕如玉的面龐露出一副堅毅,不苟言笑,常年一襲黑衣,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一位酷哥!很多家里小姐還小的人家都已經把他視為乘龍快婿了,畢竟這可是下一代趙家軍的統領。
而很多人對齊立並不了解,這位齊家公子行事很低調,去年又迎娶了青梅已經成親,又加上為商賈之子,地位不夠高貴,所以聲譽開始下滑,但是見過這位齊家二公子的人,無不驚為天人,還有人說比鳳然與趙習書、楚玉傾都要風姿出眾。
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傳言了,無人知曉的更為詳細,但是隨著鳳言真在中秋官宴上的亮相,平樂王的世子淡然猶如水墨書畫般的氣質,卓然的風姿再加上「姣好」的面容讓眾人的吸引力紛紛轉移而至,看楚玉玲每日樂此不疲的追夫就可想而知還有多少小姐在暗地里蠢蠢欲動。
而鳳言真似乎被各家小姐的熱情纏怕了,沒有事情輕易不出門,整日里都把自己關在書房,據鳳棲桐說是在分析整理各種消息。但是到底在做什麼趙習晴也不清楚,自從她發現自己喜歡他,見到他總是容易臉紅心跳,口舌也變得不靈光,每次要麼就不敢多說話,要麼就是落荒而逃,在鄙視了她自己無數次後,趙習晴好不容易又可以正常的面對鳳言真了。
于是在這樣飄著雪的早晨,悠閑了一個月的趙習晴突然想到自己還有個鋪子需要打理,于是吩咐襲人幫她準備馬車她要去鋪子上走走,又吩咐晴雯去詢問一下鳳棲桐想不想跟她一道出門。
當一切準備就緒,趙習晴走到府門口,愕然發現這個整日里把自己關在書房的世子大人居然也站在馬車旁。
看看鳳棲桐又看看鳳言真,有些疑惑眼神不停地在二人身上來回巡視。鳳言真微眯著眼楮,淺笑的看著趙習晴,這丫頭明知今天下雪怎麼還是穿的這麼少?
鳳言真月兌下斗篷走過去給趙習晴圍了起來,又仔細的整理了一下,確認帶子系好,人已經裹進斗篷才拍拍她的頭,語帶責怪的問道︰「習晴妹妹今天怎麼穿的如此少?飄雪的時候總是過于陰冷,今日本就不宜出門,習晴妹妹既然想著要去鋪子也該穿的暖一些才是。」
趙習晴抬頭看著鳳言真的笑顏,正準備說些什麼,鳳棲桐突然湊了過來,抱著趙習晴的手臂撒嬌吃醋的說道︰「你看大哥總是對你這麼好,我這個妹妹都沒有這樣待遇,」轉頭又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都沒有幫小妹整理過衣服。」
鳳言真依舊一臉笑意,看看搞怪的小妹,拍拍二人的背,「我們上車再說吧,外面冷小心不要著涼才是。」
說著引著二位姑娘到了車旁一個一個的扶了上去,然後一個縱身自己也上了馬車。
車廂里早已燃起暖爐,暖意融融,看著鳳棲桐凍得微紅的鼻尖趙習晴低頭偷笑,然後想到自己此時肯定也是鼻尖通紅,樣子極其滑稽,不禁啞然失笑。
想著這冬天才剛剛開始,看來以後有得慢慢的熬了。
車輪碾壓了薄雪,發出厚重的聲音,趙習晴把自己縮進斗篷中,聞著屬于鳳言真特有的味道,感受著他的氣息,仿佛身在他的懷抱一般。
趙習晴心里美得漫天都是粉紅色的小氣泡,她一直生怕鳳言真對她會像對楚玉玲那般禮貌並疏離,不過看世子大人的表現,對她似乎還跟從前一樣語氣中帶關心,趙習晴對這樣的狀就已經很滿意了,羅馬不是一日鑄成的,來日方長,她要慢慢的走進世子大人的心里,讓他適應她的存在,然後再也離不開她。
趙習晴越想越美,不禁傻笑出聲,鳳棲桐看她那副思春的模樣已經懶得說她,看自家大哥的神情似乎並不排斥趙習晴,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不過她總覺得這二人湊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怪異,她就不明白了,趙習晴為什麼會看上自家大哥呢,那種性子平時連話都很少說,難道趙習晴不嫌太悶嗎?
鳳棲桐自然不知道私下里趙習晴已經跟鳳言真PK過很多次,而且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于是等馬車停在了鋪子門口,鳳棲桐還在深色怪異的在自家大哥和趙習晴身上打量,鳳言真自是知道自家小妹心里在想什麼,拍拍她的頭示意她可以下車了。
走進鋪子,趙習晴赫然發現生意超級紅火,即便是在這樣的下雪之日還是有很多人前來照顧生意,看來開張那日讓眾位身份顯赫的公子前來剪彩果然比任何廣告都有效。
掌櫃看到東家來了正想出來迎接,趙習晴看客人太多便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忙,等人少一些再說好了。
趙習晴翻看了一下架子上的面料,發現還都是開業時的那些,並沒有新貨上來,又去看看成衣款式,也依舊是開業之前她讓師傅們趕出來的那批,除了客人變多之外,其他的似乎都沒有變化。
是不是這些人做了太久已經過于懶惰了?趙習晴一邊打量一邊暗自思慮著,想了想還是決定等一下先看一看賬本再做其他決定。
鳳家兄妹自從來京城,帶來的隨身衣物並不多,這些趙習晴都看在眼里,于是叫來一個伙計給這對兄妹量好尺寸,鳳言真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白色,所以根本不用挑顏色,料子極好選;鳳棲桐水女敕女敕的模樣又穿什麼都美,料子更好挑,于是趙習晴隨手指了幾塊料子,又抽了幾張款式圖便讓師傅拿去做了。
鳳棲桐美滋滋的抱著趙習晴的胳膊說道︰「跟習晴出來總是有便宜可以佔。」
趙習晴白她一眼,「幾件衣服就把你美成這樣,真沒追求。」
忙過了這一波,掌櫃立即從櫃台前來到趙習晴面前一副听候發問的神態,趙習晴斜靠進沙發中,手指敲著桌面,另一只手托著下巴,抬眼問道︰「王掌櫃,最近一個月鋪子的生意怎麼樣啊?」
王掌櫃恭敬的立在一旁,垂手說道︰「回東家,自從重新開張之後,鋪子的生意較之以往有了很大的起色,剛你也看到了,現在鋪子里的客人多了很多。」
「哦?是嗎?」趙習晴語調不自覺地上揚,「那有勞王掌櫃把賬本拿來我看一下吧,生意好與不好還是要靠具體數字說話比較準確。」
「東家稍等,我這就給你去拿。」王掌櫃說著走回櫃台,從身上拿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抽屜上的鐵鎖,彎腰從最里面拿出了賬本。
趙習晴依舊懶洋洋的模樣接過賬本,狀似隨意的翻了翻,越翻越覺得賬目有問題,雖然她以前並沒有做過會計管過賬目,但是古人的記賬方式簡單,很容易讀懂。趙習晴此時眉頭全部皺起,連她都能看出來這分明是一本假賬!
做賬人的手法倒還算高明,把賬目做的很平整,要不是當初開業前她跟著這些師傅在一起呆過一段時間,對時下各種料子的進貨成本有著大致的了解,恐怕此時已經被糊弄過去了。
賬面上看起來每日生意似乎都很好,日日流水都不錯,但是開銷卻越來越多,比之重新整頓之前足足翻了一倍。趙習晴面上努力不表現出任何不悅的神色,保持著剛剛的語調繼續問道︰「王掌櫃,這賬目記得倒是很仔細,不過習晴不明白,為何這個月的開銷較之以往高出許多?」
王掌櫃似乎料到趙習晴會如此發問,躬身似是恭敬的回道︰「回東家,深秋以後,貨運方面不如天氣好時那樣方便,再加上今年受災地區比較多,絲綢不停地漲價,進貨的價錢也是水漲船高。」
「哦?是這樣啊,看來災難之年生意都不好做啊。我還以為客人多了,賬面上怎麼也會有點起色,現在看來跟以前似乎沒有太大變化啊?」
王掌櫃在一旁垂著頭默不作聲,趙習晴也不再言語,起身上樓打量了一圈,看到鎖起的通往三樓的大門,心中悄然一動,下了樓對掌櫃說回去要仔細研究一下賬目,看看能有什麼法子讓利潤再多一點,便帶著鳳家兄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