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英塔的監控室里,褐發斑白的老者正一臉肅穆的注視著各個區域的監視屏,蘇璃的戰斗引起了他的注意。碎空的存在他並不意外,學院長早就告知了他蘇璃的實力不簡單,但現在看他這般輕易地就滅掉了數十頭高級荒獸,顯然不是一般的大師高階異能者能做到的,即便是有著碎空的幫助。
「呵呵,不錯不錯,滄老的眼光一向令人驚嘆。」看著蘇璃戰斗的身影和碎空英勇的身姿,副院長欣慰地笑了笑,即便現在的情況如此使人焦心,但總有些值得人開懷的地方。
想到了星空如今的狀況,老者眸色漸深,平淡無波的臉色恍如暴風雨前的平靜,足以讓見者心神不寧。
目前星空學院依舊無法與外界通訊,也不知道是不是某只荒獸的特殊能力,但他也不相信光憑荒獸就能阻斷星空智腦與外界的聯系。
「哼,最後不要被我抓到,該死的叛徒!」
老者目光森寒,能做到這種地步,若說沒有人類的參合,他決不相信那些不懂科技的野獸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星空!
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淬英塔,蘇璃衣領上的徽章發出一道淺藍色的光將他包裹進去,這是防御終端開啟之後徽章上印刻的通行證。
一枚徽章只綁定一個人,為了安全起見,一旦遺落便會自動銷毀,而遺落者只能重新申請,經過繁雜的審核之後才能得到新的徽章。
這也是副院長認定學院內部有背叛者的原因之一。能騙過學院智腦,除了特殊能力之外,只有內部人員的配合才能做到這一步。
緩步踏入了淬英塔,蘇璃雋秀的臉龐上帶著些微不易察覺地疲憊。不是沒有見過血腥的畫面,只是,這樣殘忍的程度,他從前倒是從未觸及。之前在華光園時雖然其他人沒看出來,但蘇璃的確受到了不小的沖擊。這一幕,讓他更加直觀的認識到了這千年之後的世界有多危險,叢林法則在這里以另一種方式施行的淋灕盡致。
「呵……「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閉上了雙眼,「該清醒了,這不是一場游戲。」
蘇家的存在,姬瑄貊的存在,許許多多的事實都提醒著他自己確確實實地來到了一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可是,系統的存在卻時常讓他會陷入一種身處游戲之中的幻覺。這種幻覺,有時候甚至影響到了他行事的態度。仿佛看戲一般,很不真實。直到那血腥而殘酷的畫面充斥著他的視線,他才恍然發覺自己所犯的錯誤。
「真是可笑,若不是天佑,我早該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卻又是因為它而自覺高人一等麼……呵,游戲太過真實果然也有壞處啊……」
倘若沒有天佑,那麼以他之前的力量在這里,也不過是個弱者。他的身體在本質上和千年之後的人類有所不同,沒有歷經這漫長的進化過程,又怎麼可能突然擁有異能?
的確,他與姬默同為那一代的第一人,但,那已是千年之前。
現在的時代,早已不同了。
現在,他是很強,不過那是因為有天佑系統的幫助,並不是因為他自己切身修行而來。即便目前他正努力的將系統的力量化為己有,然而這個目的卻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達到的。之前他曾為這一點而煩惱,可現在卻不這麼認為了。也許,這才是他真正的磨練。
他嘆息一聲,太過真實的游戲,往往容易讓人陷入,錯以為真。
再度睜開眼之後,暗夜色的雙眸清冷而銳利,看不出絲毫的迷茫。
認清了自己之後,蘇璃就將以前那些可笑的念頭拋到一邊。系統他依舊不會讓除了姬瑄貊之外的人知道,已經成為了他的力量就沒必要再為此而鑽牛角尖,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度過這一劫。
他已經讓他等待了那麼久,這一次,他希望能讓兩人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為此,他要活下去,並且,鏟除一切阻礙之物!
在外的學生或導師們都66續續的感到了淬英塔,再三確認了沒有遺漏之後,副院長這才略微松了口氣。安撫過學生們之後,他有些疲憊地召集所有導師開會,包括蘇璃。
坐在上首,諾菲羅緊抿著唇,不算太過蒼老的臉上很是平靜,令人看不出喜怒。
「各位,現在星空與外界的聯系算是徹底斷了,淬英塔的防御終端雖很安全,但這里原本就是試煉之塔,塔內原儲存的物資並不多,若是一直消極抵抗,怕是撐不了多久。現在,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眾人面面相覷,各自沉默。
曲洛封推了推眼鏡,因為之前的戰斗,身上有些狼狽,但卻絲毫不掩他眸光的冷靜。這個形容狼狽的男人淡定而理智的說︰「副院長,我認為,我們可以適當的反擊。此次襲擊的荒獸,最低也是高級異能者的級別,所以我建議,分組,由兩名導師帶隊,各選一部分高年級的學生外出游擊戰,分化蠶食,盡可能的減弱荒獸的力量。淬英塔的物資儲存確實不足,但其他地方還有,蠶食荒獸的同時我們也可以去補充物資。星空突然與外界中斷聯系,一定會有人發現的,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援軍前來支援。至于中低年級的學生,還是讓他們留在塔內做後勤吧。」
諾菲羅眯了眯眼,滿意地笑了,「很好,其他人有什麼補充嗎?」
百里家接替姬瑄貊而來的那位長老開口道︰「中低級的學生有些多了,做後勤太過浪費,不如讓他們輪流進入淬英塔內部試煉吧,現在特殊時刻,我建議先免去貢獻值的消耗。」
「嗯……」思索了片刻,諾菲羅便同意了,「這樣吧,導師們先去選人,剩下沒被選中的高年級生就一同進入淬英塔內部試煉,能提升多少就盡量提升多少吧。」
接著又討論了一些其它的問題,例如安全防護措施等規定,將所能想到的一切都補足了之後,這才散會。
眾人離開時,蘇璃特意落到了最後。等整個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和正在整理資料的副院長時,他輕聲地說︰「副院長,事情發生時,我正巧在與墨忘塵通訊,通訊突然中斷,他應該察覺到了什麼,想來不用等太久。」
諾菲羅一怔,緩緩笑了。老者笑得很舒心,「呵呵……那還真是個好消息。」
外界,墨忘塵在通訊突然中斷後,便開始了一系列的動作。雖然荒獸群的動作出奇的隱秘,但到底數量不菲,讓他手下的人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捏碎了手中的青花瓷杯,清冷淡漠如天山雪蓮般無垢的青年第一次如此憤怒。
墨忘塵並不傻,荒獸何時這般有腦子行事,況且還那麼順利地潛入了戒備森嚴的星空學院?這背後必然有人在做手腳!
往深處想,前不久才在止息山脈發現神級荒獸的行跡,現在就發生了這種事。哪怕是神級荒獸,哪怕它擁有在特殊的能力都不可能這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一個防守如此嚴密地地方,除非……內部有人接應!
在大部分人都不顧生死奮戰前線的時候,後方居然還有這樣的敗類存在,這叫他如何不憤怒?只怕前線的那些人知道了只會更加的憤怒,更加心寒吧……
他冷著臉,語氣森寒地下達命令︰「通報其他家族和後方的高層,星空被荒獸群入侵,讓他們立刻做好支援的準備。然後,都給我打點好自己,做好獵殺的準備!」
「是。」墨家的族人沉聲應道,他們的心里同樣充斥著憤怒的火焰,他們的後輩子佷可都在那里啊!
那些該死的野獸何時這般狡猾了?!
目送族人們離開,墨忘塵迅速地將消息發給正在前線等待的父兄,然後轉身離開,他也要去換身裝備,這種時候這能讓他在後面干坐著。且不論其他,他墨家的小輩還有他的朋友可都在里面,一個不漏。
「真是好算計……這一斷,若是想要再修養回來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哼,最好不要讓我抓到……該下地獄的叛徒!」
這一刻,那雙素日里淡漠文雅的雙眸全然不見,滿滿充斥著森寒與冷凝,仿若暴風雨降臨的前奏。
正在前線焦急等待的一行人終于接到了墨忘塵的短訊,頓時勃然大怒。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那群野獸混進去了!星空的防御呢?!都喂狗去了嗎!」
「混蛋!」
「可惡,這麼看來那絕不是一個小小的獸群了,起碼上了一百,有沒有兩頭以上的宗師級還真不好說,這下麻煩了……」
也許是真被刺激到了,這群人絲毫不顧什麼儀表風度,相繼爆了粗口。而姬瑄貊,黑了臉,冰山氣場全開,那猛降的溫度讓所有人都為之一寒。
「冷靜了?那麼我有問題要說。這些野獸什麼時候那麼長腦子了?有叛徒。」他的聲音越來越冷,直到他說道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簡直是咬著牙迸出來的。
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靜默了,剛才光顧著發泄,現在姬瑄貊這麼一提他們自然也發現了不對之處。
姬冥冷笑一聲︰「哼,現在我們都被拖住了,誰都走不開,等著,等這場暴動過去了……哼,這事兒沒完!」
「我們是插不上手也幫不了忙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打退外面那些野獸,同時守好內線,別又讓它們過去了。」蘇問冷靜地說。
「哼,還是快點結束掉吧,這些該死的家伙!」脾氣暴烈的阿爾瓦家主恨聲道,他們家族的大部分小輩也都在星空就讀。
眾人之間的氣氛都不太好,內部出現了叛徒,就情況來看,範圍在他們之間的可能性最大,這讓他們怎麼安得下心來?
眼角的余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其他人,這場會議就這樣不歡而散了。
姬瑄貊神色莫測,收斂的氣場讓人看不出喜怒,只不過,他衣袖下緊攥成拳的右手卻出賣了他。
千萬不要出事,阿祺!
還有阿璃……
從來都不曾軟弱過的男人在這一刻突然感受到一種陌生而熟悉的恐懼,仿佛回到了前世得知蘇璃死訊的那一天,那種無法再度承受之痛……
黯黑的眼眸驀然流露出一絲脆弱地神色。
我已經,不想再繼續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