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兒抱著琵琶提著裙擺輕扭著腰肢,款款走到了台子的中間,碧綠色的底裙外搭一件淺綠色的背心,背心上有著趙習晴深愛的公主線,里面的衣服只露出一個高高的領口,貼合的的設計顯得脖頸的曲線異常優美。
人坐在那里,並沒有一字一句的言語,清冷的氣質中夾雜著一絲媚態,只是一抬眸掃向眾人,便把場中所有人的目光牢牢的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趙習晴此時是一眼就認出她身上的這套衣裳,是羽衣閣年前新上的款式,當初因為樣式過于簡單,很多人雖然喜歡但是覺得不夠華貴還是選了別的款式,沒想到如今在這位名妓身上能看到自家出品,而且還穿的如此有味道,讓趙習晴一瞬間成績感迅速飛升。
鳳棲桐呆呆的盯著蘇月兒,一只手還緊緊地抓著趙習晴,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說道︰「習晴,你不覺得她極美嗎?你看她只是靜坐在那里就似一副很美很美的圖畫了。」
趙習晴自詡活了那麼多年什麼樣子的美女沒見過,所以此時一個蘇月兒還不至于讓她如鳳棲桐一般失態,捏捏鳳棲桐的手,提醒她說道︰「棲桐,你是姑娘家啊,用不著如此失態吧?看你那急吼吼的眼神,跟個一般。」
鳳棲桐一听一詞,轉過頭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不過也從剛剛那副迷離的神色中清醒過來,很是不解的說道︰「為什麼剛剛我有一種深陷進去的感覺,似是覺得這天地間不會再有其他人讓我如此動心一般了。」
「自古紅塵女子大多會修習媚術,至于效果則看修習女子自身的天賦,這位蘇月兒無疑是個中高手,所以她一出場就能有如此震懾的效果。」趙習晴淡淡的開口給鳳棲桐解惑。
「是這樣嗎?難怪剛剛我會有那樣的感覺。」鳳棲桐手捂心口語氣中還有著一絲余悸。
趙習晴微微點頭一笑不再說話,抬頭再去看向那位媚術一流的女子。她只是在一些書上看到有提起此術,除了本身有秘法之外,修習媚術依舊需要修習之人要耐得住寂寞,打坐、練功、一項都不能省掉。
她今天也是頭一次踫到修習媚術之人,心中也是及其好奇,只見蘇月兒眼波流轉似是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又似有無數的心事欲言又止,引得眾人無不是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身上,在她那幽幽的目光下戀戀不舍不忍收回視線。
收回目光,趙習晴暗自打量大堂里的眾人,之前對蘇月兒心存好奇之人此時無不是剛剛鳳棲桐一般的反應,痴痴呆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看看自己這一桌,幾位男子似乎都不為所動,似乎這樣的情況極為常見一般,趙習晴對他們的狀態又滿意又糾結,想不通他們如此的反應是因為見得太多還是果真定力十足。
在一陣沉默過後,蘇月兒終于淡淡的開口,聲音如山間清泉流瀉一般︰「各位客官,月兒此番給大家帶了的節目是琵琶彈奏。」
似是及其吝惜自己的言語,只是說完這幾個字便不在多說,把琵琶放在胸前雙手抱住,如蔥般玉手橫在琵琶之上,樂音響起,先是低低切切,如果倩女幽咽,思婦夜啼,訴盡平生辛酸處。既而漸漸急促起伏,素手劃過琴弦,仿佛波濤激蕩,浪涌徘徊。急切處弦聲冷冷索索復蕭蕭,宛如秋風拂松,夜鶴憶子;激烈處淒淒切切復錚錚,宛如鐵擊珊瑚,冰瀉玉盤。然後漸漸由高昂轉而柔和渺遠,只覺天光雲影,容與徘徊,澄然秋潭,皎然寒月,仿佛瞬間人都要隨之羽化而去。弦聲愈發低沉,忽而一個拔高,曲終一收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眾人如痴如醉,趙習晴心中不住的贊嘆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妓,如此高難的技巧與意蘊竟然把握的如此完美,琴音中充沛的感情已經不輸自家的美人姐姐了。
只是即便樂音再怎樣如泣如訴又能怎樣?女人,尤其是在古代,沒有尊貴的出身,即便擁有了傾城的美貌出眾的才藝也永遠都是低人一等,看場中眾人尤其是女子看向她的眼神中,雖然帶著驚艷但是更多的卻是伸出名門的優越感,身世就像是一道鴻溝赫然懸在中間。
而場中男子看向蘇月兒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種玩味,也有果的褻瀆,是不是在他們眼中紅塵中的女子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每一位都標有自己的價格,只要付出金錢上的代價就能將佳人拉入自己的懷抱?
想到這些,趙習晴突然沒了欣賞的興致,如果當初穿越的時候老天爺開個玩笑,如果自己不小心落入了這滾滾紅塵之中,此時自己在做些什麼?是不是也如同眼前這位蘇月兒一般在苦苦掙扎,是不是也修習了一身的媚術等待著良人卻總是惹來狼人?
趙習晴雙眼望著蘇月兒心里卻早已天馬行空,直到一曲奏畢眾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趙習晴才收回心緒,此時台下的眾多公子中,青樓的VIP們似乎已經按捺不住,紛紛站起身來躍躍欲試,有的更想要上台去一親芳澤,嘈雜聲、口哨聲交雜在一起,場面一下子變得有些混亂。
趙習晴皺皺眉頭,看著那些已經起身的公子哥,定力是不是太差了一些,這里不是青樓,不要這麼明顯好啊,就算心癢癢的也忍一忍好吧,搞得像是沒見過女人一般。
收回鄙夷的目光,趙習晴拿起面前的茶壺給自己到了杯水,把水杯捧在胸前,靜靜地等著店家出人來控制大堂中的局面,看來店家低估了蘇月兒對這些公子哥的吸引力了。
鳳棲桐顯然沒見過如此場面,有些吃驚的拉著趙習晴的衣袖,說道︰「習晴,你看這些人是怎麼了?雖然蘇月兒琵琶彈確實很好,可是也不用如此激動吧?」
趙習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雙眼一眯語氣有些不屑的說道︰「還能怎樣,飽暖思唄。」
坐在一旁的楚玉傾顯然沒預料到趙習晴會說的如此直接,一口水差點從嘴中噴出,拿出手帕擦了才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位二小姐,她還真敢說!
鳳棲桐顯然也沒想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答案,羞紅了一張臉及其不好意思的坐在一旁,神情還有一些尷尬。
「小妹不要亂說話。」趙習晴對這個妹妹頗為頭疼。
「我倒是覺得小表妹這句話說得頗為貼切。」鳳然坐在一旁笑眯眯的出聲道。
「還是三表哥最了解習晴。」趙習晴也是笑眯眯的看著鳳然。
看著這二個笑的一臉不懷好意的二個人,趙習書很是頭疼,雖然旁邊那些公子哥的表現確實和自家小妹形容的差不多,但是一個閨閣少女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些驚世駭俗。
此時台上的蘇月兒已經抱起琵琶準備起身下台,不過VIP們卻一個閃身沖到了台下,更有甚者拉著蘇月兒的衣裳不讓她離開,色咪咪的把手偷偷的往上挪,想要模一模蘇月兒那白女敕的玉手。
迎著蘇月兒求助的目光,掌櫃連忙從一旁跑過來,滿臉堆笑的對著幾位公子哥說好話,但是這幾位似是鐵了心一定要佔到蘇月兒便宜一般就是不肯松手。
趙習晴很無奈的看著那位蘇月兒,修習媚術固然好,但是也會給自己惹來不小的麻煩,今日雖然有很多家世顯赫的公子,但是被這幾人就此一鬧,這些公子即便對她有心也不會上前搭救,更不用說再有以後了。
趙習晴看看鳳然,眼神示意讓他去解圍,鳳然挑挑眉表示關他什麼事,趙習晴一瞪眼,你管還是不管!鳳然看她那副凶巴巴的樣子,搖搖頭,起身走了過去。
「各位,今天這樣祥和的氣氛,等一下店家還有更多的節目要演出,就讓這位姑娘先下台去吧,算是給鳳然一個薄面。」鳳然笑意盈盈的看著這幾位VIP,這幾人看起來都是十分面善,應該每年的中秋和元宵官宴上都出席過吧。
幾人一听前來解圍的居然是三皇子,立即清醒過來,放開糾纏的手,一溜煙都回座位上去了。
蘇月兒看向鳳然有著瞬間的失神,似是在想世間怎會有如此雍容華貴的男子,回過神福身向著鳳然盈盈一拜,姿態翩翩,轉身之時目光中似有一股悲戚緩緩走下台去。
看著這妖孽一般的三表哥又禍害了一顆少女的芳心,趙習晴心中暗暗搖頭,遇到鳳然他們這般的絕世佳公子,對于女子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小插曲過去,接下來的節目也便繼續,司儀上台來做著各種活躍氣氛的舉動,希望把大堂中的氣氛恢復到插曲之前,台下眾人本來今天就是來找樂子的自然也是很配合,于是幾番互動場面又開始變得熱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