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靈性的孩子!」楚揚第一眼看到進進來的這個小女孩,心里便暗贊了一聲。
女孩兒看上去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及膝的紅色呢子小風衣,冬日暖陽的照射下,如同一顆小樹苗般立在門口,一頭海藻般濃密的烏黑頭發微微卷曲,柔柔地披在肩上,一張潔白無暇的瓜子臉上,有著一對會說話般的靈動雙眸,挺秀的小鼻子,薄而精致的嘴唇。她就那麼站在那里,微微地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楚揚。
「虹影,你先自己練一會兒,我跟你楚揚哥哥說會兒話。」唐曉寅沖著門口的小女孩兒說道。
「哎呀,我早都練好了,唐老師,你讓我玩兒會電腦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走到唐曉寅跟前,拉著他的胳膊晃悠道。
「就知道玩兒,下星期就是四級考試了,到時候不過,看你媽怎麼收拾你!」唐曉寅瞪了一眼小女孩兒,語帶威脅道。
「到時候再說唄!」小女孩兒一歪頭,不在乎地說道。
「不行,去練琴!」唐曉寅一臉堅決地說道。
「大人就是不講道理,**!」小女孩兒一臉不情願地將背上的琴盒解下來打開,從里面掏出一把二胡。
「這孩子是你學生啊,挺可愛的!」楚揚看了一眼嘴撅得像油瓶一樣的小女孩兒,笑著說道。
「哎,可愛?你是沒和她接觸過,皮著呢。」唐曉寅看了一眼小女孩兒,只見她又沖自己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隨即不情不願地跑到旁邊拉琴去了。
「我說楚揚,你真的不考慮一下袋鼠編輯的建議?以《亂紅》現在火爆的程度,你趁熱乎再做一首傳上去,肯定大賣啊!你看你這一個月就是三、四萬的收入,要是再多做幾首掛在上面,用不了一年,你就成百萬富翁啦!」唐曉寅鼓動道。
「百萬富翁?沒興趣。」楚揚搖了搖頭,興趣缺缺地說道。對于他來說,世俗界的錢多少都一樣,需要的時候去搞一些,不需要的時候錢和紙沒什麼區別。
唐曉寅剛想再和楚揚說點什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瞥了一眼來電號碼,唐曉寅頓時緊張地將手機貼到耳邊,只來得及和楚揚說了一句「我女朋友」,隨即就轉身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哎,你們這些男人吶,都是見色輕友,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沒一個好東西!」小女孩兒看著唐曉寅匆匆走出門的身影,搖了搖頭,嘆了嘆氣,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說道。
「你還挺懂。」楚揚見這小女孩兒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不禁被她逗樂了,打趣地說道。
「拜托,大叔,現在是網絡時代,別把我們小孩兒都當成無知兒童好吧。」小女孩兒白了楚揚一眼,賞給他兩個大大的衛生丸子,扁了扁嘴道。
「大叔?我有那麼老嗎?」楚揚被這丫頭突然這麼一叫,頓時感覺有些暈。
「不和你聊了,我要練琴啦。媽媽說不喜歡別人說他老的男人都是壞男人!」小丫頭一邊說著,一邊將二胡架起來,擦了點松香,調了調弓弦,白生生的小手腕一抖,一陣二胡特有的旋律頓時響起在這間不大的辦公室中。
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個「壞男人」的標簽,楚揚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咦?這是什麼曲子?」听到小丫頭拉的曲子,楚揚覺得那旋律雖然簡單,但卻前後相接,互相呼應,結構十分巧妙,頓時就被吸引住了,忘了這小丫頭剛剛還說自己是壞男人來著。
對他來說,這又是一首全新的曲子。听著小丫頭拉出來的曲調,楚揚不禁輕輕打著拍子,眯著眼楮,隨著那節奏漸漸入了迷。
不過,听了幾句之後,楚揚卻微微皺了皺眉頭。
剛剛的一個樂句,小丫頭的手法明顯有些生疏,雖然楚揚沒有听過這首曲子,也听得出來她這個地方的節奏不對了,頓時將他欣賞的心情破壞掉了。
後面的部分,小丫頭拉得還算連貫,沒有明顯的中斷,不過節奏上卻有很多毛病,連楚揚這個不懂二胡的門外漢,也有些听不下去了。作為一個音修士來說,對于音樂的感覺最是敏銳,楚揚甚至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容忍這個小丫頭再繼續拉下去了。
「喂,停一下!」當楚揚又听到小丫頭明顯拉錯了一個節奏之後,終于忍無可忍,打斷了她的演奏。
「干嘛,大叔,我在練琴哎,一會兒唐小人回來發現我練不好,一定會罵人的,你可別害我啊!」小丫頭瞅著楚揚,滿臉不滿地說道。
「唐小人?」楚揚听著小丫頭對唐曉寅的稱呼,有些好笑地問道。
「可不是嘛,他就是個小人!老是在我媽媽那里告我的狀,我恨死他了都!」小丫頭滿臉憤憤不平地說道。
「那肯定是你不好好練琴唄。」楚揚笑著說道,他發現這個小丫頭說話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和她聊天真的很輕松。
「什麼呀,人家練琴很努力的,每天都要練半個小時,很辛苦的哦!」小丫頭說著,可憐兮兮地甩了甩小手說道。
「不過我看你練得不怎麼的啊,好多地方拉得都不對嘛。」楚揚模著下巴,看著小丫頭說道。
「什麼不對呀!這曲子我都練了兩個星期了,連唐小人都說我拉的很好了,你又不會拉二胡,就會在那兒瞎說!」小丫頭一听楚揚說她拉得不好,頓時有些不樂意了,沖著他揮了揮小拳頭,做了個凶狠的表情,不過在楚揚的眼里,卻有些好笑和可愛。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拉二胡?沒準兒我會拉呢?」楚揚笑著說道。
「你會拉二胡?那你給我拉一個唄?」小丫頭說著,將手里的二胡朝楚揚的手里一塞,撇著嘴說道,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不信。
「拉一個就拉一個,對了,你剛剛拉這曲子叫什麼名字?」楚揚接過二胡,隨口問道。
「啊?哈哈哈,大叔,你連這曲子都不知道,還說你會拉二胡?哈哈,笑死我啦~~~」小丫頭看著楚揚,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道,一只手捂著小肚子,另一只手指著楚揚,白生生的手指還在那兒晃呀晃的。
「喂,有琴譜沒?我看下譜子。」楚揚望著笑成一團的小丫頭,不悅地說道。自己一個堂堂音修,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看不起,楚揚著實有些郁悶,他決心給這小丫頭露一手。
「還要看譜子呀,好吧好吧,給你!」小丫頭瞧著楚揚的樣子實在好玩,忍住笑,從琴包里掏出一本樂譜遞了過去。
楚揚翻開樂譜,只見第一頁上,工工整整地寫著「蘇虹影,三年2班」幾個字。
「原來你叫蘇虹影啊。」楚揚抬起頭,看了小丫頭一眼,得意地笑著說道。
「哼,狡猾的男人!騙人說要拉二胡,結果是想偷看女生的名字!大叔你不會是想要泡我吧!」蘇虹影瞪著楚揚,一臉警惕地問道。
「我泡你?!」楚揚听到蘇虹影的這句話,差點沒被雷翻一個跟頭,心里暗道這個小丫頭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現在他總算是了解了唐曉寅那句「這丫頭很皮」是啥意思了,的確夠皮的!
「算了吧,我對小屁孩兒沒興趣。」楚揚搖搖頭,翻開了手里的樂譜,一頁頁找去,很快找到了剛剛小丫頭拉的那首曲子。
「哦,原來叫采茶撲蝶啊,很不錯的曲子!」楚揚迅速地看了一遍曲譜,點了點頭說道。
「哼,你剛剛還說不知道這首曲子的,現在怎麼又知道了?大騙子!」蘇虹影再度白了楚揚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剛剛不是拉過一遍?按著旋律找就是了?」楚揚看著蘇虹影,奇怪地問道。
「听一遍就能記住啦?還按著旋律找,大叔,吹牛也不要吹這麼大好吧,會把牛吹破的。」蘇虹影沖楚揚扮了個鬼臉,滿臉不信地說道。
「懶得和你說!」楚揚見這丫頭似乎以打擊自己為樂趣,索性不接她的話,調整了一下手里的二胡,看著譜子,輕輕試了起來。
關于二胡演奏,他只是看了看店里一本入門教材,到現在為止,對這種樂器的了解,也只局限于它的發音原因,內外弦的五度定弦,以及一套最簡單的15弦而已。至于實踐練習,根本就是一次都沒有,雖然店里也掛著幾把二胡出售,不過他前段時間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對笛子的研究上,根本沒有時間去熟悉二胡。
不過在楚揚眼里,所有的樂器原理都是相通的,只要搞清楚了基本原理,以他的眼界見識,就能夠迅速上手,雖然達不到精通,但拿起來玩玩,還是綽綽有余的。
看著楚揚有些生疏地擺弄著二胡的樣子,蘇虹影笑得更歡了,眼前這個家伙,根本就是沒踫過二胡的樣子嘛,還吹什麼大氣說會拉二胡,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揚,等著看他怎麼出丑。
右手中指無名指壓住弓弦,左手扶住把位,楚揚拉了兩個空弦音後,扭了扭外弦,調了一下音準,下一刻,他對著譜子,輕輕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