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習晴躺在床板上抬起爪子,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好像已經沒什麼問題了,昨天看起來還紅紅腫腫的地方今天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到異常,這個世子大人給她用的什麼藥膏?似乎對燙傷有奇效嘛。
今天還要不要去世子那里呢?趙習晴有點矛盾,昨天為了好好表現一下,居然把肚子里知道的那點東西全部拿出來講給世子听,她竟然忘了趙家二小姐是不應該懂這些的,就算性格再怎麼奇特,很多東西還是不不應該懂的。
不知道現在世子大人心里在怎樣推測自己,趙習晴有些頭疼,如果他問起來要怎麼回答?趙習晴心里又是掙扎又是矛盾,不禁在床上左扭右扭,像一根待炸的大麻花。
襲人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小姐正在床上賣力的擺造型,走過去打開雕花的大衣櫃,看著里面零零散散的幾件衣服,不禁暗自嘆氣,這個小姐自從幾年前一場大病好了以後,性子不再向從前那般恣意,人也變得親切隨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喜打扮,艷麗顏色的衣服從來不穿,各種飾品一律不帶,胭脂香粉從來不抹,讓她這個心靈手巧的大丫鬟毫無用武之地。
翻來揀去怎麼也挑不出合適的衣服,只好隨手拿起一件,來到床前看著還在發呆凹造型的二小姐有點無奈,這個時候似乎大小姐已經在焚香撫琴了吧。老爺和夫人對二小姐也真是夠開明,居然就任她這樣每天隨心所欲的混日子,不過私底下下人們其實都有一點嫉妒她。
「二小姐,還不起床嗎?」看她似乎沒有起床的想法,襲人只好出聲詢問。
「起來又沒什麼事情,還不如躺著舒服。」趙習晴目光渙散的盯著床頂的帷幔,臉上是一派無聊的神態。
「二小姐昨天不是和世子約好要討論事情嗎?」襲人此時有點好奇,這位二小姐喜歡世子明眼人都看在眼里,都想看著她會怎麼去追世子,可是這一個月過去了,敵我雙方似乎都沒什麼動靜,就昨天去了一趟世子的書房,還把手燙了!
「哦,也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什麼時候過去都是一樣的。」趙習晴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語氣听起來似乎也很沒精神。
「這樣啊,不過听前面的人說,今天三皇子來府上了,老爺一下朝就把大少爺和世子都叫進了書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據說到現在人還都沒出來。」襲人臉上有一絲好奇,二眼放光的對趙習晴說著。
趙習晴一听鳳然來了,本來還想著說一個月不見怪想他的,又听到這些人都跑進書房議事,下意識的覺得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天塌了有男人頂著,怎麼也砸不到她的頭上,慌什麼。
襲人看自家小姐似乎還是沒什麼興致,于是狠狠心把私藏了一早上的大新聞拿了出來︰「不過據買菜的張老伯說,現在京城里有傳言說太子想娶大小姐做側妃,不知道今天三皇子的到來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
趙習晴渙散的目光似是終于找到了焦點,蹭的一下子竄了起來,抓著襲人的衣服有點急切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回二小姐,襲人說坊間有傳言說太子想娶大小姐做側妃。」襲人一字一頓的回答,像是生怕趙習晴在听不清楚一般。
果然不是幻听!這是趙習晴的第一反應,松開襲人的衣服又躺了回去,沉吟出聲︰「襲人,你去讓晴雯到前面候著,等三表哥從書房出來了,就跟他說習晴想他了,讓他來看看習晴。」
襲人領命出去找晴雯,對于自家姐姐的終身大事趙習晴無法淡定,趙習嵐是她心中最標準的大家閨秀代言人,相貌好氣質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為人又謙和有禮,沒有那種蜇人的高傲氣質,對她這個丟人的妹妹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愛護有加,這樣的姐姐怎麼能委屈的去做太子的側妃?
以後等太子登基了,三千佳麗,姐姐那樣淡然的一個人,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會不會尸骨無存?光想一想趙習晴都覺得可怕。
沉默的起床穿衣,簡單的梳洗一番便讓襲人下去了,趙習晴踱到書桌前,伸出手開始慢慢的磨墨,太子到底搞什麼?他自己都有太子妃了為什麼還要放出這樣的風聲?美人姐姐過了年就十八歲了,已經算是大姑娘了,再不成親年紀就有些大了,太子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趙習晴一邊胡亂的分析,一邊隨手亂寫,連鳳然他們走進來都沒有察覺。
「小表妹在練字啊,」鳳然的語調有些陰陽怪氣的,從趙習晴手中抽出字條抬眼一看,噗的笑了出來,「佳麗三千人,鐵杵磨成繡花針?我說小表妹,你每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邊說還邊抬手在趙習晴的頭上敲了一通,直到發現趙習晴那怨恨的眼神,才悻悻的收回折扇。
「不過小表妹啊,你這字怎麼跟姑父的字那麼像啊?」鳳然拿著字條仔細的打量著,嘖嘖出聲,「簡直是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從你手里抽出來的,我會以為這是姑父寫的。」
「一個月不見,美人表哥不想我就算了,來了還言語取笑我,取笑我也就算了,還用折扇敲我的頭,用折扇敲我的頭也就算了,居然還質疑我的字!你是覺得習晴妹妹的字是不好看呢,還是不好看呢,還是不好看呢?嗯~」趙習晴斜睨著眼看著這朵大牡丹。
「一月不見小表妹的嘴上功夫又見精進嘛,不過,小表妹能給解釋一下這張小字條是何意嗎?」鳳然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插科打諢對他來說已經免疫了。
「還能是什麼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唄。」趙習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往椅子上一坐,也不招呼他們。
「如果看字面的意思,表哥會覺得小表妹似乎想入宮為妃呢,不過好像還有一絲幽怨在里面哦。」鳳然神情語氣都是賤嗖嗖的,還不忘擠擠眼楮表示他懂。
看他那副樣子,趙習晴真希望手邊能有一本英漢大詞典,這樣砸一次就可以直接將他砸暈。真是懶得理會他,是不是大家太熟了,所以這朵牡丹花越來越喜歡逗弄她?
「小表妹不是被我不小心猜中心思不好意思了吧?你放心我們幾人是不會說出去的。」鳳然依舊不知死活的繼續戲弄。
忍還是不忍這是一個技術問題,趙習晴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做一回氣質淑女再忍他一次,于是她繼續低著頭握著筆在紙上瞎寫。
鳳然看她似乎沒有要給他斗嘴的意思,心里有點失望,神情開始恢復成原本的佳公子,出聲詢問︰「小表妹不是想我了嗎?叫我過來不是就是想表露一下心跡吧?」
趙習晴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沒好氣的說道︰「不知三表哥哪里發現習晴的心跡了?」
鳳然得瑟的抖抖手里的字條,表示他是有證據的。
「就憑這一張字條?習晴上面明確的寫了我想入宮嗎?」趙習晴的表情和語氣都很不屑,似乎跟鳳然這樣說話有辱她智商一般。
「還是習晴什麼時候明確的說過自己想入宮了?」趙習晴繼續鄙視,「我說三表哥,你這樣是不行的,真想不明白你是怎麼平平安安的長這麼大的。」說完還一臉無奈地搖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趙習書在一旁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就知道跟過來肯定有熱鬧可看,鳳然每次都忍不住逗弄自家小妹,但是口頭上從來沒佔過便宜。
鳳然轉身瞪了爆笑的趙習書一眼,發現居然連鳳言真也在笑,訕訕的回過頭看著還在練大字的趙習晴說道︰「小表妹這是不是在心疼表哥啊?」
「表哥說笑了,要說心疼你怎麼也輪不到表妹我啊,美艷的三皇子只要站在皇宮大門口高喊一聲,肯定無數官家小姐擁上來安慰你那顆脆弱的小心髒的。」
哈哈~~哈哈~~,趙習書手扶書架,笑的人仰馬翻,那場景光想想就已經絕對充滿喜感了。
「可是表哥更需要小妹的安慰。」
「其實叫三表哥過來是想問一下,你說太子表哥放出風聲說想娶美人姐姐是出于什麼目的啊?」趙習晴滿臉認真的神色,讓三位男士一時有點無法適應。
「小表妹就這麼好奇?」鳳然也不在開玩笑,找了張椅子隨意的坐下。
「當然好奇,美人姐姐的心意我想三表哥肯定知道的。」趙習晴懶得兜圈子直接奔向主題。
鳳然听她如此直接的問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微垂著頭不回話。
「小妹,習嵐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趙習書適時出來解圍,太子的用意他們都清楚,也許以後局面會變得混亂,他們不希望把小妹也卷入其中。
「既然你們都不說,那要不要小妹猜一下呢?」趙習晴看著一旁的三人,「是不是太子表哥不希望有重臣之子娶美人姐姐?」
眾人沉默,但是面上顯露的詫異之色說明趙習晴猜對了,趙習晴看著默而不語的三人,再猜出聲︰「是不是尤其不想三表哥來娶美人姐姐?」
鳳然驚訝的抬頭,看到趙習晴狐狸一般的笑臉就知道他被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