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十九一起喝的那頓酒喝到最後葉靈涵已經記不清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但是迷迷糊糊間好像听自家師佷提到了一個自己很熟悉的名字。♀
趴在桌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黎明,天氣冷起來的荒漠里在這個點狂風大作,凍得人幾乎渾身發抖。
大堂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連葉孤城都不見了蹤影,小二可能是早早地關了店去歇息了,平日里人多得讓她不適的客棧此刻空曠得讓葉靈涵有些不習慣。
君十九似乎是做了什麼很糟糕的夢,眉頭緊鎖如何都打不開,葉靈涵費了好大的力氣將人扶到自己房間再準備下樓把燭火給熄了的時候,樓下忽然響起了一陣相當急促的敲門聲。
風聲大作,時間也已接近黎明,她有些疑惑究竟是誰會在這時候來投宿,然而本著一個客棧名義上的短工,葉靈涵才猶豫了一會兒便走下樓梯去開了門。
被風吹散的長發看上去十分毛糙,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葉靈涵又是一愣,「客官是要……」
「你認不出我?」
听到這聲音的瞬間她立刻松了一口氣,隨即翻了個白眼,「你怎麼又搞成這樣?」
記憶里司空摘星就沒幾次是以正常裝束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以前最多是習慣使然她信,但這次把自己搞得像個乞丐到底是意欲何為,葉靈涵不免好奇。
「惹了不好惹的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呢。」
這會兒小二還在睡,葉靈涵見他著實狼狽,想了想便從後頭酒窖里又抱出了一壇酒,「咳,我懶得去廚房了,你喝點酒暖暖身子,別的等天亮後再說。♀」
「我可付不起酒錢。」
「算在我工錢里了。」葉靈涵又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喝著吧,反正最近生意好老板娘不會計較一壇酒的。」
葉孤城來了這地方之後,龍門客棧的生意確實是蒸蒸日上,用老板娘的話來說,大概就是等于一個活招牌。
既然他本人都不介意,葉靈涵就更加毫無芥蒂了,正巧趕完了那批兵器,她便干脆坐在客棧里不出門。
「我听說,白雲城主來找你了?」
語氣里的試探和詢問淺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般,葉靈涵听了也沒像以前那樣跳起來,只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他願意呆著隨便他,與我有何關系?」
「你果然還是介意。」司空摘星嘆息道。
「我確實嘆息……」葉靈涵垂了垂眼眸,「但是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到底是怎樣司空摘星並不清楚,所以也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只知道要如何用自己的手,將自己最為忌憚的對手給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天亮起來的時候葉靈涵總算支撐不住打算上樓睡覺,隨便司空摘星喝到何時都與她無關。
從木質的窗框內飄進來的衣香有些熟悉,門被推開的時候葉靈涵正巧轉身。
那種感覺怕是連想都不用多想便知道究竟是誰回來了,也不知道是處于什麼心態,葉靈涵在這個晚上竟然一反常態地完全不想理會他。♀
葉孤城是看著她喝了半夜的酒,本以為她該是睡了,結果回來後不僅不見了君十九還看見客棧里多了個男人,仍是有些驚訝。
「白雲城主竟真在此處,看來這個賭還是我贏了。」司空摘星穿著一身的乞丐裝舉著酒壇喝酒的模樣倒有幾分鐵血的味道,但也沒能讓葉孤城多看他一眼。
葉靈涵倒是好奇,「你又和陸小鳳打賭?」
「嗯,賭白雲城主處理完了整件事回不回來關外找你,果不其然。」
他說罷又舉起了酒壇大喝一口,再轉向站在門口出冷風的青年,「劍客也不是天生不臥病的吧,城主若是再在這門邊呆下去,小心會感染風寒。」
感染風寒這種話听起來其實著實是怎麼听怎麼扯,葉靈涵也搞不明白他忽然說出這樣話的原因,最後只得擺擺手,「隨你們,我去睡了。」
葉孤城沒像以往一樣跟上,就看著她上樓後在桌邊重新坐下,一言不發。
司空摘星對葉靈涵的事情似乎有些上心過頭,他曾听葉靈涵說過她當年事同時認識的司空摘星與陸小鳳,相比之下陸小鳳更像是真損友一點,而至于司空摘星,至少以他的眼光來看,並不像是毫無所圖。
「葉城主可不用這樣看著我,這丫頭心里只有你。」
即使穿得破破爛爛像個叫花子,司空摘星的氣勢也不減,一雙眼楮並沒有因為風沙與烈酒變得混濁,直勾勾看過來的時候亮得很。
「其實與陸小鳳打賭的時候我本是沒什麼底的,大抵是我自己都沒想過我能賭對吧。」
一壇酒空得很快,司空摘星在喝完最後一滴後仍有些意猶未盡,「但你真來了,我又有些希望你別來的好。」
他知道重頭戲大概就在這後頭,所以神色也從先前的不在意變得認真起來。
司空摘星卻好像根本什麼都沒看見,說話時口齒伶俐然整個人有些晃,顯然也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算了,先不說這個,我本是想來告訴她,我遇上了西方魔教的人,但看她近日狀態著實不好,出門單打獨斗也不一定能夠佔得上優,更不用說沙漠還是玉羅剎的地盤。」
「……」
「我告訴城主這件事雖有私心,但我想城主只要知道,應該也是清楚應當很怎麼做吧?」
「我會阻止她。」
「她現在看見你只有這般態度,你用什麼來阻止?」司空摘星嗤笑一聲,「別說那麼多空話假話。」
「這與你無關。」
「但你若再害她一次,怕是十個陸小鳳十個我都幫不了你。」
葉孤城一驚,「我從未害她。」
「不是你做的也是你那徒弟做的,也沒什麼區別。」司空摘星不習慣和這樣的人相處,見酒壇里真的已經半滴酒都不剩才頗為不舍地趴下睡覺。
他這番話幾個意思葉孤城其實還有些吃不準,男人在某些事方面著實敏感,尤其是這個對手還始終表現得這般明顯。
就連陸小鳳,估計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吧。
可能是睡得太晚,葉靈涵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沒見從房間里起來,倒是君十九很快下了樓拿了兵器準備回去復命。
對于這個曾經有一招之恩的女人,葉孤城的心情總有些復雜,他當然還記得當年她說過的徒弟是個天才將來有機會尚可比試一番這樣的話,卻不想陰差陽錯十幾年後真的來了這麼一場決戰。
「其實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既然你是真喜歡我師叔,我有個法子。」
「……」葉孤城一臉的狐疑。
「你既復國不成,不妨買下西湖邊的那片地直接給我師叔建一座藏劍山莊,她定會欣喜萬分。」君十九說得一板一眼,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好歹也認識那麼一兩個藏劍,你若沒辦法不妨試試。」
對方言語里透露出來的很感慨到底夾雜了多少艷羨和可惜葉孤城都沒能分辨清楚。
听上去這樣荒誕的建議,仔細一想似乎……還真的有可行性。
只可惜君十九在扔下這句後便直接甩手跑了,一點沒給他繼續發問的機會。
白雲城圖謀多年,自然有的是家底,西湖邊的一塊地,要買下自然不難,可建山莊要用不少的時間,真有那空閑估計葉靈涵都已經又跑了好多次的沙漠了。
他在決戰結束後回到白雲城的時候只有十七一個是在為他沒死而開心,那些謀劃許久的老一輩自然不可能滿意,可六扇門還沒徹底把這件事結案,也沒人再敢動什麼心思。
曾經覺得可能要背負一輩子的責任就這麼被卸了下來的感覺甚至能用恍如隔世來形容。
謝氏也差人過來表示當年承的情現已還清,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干系。
再轟轟烈烈也只能這般收場,小皇帝的那份胸襟和氣魄,他那個所謂的徒弟其實半點及不上。
故而葉孤城也很能明白這場敗得有多徹底。
也正因敗得徹底,他終于得以解月兌。
作者有話要說︰#大唐好師佷#
下章上那啥(。,地點也許比較詭異(不要打我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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