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激烈爭吵
鐘樓頂是有些發霉了的木頭,橫架在天棚四周。抬頭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偶爾會在橫生的圓木附近,發現幾顆閃著寒光的齒輪,鋒利的程度幾乎和菜刀的刀刃有的一拼。假若一個人從左側被齒輪碾壓過,再轉而從右側的齒輪附近得以離開,那麼恐怕要碎地如餃子餡一般了。
想到這里,蘇悲劇倒覺得很是恐怖。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的話,這里一定也游蕩著許許多多枉死的怨靈吧,在沉塘之底一定「時間」下的平行世界中,夾帶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冤魂和夙願。
假若有人能夠听到亡靈的聲音就好了。
連著鐘樓頂部,只有一排懸空的樓梯。雖說是樓梯,卻連個扶手都沒有,不過是與牆壁垂直的長木罷了,雖說每個之間的距離不算相隔得太遠,可是走上較高的位置以後,向下看去。倒讓人真的有幾分心虛了。
「誰會想到來這種鬼地方自殺呢。不過倒還真像傳說中的‘天梯’,如果那人真的一心求死的話,走上這梯子的人,怕是再也下不去了。」蘇悲劇感慨道,他沒有注意到林初心瞥向他的清冷的目光。
「我有些不明白。」打頭的林海指著那些齒輪回頭說道,「你們看,鐘樓看上去已經很久遠了,零件之類的東西不該這麼新才對,可這些齒輪卻還像剛剛涂了潤滑油一般,鋒利無比。」
林初心听了林海的話,用自己的食指觸踫了下緩慢旋轉著的齒輪,只是輕輕一觸,便沁出了絲絲的血跡。「確實很鋒利,我以前藏在這里的時候,齒輪還沒有這麼新。」
「此話當真?那豈不是說明,在那以後,有人到鐘樓里來過,而且還不懷好意地給鐘樓上了油,難不成他知道有人會用到這里來自殺?」蘇悲劇心中感到奇怪,猜想著說道。
他知道林初心定是又將嫌疑人想成了張雅夢,可是卻又無可奈何。既然他們三人的任務,都是解決也微這次的殺人事件,那麼下定論的時候,如果出了錯,豈不是要連帶著好多人……
盡管,不知道院長他有沒有辦法會處死林初心,悲劇還是始終擔憂著。他怕林初心會出事,怕張雅夢會出事,怕林海會出事,這種恐懼的心情,無以言表。現在的他,究竟該怎麼做?
「齒輪中間有血跡。」林海盡量將自己的身軀探進眾多的齒輪當中,「不知道是不是尹相文留下的,看上去並不像林初心以前留下的血。」
林初心牽著林海的胳膊將他拉了回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吧。」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略顯恐怖的微笑。
說罷,林初心一個人竟不顧鋒利的齒輪,輕巧熟絡地爬了上去。看著她的手臂和腿邊泛出了不少的血跡,蘇悲劇倒吸了一口涼氣。雖說他知道林初心不會出事,可還是始終不太適應她的所作所為。
初心的「永亡」異能,保證了她的生命,可是,能夠抑制得了她身上所感受到的疼痛嗎?
「死者差不多可以確定了,確實是尹相文。」林初心從齒輪中爬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件簡直像是從鮮血中浸泡過的一樣,黑紅色的血液很是惹人注目。
「確實是他的衣服。」林海接過衣衫,確認說道。
「齒輪深處還有他的頭發和腸子這種東西,不過我沒太細看,有這衣服,大概就能夠確定是他了。」林初心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輕松地說道。
盡管她的臉上還遍布著血淋淋的傷痕,可是卻像個沒事人的樣子。楚澤平的眼神和蘇悲劇是一樣的,不僅詫異著,就連下巴也幾近掉在了地上。
「我以前一直覺得只有一直能讓自己陷入悲劇的蘇悲劇是個怪人,原來最怪的人是林初心啊。從那種地方出來,還可以這麼愜意,世界上所有人中恐怕也只有你一個了。」
回想起來到「沉塘之底」最初的日子,在見到了張偉的「尸體」以後,反應最淡定的人,恐怕就是林初心她了。一個在現實世界中生活著的人,竟然對尸體如此不敏感,甚至對現場的慘狀熟視無睹,就像她本身,沒有一點感情似的。
有的時候,蘇悲劇很欽佩林初心的勇氣,有的時候,他又是怕的。他覺得,她不像人,一點也不像。
「現在,我們差不多可以定案了。犯下這一切罪行的人,正是張雅夢。」林初心說道。
「等等,初心。現在還是先不要這麼早下結論的好,我覺得這件事還需要再研究一下才行。」林海勸說道,「我和悲劇都認為事情太過蹊蹺,而且在游泳館中我們雖然找到了張雅夢的下落,可是她看上去已經虛弱異常了。似乎是被人囚禁了許多天,這樣的她該不會有機會勸說他人去自殺才對。而且,以pluto’這一個單詞來定張雅夢的罪,我總覺得太兒戲了。我們需要的是,確實的證據。」
「我也覺得,再等一段時間才好……林初心,我們三個人的任務都是找到也微‘自殺’的真相,院長同時給我們三個人相同的任務,該不是想著讓我們三人一起合作斷案這麼好心,一定還有其他的陰謀,我們現在草率地處理這件事,說不定會帶來什麼更大的危機,張雅夢這件事,一定要慎重啊……」蘇悲劇和楚澤平一起勸道。
原本就對林海的話稍有芥蒂的林初心,听了蘇悲劇和楚澤平的話,心中更是不快了。「你們認為我的推理有問題,請拿出確實的能說服我的證據來,如果沒有的話,我最遲在明天,將張雅夢犯下的罪行像大家公布出來。」
林初心冷著臉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倔強,既然我們都想著這件事另有凶手,為什麼你一直‘自以為是’地想要除掉張雅夢,你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蘇悲劇厲聲斥責道。
對于蘇悲劇的指責,林初心稍稍一愣,而後,她的臉色變得更為陰沉。一向對她言听計從的林海,這一次竟也說她有錯,這一定是受了蘇悲劇的蠱惑。她心中暗暗想著。
「他們懷疑我的推斷也就算了,就連你也這樣覺得麼,林海。」林初心轉而對林海說道,她的眼中,帶著不屑,和一種踩在萬人之上的架勢。
「我並不是懷疑你的推斷,初心。我只是覺得,處理得這麼快,容易讓你亂了分寸……我怕你,真的陷進了凶手編織出來的陷阱里無法自拔。」林海盡量輕聲解釋道,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初心她根本听不進去他的話。
林初心果然冷哼了一聲,繼續逼問道。「所以,你在懷疑我,對不對?」
「我……」林海還想解釋些什麼,可是卻被悲劇搶了先。「林初心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哥哥說話呢,你這樣子也太任性了吧?你每次總是這麼‘生硬’地對待別人,一味地耍女王的性子,究竟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你真的把我們的話,我們的想法放在心上麼,還是說,在你的眼里,我們都只不過是會行動會說話的棋子罷了?」
「既然不是讓我來下棋,你們叫我來這里做什麼。」林初心反駁道。
這話讓蘇悲劇心中的不滿和憤怒終于爆發了出來。
「總之你記著,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人是欠著你的,我們,包括林海,都沒有義務對你好。」蘇悲劇大聲吼道。
林初心沒有出聲,只是定定地昂頭看著蘇悲劇,而後嗤笑一聲。「其實,我也用不著。既然你們幾個串通一氣,那還用我來做什麼。」
她說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鐘樓。
她的態度,讓蘇悲劇一時間很難接受。「你妹她就是被你慣成了這幅‘不可一世’的樣子吧?」
林海沒有答話,只是深深地嘆了一聲。
待楚澤平離開以後。林海才回過神來,「悲劇,你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東西麼。」
「什麼東西?」蘇悲劇反問了一句。
「那種預感和不安。」
「當然記得了,其實我最近心里也總是毛毛躁躁的,剛才也不是有意對林初心發火,不過就是一時間話趕話而已……而且,我們總不能讓她始終就這樣下去了,就算我們最後真的回去了現實世界,她也不能就這麼活著啊。確實來了一陣風,圓滑的石頭會被吹走,留下的只會是有稜角的石頭,可是,可是她這稜角也太多了點……以前陳旭跟我說過,有一種女生渾身都是刺,之前我一直不相信,現在終于發現了。林初心身上何止是這些刺,簡直可以說是個‘榴蓮’了。」
听了蘇悲劇這番話,林海苦笑。
「其實她心地不壞的。」
「這個我當然清楚……我也從不相信她能做出什麼違逆天理的事情出來。如果要做一個恰當點的比喻,就好像是那種幼稚的小屁孩兒吧,可是她還自以為自己很成熟似的……真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怕自己看不到那個時候了。」林海的話中,突然夾雜著一絲傷感,這種傷感讓蘇悲劇手足無措。
「說什麼傻話呢,我們一起挺過了多少次事件了,一轉眼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才是啊。」蘇悲劇勸道。
「如果明天,還有明天就好了……」林海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