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有姊妹了。♀
俏蓮在趙家住了幾天,香枝倒是看出來了,這孩子還真是個乖巧懂事的。雖說這麼小還是在她家作客,可啥事兒都搶著干,倒是把四蘭的活兒搶著干了,就是有些害怕五兒的感覺,只要五兒一在場她就躲著。
這天香枝拿了幾套幾個女兒小時候穿過的衣服,又拾掇了一些干糧,打了個小包袱便打算帶著她先去李家垸的弟弟李寶家。
李寶兒一听姐姐說這事兒,看看俏蓮這孩子也想起幼時大姐春枝對自己的疼愛,一下子心頭也不好受。
再听著俏蓮怯怯的喊自己,〞舅家公。〞對這孩子也多了分憐愛,非要留她在家里吃飯了,下午再去山那邊的楊家垸。
飯後,俏蓮十分懂事地在灶房幫著李寶兒媳婦收拾碗筷,香枝和弟弟坐在堂屋說話。
〞二姐,大姐夫那邊兒怕是不好說話。〞李寶兒皺著眉頭說了這句話。
〞你是說他那個後來的婆娘?〞
李寶兒點點頭。
香枝不在乎的說到,〞她不樂意不要緊,俏蓮舅舅自會做主。〞她想著這家婆不是親的,但舅舅總是親的吧。
〞唉,二姐,你知道剛子的媳婦和楊山這個後來的婆子啥關系波?〞
李寶兒嘆著氣問到。
剛子就是春枝的兒子,也就是俏蓮的親舅舅。
香枝一愣還真有點不清楚了。
自從她大姐春枝去世,大姐夫楊山續娶後,她就很少和楊垸那邊來往了,倒是李寶兒心疼外甥常去看看春枝的兒子和女兒,後來外甥女出嫁,外甥結親了也就安心了,再沒過問多少。
〞剛子的媳婦是那個女人的遠房佷女。〞李寶兒說完看著香枝。
〞這樣啊,那剛子事先知道波?〞
〞就是不知道啊。〞
〞這個女人真夠心深的,自己沒兒沒女的,這是把剛子一家緊緊拴在自己褲腰帶上了。〞香枝說著啜了一口,一想到楊山和他那後娶的女人胸口悶得慌。
〞可不是,當初小的時候要不是我護著,剛子還不定遭多少罪,現如今還被這個老婆禍害著。♀〞
〞剛子也是個不爭氣的,一個大男人硬是立不起來,難道還怕個娘們不成。〞香枝不服氣,非要下午帶著俏蓮去楊垸看看。
楊垸這些年還是一點沒變。
只是如今她的大姐夫楊山已經是個黑瘦的小老頭兒了。
他那後娶的婆娘倒是臉上堆著笑地招呼香枝姐弟,〞二姨,舅舅來了。〞她隨的是楊剛對香枝和李寶兒的稱謂。
一會兒剛子就出來了,身邊緊跟著一個身材略高的女人,穿了一身藍底布料子,眉毛淡得快要沒了,眼楮小小的,倒是精光的很,看看香枝又看看李寶兒,眼楮滴溜溜地在俏蓮身上轉悠。
〞二姨,舅舅。〞剛子見了她們倒是十分親昵的。
〞俏蓮,快叫舅舅!〞
香枝點了俏蓮叫人,這才和剛子說了俏蓮父母的事情。
剛子又是一陣傷心的。
原本還以為姐姐姐夫這些年在外面最小生意日子過的不錯,哪兒知道現在人都沒了。
看著俏蓮的面想起幼時母親早死,姐姐護著他的種種,摟著俏蓮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到,〞好孩子,以後舅舅家就是你家啊!〞
香枝和李寶見他說這話面上終是欣慰了。
那剛子媳婦卻和婆婆交換了個眼色。
剛子媳婦拉了一下剛子袖子說到,〞姐姐和姐夫不在了,這孩子在咱們家那是應該的,但剛子,咱們還得問清楚二姨和舅舅,姐姐和姐夫後事咋樣的。〞
香枝沒多想,看了她也覺得剛子這媳婦難能可貴想到這一點,直接說道,〞剛子媳婦,俏蓮也是我家大蘭送回來了,我那外甥女外甥女婿在北方就沒了,因為那邊兒鬧瘟疫,尸首都讓官府就地化了。這孩子還是得了齊家醫館的人帶回來的,要不還不得在外流落著呢。〞
剛子拉著俏蓮問了幾句。
這邊剛子媳婦倒是對著香枝忽然皮笑肉不笑的說到,〞二姨,那既是這樣的情況,她父母的東西都哪兒去了。〞
〞東西,啥東西?〞
〞這些年姐姐姐夫在外做小生意總該有些進項吧!〞
香枝一愣,這才明白過來這外甥媳婦話里的意思,有些惱火地說到,〞人都沒了還能有啥東西,齊家醫館的人也是在街頭踫到俏蓮就帶回來了。〞
李寶兒拿出些舅舅的姿態了,冷了聲說話,〞剛子媳婦,你這是什麼意思?〞
見兩人提高聲音了,剛子抬起頭看著這邊幾人,又看看他媳婦,有些無奈地說到,〞你這又是要干啥,我姐姐姐夫人都沒了,還能有什麼東西?〞
剛子媳婦忽悠一笑,〞那誰知道呢,東西說不得上哪兒了,剩下個小丫頭咱們就白養啊?〞
她這話里明擺著暗示香枝家吞了俏蓮父母的遺物財產啥的,香枝當下就變臉了,李寶兒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楊山夫妻倒是作壁上觀的。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了。
剛子一下子氣得臉都紅了,指著自己媳婦說不出話來。
可這女人有持無恐,對著香枝和李寶兒說到,〞二姨,舅舅,你們也別怪我啊,咱家啥情況你們也知道,家里分的田地就那麼些,上有老下有小的,這麼多張嘴,我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飽的。〞
香枝一聲冷笑,〞好,好,還好我外甥女家沒啥東西,要真有東西你們扒著要養俏蓮我還真該擔心了,一個個什麼玩意兒!〞說著又狠狠啜了一口剛子,〞你還是爺們兒嗎?讓兩個女人騎在你脖子上了,這可是你親姐姐的女兒啊!〞
剛子說著好話就要拉俏蓮過去,俏蓮一下子縮在了香枝身後,睜大著驚恐的眼楮望著楊家這一家子人。
可剛子媳婦一把拉住了剛子,硬是不讓她過來。
香枝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家剛子確實是當不了的,就算今天俏蓮留下來了,以後也沒好日子過的。
李寶兒狠狠說了剛子幾句,也是衣服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行,剛子,你就和這麼個娘們過吧,把小時候你姐姐對你的情分都忘干淨了啊,免得以後日子過的不安心的,這孩子我養了,走,俏蓮,咱們回家!〞
李寶兒還想說什麼,香枝眼楮一橫,他啥也不說了,只好跟著走了。
留下剛子夫妻,老遠還听到那剛子媳婦罵罵咧咧的說剛子啥啥的,香枝和李寶兒都要听不下去了。
俏蓮木木地跟著她們往回走,小小的孩子眉頭緊皺著,似乎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淚來。
馬頭鎮的李家正在準備吃晚飯。
這些天李老爺子有些咳嗽,大蘭就用牛骨炖了一大鍋的蘿卜。
〞爹,多吃些蘿卜,潤潤肺。〞她盛了一大碗端給公爹。
春花挨著爺爺身邊得了一小碗兒的蘿卜湯也美滋滋的吃起來。
阿九拿了一碟腌菜進來,〞弟妹,看看我做的腐乳怎麼樣。〞
〞姐,這就好了?〞
〞差不多吧,先試著吃吃看味道怎麼樣?〞阿九獻寶似的送到李老爺子和春花面前。
〞姑姑,爺爺咳嗽可吃不得辣的!〞春花皺著眉頭伸出小手推開碟子。
〞喲,咱們春花知道心疼爺爺了!〞阿九笑嘻嘻的打趣到。
倒是李老爺子看著春花笑得慈眉善目無比欣慰,不愧含在嘴里疼化的孫女,如今這孫女也知道照看自己了。
一家人吃著熱騰騰的牛骨蘿卜湯,阿九看著身邊空蕩蕩出來的位置,忽然有些落寞起來,〞這俏蓮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說起來,前些天這俏蓮總是隨在她身邊的。
〞姑姑是不是想俏蓮了?〞春花問到。
〞倒還真是,不知道她在她舅舅家過的怎麼樣,〞想想又說道,〞弟妹,過兩天你去你娘家拜年的時候也問問她的情況,咱們也安心了。〞
〞恩。〞
初二大蘭依舊帶著春花攜著禮節去了趙家垸娘家拜年。
〞俏蓮姐姐!〞
春花一見俏蓮竟然還在家公家婆家里眼前一亮,高興地喊起來。
香枝這才和大蘭說起俏蓮舅舅家陰陽怪氣的情形。
〞娘,那俏蓮你是如何打算的?〞
〞如何打算?就放在咱們家養著唄,怕啥,還差她這一口飯啊?〞香枝滿不在乎的說到,〞本來俏蓮要是在你舅舅家也可以的,但你舅舅家你也知道,幾個孩子都大了也快成親了,這俏蓮在那里輩分和年齡都不上不下的——〞
〞娘,可咱們家——五兒還小——〞
大蘭這麼一說,香枝剛開始還沒意識到大蘭的意思,趙金卻點點頭,〞大蘭說得也有道理,是該避嫌的。〞
香枝見丈夫這麼說才明白過來。
也是,俏蓮按說和春花是一個輩分的,要是被養在趙家那算是孫子輩的了,可五兒才十來歲,這以後——
〞那怎麼辦?〞香枝茫然的問到。
〞娘,讓俏蓮姐姐去咱們家吧!〞春花猛然開口說道,大家都愣了。
〞娘,你想啊,姑姑不是沒孩子嗎,讓俏蓮姐姐給姑姑做孩子吧!這樣姑姑也有孩子了,我也姊妹有個伴兒了。〞
香枝看看春花看看大蘭,〞這——〞
大蘭見大家都蒙著,春花一臉期待,門口俏蓮眼巴巴的小模樣,一時不知該如何,只好說到,〞這事兒我是做不得主的,我得和公爹和姐姐商量啊!〞
〞好啊,我願意得很!〞李家阿九一听大蘭回來把這話說完想都沒想就一口應下,這才想起問她爹的意思,畢竟她是出嫁的女兒,住在娘家已算是寄居,再要是收養個孩子——
〞阿九,你問你弟妹的意思吧,這個家是你弟妹和春花的!〞李老爺子鄭重說到。
〞爹,兒媳可不敢當!〞大蘭連忙惶恐說道。
〞大蘭,爹是認真的,你對我李家有情有義,我這把老骨頭又能活多久,這個家遲早該你來當,〞說著又指著女兒阿九說到,〞這個不爭氣的也是個命苦的,這些年寄居在家里。一來我也是可憐這個女兒,二來想著日後我一撒手你和春花無依無靠孤兒寡母的,有這個姑姑在或許能幫著照看照看些許的。〞
〞爹,我懂,〞大蘭頗為感慨的說到,她其實何嘗不同情阿九,再說阿九並不是不好相處的人,〞爹,姐姐是春花的親姑姑,我願意她一直在李家。〞
〞好,好!〞李老爺子老淚都快出來了。
〞謝謝弟妹!〞阿九也喜笑顏開的說到,〞那我就收養俏蓮,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拉拔兩個小的長大成人!〞
〞恩!〞
〞哦,好啊,我有姊妹了!〞春花站在門邊兒一聲歡呼。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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