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灑灑的大雪在天明時分停了下來,此時通往皇宮的路上積雪才剛剛開始有人清理,積雪過厚讓馬車異常艱難的向前行進著,車輪不時發出吃力的咯咯聲,听在趙習晴耳里有些心驚肉跳,這車輪牢靠不,不會壞掉吧?
一路有驚無險的到了宮門口,眾人紛紛下車步行,在反復的深呼吸之後,此時趙習晴已經做好心里建設,至少表面上可以安然的對待鳳言真和眾人,跳下馬車,看著威聳的宮殿被白雪覆蓋掩掉了往日的莊嚴,不知覺中似是夾雜了一絲冰冷,趙習晴緊了緊披風,隨著眾人一道向前走去。
她最不喜的就是入宮,不知為什麼,每每入宮都會有一種窒息的感覺縈繞在心頭,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放眼望去似乎這金碧輝煌之下掩映著更多黑暗骯髒的色彩,讓趙習晴暗暗嘆氣。
每年的新年,在宮中都會有很多儀式,而各宮的妃嬪都要一早前來給太後請安,這使得太後的寢宮每年的這一天都是人滿為患,夾雜在這樣一群嬪妃中間,趙習晴不禁暗暗皺皺鼻子,這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實在太過難聞。
望著被人群淹沒的太後,一行人簡短的請安問候之後便坐上馬車咯吱咯吱的搖曳著回府了。
因為一晚上都在守歲,眾人臉上均有疲態,于是紛紛準備各自回房補眠,而趙習晴更是跟逃難一般飛快的跑了,讓鳳言真在身後望著她一陣失笑,鳳棲桐看著笑的像只老狐狸一般的大哥,越發的覺得這二人肯定有什麼奸情,只是他們還不曉得。
于是一個美好的新年就從曖昧的奸情開始,在貓捉老鼠之下過完了,趙習晴覺得自己躲人躲得好累。終于熬過了元宵節鋪子開門了,她可以每日光明正大的出門了。
這段時間為了躲避眾人尤其是世子大人,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過在房間里她也沒閑著,鋪子里的新一年計劃已經做好,就等著開門實施了。
來到牙行,發現牙婆已經給她找好新伙計,趙習晴審視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這牙婆為了年前所承諾的豐厚打賞,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嘛,看著這幾個伙計,很多都是已經在別的鋪子做了很多年,很有工作經驗的樣子啊!
領上幾個伙計,趙習晴緩緩走向自家的鋪子,不知王掌櫃看到這幾個新伙計會有什麼想法,她倒是決定趁著年後這段時間的淡季期,把鋪子好好折騰一番,如果王掌櫃想倚老賣老或者有其他想法的話,她收拾起來肯定不會手軟就是,反正後備掌櫃也已經讓牙婆去幫她物色了。
氣定神閑的走進羽衣閣,發現王掌櫃正手支著下巴在打瞌睡,一層的幾個伙計也都是在各自捉著蟲,是不是大家都覺得剛剛過完年懶散一些也沒問題?見到她這個東家進門,眾人也只是叫了一聲依舊是我行我素,這讓趙習晴覺得她之前對他們似乎太寬松了。
既然暴風雨已經在醞釀,那就索性一次性來個猛烈的吧。
拍拍手,示意大家集中一下她有話要說。
王掌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在一旁隨意的一站,絲毫沒有對待東家應有的態度,似是完全沒把趙習晴放在眼里。
趙習晴此時也不關心他們的態度,再拍拍手,眼神掃過眾人,說道︰「王掌櫃,各位伙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年前讓牙行幫我物色的幾個伙計,年前看大家太過辛苦,感覺鋪子里伙計人手還是不夠,所以我決定年後慢慢加些人,緩解一下大家的工作壓力。
王掌櫃,這幾個新來的伙計,就安排在一層,負責接待客人吧,這幾位以前都是在其他的鋪子里做過的,經驗很豐富,讓他們做上幾天就應該能上手了,煩勞王掌櫃費心了。」
王掌櫃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了剛睡醒的迷蒙,神色略微復雜的看著這幾個新來的伙計,暗中揣測著趙習晴此舉的具體意圖,再轉頭看向趙習晴,卻發現她只是淡淡的笑著神色一派坦然。
其他幾人一听是新來的伙計,便真的以為是過來分擔工作的,不禁面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開始私底下相互介紹起來,沒一會便打成一片,這讓王掌櫃不禁嘴角一陣抽搐。
交代好事情,趙習晴轉身上樓,總要留一點時間讓王掌櫃自行消化一下,而她也要看看這些跟王掌櫃抱成團的伙計們,準備怎麼對待她帶回來的這些新人。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趙習晴悄悄地起身下樓,樓下的情形果然如她預料的那般,原本還很熱情的老伙計在王掌櫃的交代下,開始自動疏遠她帶回來的新伙計,欺負她是一個女子嗎?真的以為她對他們沒辦法?趙習晴諷刺的一笑,離開誰地球都是同樣在轉的。
「王掌櫃,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一下,能跟我去樓上一下嗎?」趙習晴手敲著樓梯的扶手,朗聲說道。
王掌櫃原本也有意找趙習晴談一談,听她這麼一說,滿臉恭敬地起身隨她上樓了。
坐回自己的書桌前,趙習晴隨手翻開自己整理的賬目,別有深意的掃了一眼,然後看著王掌櫃說道︰「王掌櫃啊,你也算是鋪子里元老級的人物了吧,這個鋪子從開店到現在都是你們王家人在管理,這讓習晴的心里極其感動。
年前我看鋪子里太過忙亂,人手也有些短缺,為了緩解幾位伙計的壓力,習晴想著找幾個新伙計來幫幫忙,也讓鋪子的業績再擴大一些。」
王掌櫃听趙習晴如此一說,一肚子的話都被攔了回去,他其實很想知道趙習晴找來幾個新伙計的真正目的,但是此時趙習晴把話說的那麼冠冕堂皇讓他無從發問,又見趙習晴總是隨意的擺弄她的賬本,王掌櫃凝神一看,不禁流下冷汗,里面的賬目倒是列的很清晰,不過趙習晴自己列出的賬目跟他給出的出入極大。
王掌櫃這時才有些明白趙習晴找他上來的根本目的,這位二小姐怕是從自己第一次給她賬目她就已經看出自己是在作假帳,只是礙于年前生意太過紅火,才沒有采取任何措施,此時到了年後又是生意上的淡季,看來是要秋後算賬了,王掌櫃越是分析心里越是驚懼。
趙習晴看著王掌櫃額角流出的冷汗,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半,對于王掌櫃的震懾已經小有效果。于是繼續翻拍手下的賬目,狀似不解的問道︰「王掌櫃,年前你給習晴的賬目習晴有很多地方都有些困惑,很多支出習晴思前想後都想不到是何意,王掌櫃能給習晴釋疑嗎?」
王掌櫃有些心虛的望著趙習晴從一旁拿出的賬本,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干巴巴的問道︰「不知東家哪里有疑惑?」
趙習晴翻到折好的頁面,手指一點輕聲問道︰「王掌櫃,這個車馬費和物流配置費都指的是什麼費用呢?為什麼這二個月的賬目中都有這二項,而以前或是去年的賬本中就沒有呢?」
王掌櫃心神不定的從袖籠中拿出手帕,有些顫抖的在額頭擦了一陣,才緩緩的說道︰「那個物流配置費就是我們進貨取貨時雇佣車輛的費用,而那個車馬費就是,就是。」
王掌櫃說道此處有些結巴的解釋不出,臉上有著難掩的焦急與擔憂,趙習晴就只是淡淡的笑著,也不催促,似是讓他慢慢想這個車馬費具體是何意。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王掌櫃已經接近石化,趙習晴覺得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便擺擺手好心的說道︰「看來年前王掌櫃太過忙碌,所以賬目做的有些混亂,不如王掌櫃趁著這幾日生意冷清之際把賬目重新整理一遍,你覺得如何呢?」
王掌櫃此時已經如座針氈,听趙習晴如此一說連連點頭稱是,許諾這幾日就會重新整理賬目再拿給她過目,便飛一般的下樓了。
看著王掌櫃落荒而逃,趙習晴起身伸了個懶腰,第一場仗算打贏了吧?不過這個王掌櫃到底還要不要再留著她一時還沒想好,先看他有沒有覺悟是否還繼續作假帳吧。
趙習晴此時頗為躊躇的盤算著自己是否也弄個商業帝國神馬的,玩個風生水起,什麼陰謀陽謀,美人帥哥的都扔到一邊,等咱手上握著大把銀子的時候身邊總會不缺帥哥的。
趙習晴越想越美,又打贏了與王掌櫃的第一場暗仗,決定回家讓襲人弄點好吃的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樓下伙計上來通傳有訪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