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三人秘密回國,凌晨兩點下的飛機,早早的就有人等在了機場,只是出乎南木意料的是,來的人竟然是許久不曾見面過的父親。
「父親。」南木喚道,臉上帶著幾分欣喜和詫異。
慕容清掃了眼南木身後的人,並沒有看見深瀾,卻也沒說什麼︰「走吧,我的小公主。」笑著伸手,慕容清一把就將南木抱了起來,轉身的同時也對著墨白和傾顏說道,「墨白也一起上車吧,還有跡部家的小丫頭,也一起吧。」而後便逗著南木一步一步的走遠了。
墨白笑著對正呆滯在原地而糾結于「小丫頭」三個字的傾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跡部小姐,南霖少爺該等急了。」
傾顏瞬間回神,轟的紅了一整張臉︰「走、走吧。」若是跡部景吾在,肯定會捂臉別開頭裝作不認識她,真是……太不華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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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木第一次來夏侯家的議事堂,雖說慕容家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議事堂,而且規模更大,但是因為後來族長之位的退讓,慕容家的議事堂便被塵封。五大家族有著不成文的規定,任何重大事件的商議,必須要在族長家族的議事堂內,且只有一個。南木被慕容清抱著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走廊的盡頭只有一個房間亮著燈,剛靠近,南木就听見了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吼聲。
「慕容曄!你不要太過分了!!」
南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許久才想起慕容曄是自己爺爺也就是慕容家主的本名,而這個聲音,很明顯是夏侯家主,哦不,現在應該是前任夏侯家主也就是現任族長,夏侯震的聲音。
「夏侯震,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是不是?當年我慕容家讓出族長之位的時候與你夏侯家立下什麼誓言你是知道的,今日是你夏侯家違背誓言在先,我慕容家今日的做法說實話委實不算過分。」慕容曄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南木幾乎可以想象出自家爺爺那簡直可以用「悠然見南山」來形容的表情。
「南柒一直以來都被夏侯家保護的很好,這個我們都有目共睹,如若不是和慕容南木相識,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個地步。說到底,還是你們慕容家的不是。」
「上官家主此言差矣。」這麼道骨仙風的聲音一听就是慕容易,「柒柒是什麼時候才出的事,想必你還不知道,那可是君墨陵一清二楚的交代了當年的事情之後,這和我們木木有什麼關系?再言,上官家主年事已高,差不多也該退位讓賢了吧?」現在慕容家的家主之位正式交由南霖,而夏侯家也是夏侯淺央繼位,其余三家就如同夏侯淺央說的那樣,嫡系後輩都是些不成器的。
「慕容易,你……」
「好了好了。」這大概是百里家主,南木對他永遠都是和事老的聲音實在是印象太深,「我百里家小輩不才,在少主的人選中,嫡系一脈委實難當大任,唯有庶出一脈中的雲錦資質尚可,還望日後在本家的分支中得以庇佑。」此言一出,很明明白白的表明了百里家的立場。
南木听的入神,轉而輕輕在慕容清耳邊問道︰「百里雲錦是什麼人?一個庶出的子女居然排的上嫡系的字輩。」
「百里雲錦是百里家主的得意門生,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行事狠辣果敢,百里家主對她比對百里雲澈上心多了。」慕容清同樣低聲回道。
「這件事哥哥知道的嗎?」南木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慕容清笑笑︰「她是我們的人。」
南木瞬間放心了,凝神繼續听里面的人講話,卻不料里面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百里家主,你這牆頭草倒得可真夠快的啊!」上官家主出言諷刺。
「哪里哪里,不過是想要享享清福了,畢竟年紀大了,有些事情總是力不從心,倒不如交給小一輩年輕氣盛的人,我也方便去躲懶吶!」才剛剛四十出頭的百里家主說出這樣「享清福」的話來,委實是讓人難以接受。忘記說了,在這一輩中,除了慕容家慕容清不想繼任家主之位一直由慕容曄擔任著之位,以及夏侯家這一輩的嫡系獨苗喪生後由夏侯震坐鎮之外,其他三個家族都是各自由這一輩的嫡系繼任,所以現任的上官家主、百里家主和司空家主如今也不過和慕容清一樣年紀。
「哼!這話說的倒好!我看你正值盛年,精力旺得很,哪里是就要享清福的人!」听起來,貌似上官家主被氣得不輕,「司空家主,那你的意思呢?」
司空家主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我司空家向來謹遵天命。」
「荒謬!語言天命的千氏一脈早已消亡。」夏侯震狠狠的一掌落下。
「未必。」慕容霆很鎮定的吐出兩個字,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霆長老,何出此言?」司空家主緊張的問道。
「就是千家還有人的意思。」南木忽然在門外開口道,稚女敕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僵硬,慕容清抱著南木不急不緩的走進了議事堂,南木嘴角的笑容甜美的讓人心驚。
一室的沉默,讓人窒息的沉默。
「來人,去取涅槃之玉來!」夏侯震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的嗓子里沉澱了許多質問的話,可是卻一句都問不出來,因為、因為……他親眼看著慕容清懷中的孩子由黑瞳漸漸化成妖艷的血瞳,讓他想起那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來。
涅槃之玉是一塊兩只手掌那麼大小的完整的圓盤,質地像是上等的羊脂玉,卻是整一塊的黑色,縈繞著幾絲寒光。
「木木別怕,把手放到上面就好了。」慕容易接過南木,將她放到涅槃之玉的前面。
南木微笑著隱去所有的情緒,很是听話的將右手覆在玉石之上。霎時間,所有人都被驚得愣在了原地。在南木覆上右手的同一時間,涅槃之玉迅速的褪去黑色,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照的整件屋子如同白晝,而南木,也在這光芒里急速的發生著變化,眉心浮起一朵蓮花般的血色花紋,白色的蕾絲裙被光芒纏繞,化成一襲紅衣,金色的鳳冠落在她的發間,隱隱間,眾人似乎听見了鳳凰長鳴的聲音,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據說,這樣的景象只發生過兩次。一次,是千家的第一任女巫;一次,是千家最後一任女巫,千初月。
而現在,南木是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