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韓師娘一直趴在門上听聲響,听到楊宇楠哭了,她舒了口氣,囑咐韓師娘和于通不準靠近練武廳,只能在院子里習武之後就離開了——
韓師傅一向信服韓師娘,韓師娘怎麼吩咐的,他就怎麼干。所以,韓師傅就在院子里教開了于通。于通愁眉苦臉的,很想湊近練武廳探一探究竟,可認真起來的韓師傅,由內而外散出的戾氣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老老實實的待在院子里。
于珊和楊宇楠,一個坐在地上,一個直挺挺的站著,兩個七歲的孩子哇哇大哭。楊宇楠一邊哭,一邊抽抽搭搭的說︰「祖母可疼我了。我整日見不到父親的面,連母親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府里的下人私底下都叫我小賤人,只有祖母疼我。我知道祖母已經走了。于珊,那天祖母說的話,我沒有听懂,我只知道祖母把我給了于府,因為回到原來的府上我會死。于珊,我害怕,我整日整夜的害怕,我得听話才能不被送回那個府上,是不是?我要是不听話,老夫人就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就會死是不是?可是祖母想讓我活著,我不能死……」
楊宇楠哭的抽抽搭搭的,話說的不明不白的,于珊費了吃女乃的力氣才翻譯過來。于珊想說︰「就算你回到原來的府上,你也不會死,只是不會有出息罷了。」可看了看此時此刻人就倔強的站著的楊宇楠,沒出息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于珊伸手,拽著楊宇楠的手想把楊宇楠拉倒,可于珊又哭又鬧的,早就沒了力氣,根本拽不動楊宇楠,于珊無法只得拉著楊宇楠,就勢站起身子,與楊宇楠並排站著。
于珊也已經哭得打嗝了,想了想,也不管楊宇楠能不能听懂,斷斷續續的就說了一大通︰「女乃女乃既然留下你,就不會讓你回到那個府上的,這點你一定要相信,不能別人怎麼說你就怎麼听。你不相信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怎麼相信你呀?還有你要服軟呀,難過了哭,高興了就笑,你這不死不活的是要干什麼?」
于珊說完,見楊宇楠沒有反應,也知道她不過才七歲,這些哪能懂?于是試探的問道︰「你……你不累嗎?咱們……咱們坐下說。」
楊宇楠堅決的搖搖頭。
「楠楠,人累了就是要休息的,你不要如此倔強,性子軟一點嘛。」
短命的兩世,將于珊性格里的稜角磨得干干淨淨,她變的圓潤容忍。以前的她是那種你對我好我才會對你好的人,她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與她無關的人,她是不會費一個腦細胞的。可是重生以來,她整日跟個七八歲的孩子斗法,竟然贏面不大,她感到無趣了,難道重生後的日子就要一直斗?她已經有了女乃女乃這個寄托,可是她迫切的需要一個朋友,或者說是一個戰友,一個在自己疲憊的時候可以放心傾訴,不怕她背後插刀子的人。
于珊本想展于倩的,可是自從她現于倩不是簡單的人後,她就有點避之不及了,唯恐被賣了還要幫著于倩數錢。再說,她與于倩,一個長房一個二房,若說沒有點利益糾葛在里面,還真沒人信。
友情這東西像愛情一樣可遇不可求。她喜歡楊宇楠這個倔強的孩子,一開始只是因為可憐柳綠才對楊宇楠產生憐惜,可是這十幾天的相處,于珊才現,楊宇楠的性子與她上一輩子很相似,她隱忍她倔強,小小的年紀就有一根傲骨,也恰恰是于珊最喜歡的那種人。有的時候,透過楊宇楠的身子,于珊能現上一世的自己。所以,于珊不介意先對著楠楠伸出援手,她已經不指望別人無緣無故的對她好,活過了兩世的于珊,已經學會了先對別人好再去期盼回報。
且不說練武廳的兩個小姐妹如何談心,韓師娘心情愉快的趕到靜安堂,讓人通報了才進屋,現于爵爺和老夫人面面相覷,卻都愁眉不展。
「韓師娘,你來的正好,于珊和宇楠沒一起過來?」老太太問。
「不曾,于珊宇楠今日在練武廳大打出手,估計兩個孩子現在沒臉見人,都哭成小花貓了。」雖然氣氛有些不對,可韓師娘還是覺得一件心事解決了。
「怎麼回事?」于爵爺見老夫人只是點點頭,也不過問,沒辦法,只能自己問。
「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四小姐見宇楠總是想哭不能哭的模樣,心里替她憋屈的慌,就出手打了楊小姐。一開始楊小姐還忍著,後來四小姐打的狠了,才不得已出手反擊。要說這楊小姐不錯,竟跟四小姐打了個不相上下。雖然四小姐有點放水,可楊小姐好歹是哭出來了,以後就好了。」韓師娘語氣歡快的說。
老夫人見韓師娘如此高興,知道她也是疼惜楊宇楠的,想了想,就打奉茶的丫鬟都退下去,對韓師娘說︰「韓師娘,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看宇楠這丫頭怎麼樣?」
韓師娘見身邊的丫鬟都被打了出去,也知道老太太是想听實話,認真想了想才說︰「夫人,我覺得楊小姐是個好的,出身不好,可難得的是有一份傲骨,不諂媚。雖說性子不夠圓滑,可絕對是一塊璞玉,打磨打磨,絕對錯不了。相對來說,倒是四小姐的性子太與世無爭了,以後嫁人少不得受排擠。」
老夫人點點頭,說︰「我不過是受柳綠所托照顧著這孩子,可十幾天相處下來,她這不哭不鬧的小模樣,倒跟于珊有些類似,我打心眼里喜歡這孩子。楊府那些人這些日子安安穩穩的,誰知道打什麼鬼主意。韓師娘,宇楠這丫頭我是留定了,少不得以後你要多費費心了。」
「老太太這話外道了,我看四小姐也挺喜歡楊小姐的,府上其他的小姐都不肯習武,有了楊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四小姐也就不那麼孤單另類。只是楊小姐若是想跟四小姐一般也習武,老夫人少不得要再添一份束脩了。」韓師娘打趣道。
老太太本來覺得還覺得難為了韓師娘,畢竟韓師娘到于府的初衷不是教孩子的,是來看著韓師傅夫人。此刻見韓師娘這麼說,就算此刻心事重重,也忍不住啞然失笑︰「少不了你的。」
想了想才鄭重的說道︰「韓師娘,既如此,對宇楠來說,你也不是外人,有件事還是告訴你的好。」
老太太見于爵爺沒有反對,而是點頭表示支持,才艱難的開口說︰「宇楠她不是楊府的庶支,她親祖父是剛剛卸甲的楊爵爺楊安澤,祖母是楊大夫人柳綠。」
韓師娘听得此話,震驚的抬起頭,眼見爵爺夫人的認真表情,知道這絕不是開玩笑了。韓師娘急急的問道︰「如此,楊小姐可還能留下?」
老夫人見韓師娘關心的不是楊府的秘辛,而是這個問題,剛想舒一口氣,想到眼前的麻煩事,又嘆了口氣,說︰「你來之前,現在的楊爵爺,也就是宇楠的大伯,剛剛下了拜帖,說後日過府接宇楠回楊府。」
韓師娘想了想,轉頭看向于爵爺,問道︰「爵爺,您的意思呢?」
于爵爺說︰「你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咱們府上權勢不大,可也向來是守信重義。衿容既然答應了楊大夫人照看宇楠丫頭,咱就不能食言。況且,弟妹以為我為何在這?本來內院的事我不該插手,可這也是楊兄的請托,沒法了只能找衿容商量對策了。」
韓師娘真被搞糊涂了,這是什麼意思?
楊爵爺接著說︰「衿容從楊夫人口里听到宇楠身世的秘密,我卻是從楊兄那里得知的。那日,這兩位同一天進府,所求的是同一件事,就是希望在他們死後,咱們府上可以照顧楊宇楠。」
老太太冷笑道︰「我不管楊安成是真疼宇楠還是只是為了給楊府找麻煩踫別扭,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柳綠,就沒有出爾反爾的說法。」
韓師娘看著義憤填膺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有些無語的于爵爺,噗嗤笑了︰「咳,我還以為是你們兩位意見相左呢,弄得緊張兮兮的,這事簡單的很。不管楊府的人拿不拿楊小姐的身世做文章,咱都是佔據上風,您二位可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啦。」
老太太和于爵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怎麼說?」
「說起來,楊府來人只有一個目的兩個方法。明面上的目的自然是把楊小姐接回府,所用方法也只有兩個。一是不拿楊小姐的身世做文章,二是拿楊小姐的身世做文章。這第一種,好拆,只管說楊府的庶支自知拖累楊府良多,臨了了不能留個包袱給他們,她楊宇楠的祖父祖母親自開口,將孫女托付給了于府,于府臨危受命,絕不干那出爾反爾的事,萬一食言,怕死者死不瞑目了;第二種也不難,楊小姐身世的真相,要是公開了,沒臉的可是他楊府。所以他們只能私下跟咱們說楊小姐的身世,若是他們敢說咱就敢承認,楊小姐是在庶支長到七歲的,只認庶脈,跟著他們回去難免受排擠,若是他們想打著彌補的幌子明目張膽的把楊小姐接回府,老夫人的顧忌不妨直說。」
頓了頓,韓師娘接著說︰「我倒是覺得不管是楊安澤還是楊思逸或者楊府的主母,都不會真心想把楊小姐接回府的。認真說起來,楊小姐的爹爹楊思慶可是的產物,這楊小姐在他們府上,肯定被認為是羞恥,他們不過是想要個好名聲罷了。要不然今天下拜帖怎麼是後天來接人?意思明擺著呢︰若想留下楊小姐,于府可要想想辦法呀。說起來,要想全了他們的面子,也只是幾句流言的事,說楊小姐與老夫人您投緣也好,說楊小姐與四小姐投緣也罷,總歸是全了他家的面子也就行了。」
老太太和于爵爺,听韓師娘這麼一分析,只覺得豁然開朗。的確是這麼個理呀,他楊府十來天不管不問,安穩下來又想要回楊宇楠?
想到這,老太太朝著門外喊︰「冬梅!」
冬梅過了片刻才進屋,問︰「老夫人有何吩咐?」
老太太點點頭說︰「你安排個人,去外面打听打听,近幾日京城可有關于咱們于府的傳聞?打听到了,立馬來稟。」
冬梅想說,咱府上除了六七年前大爺鬧的那一出之外,沒傳什麼丑聞啊。不過主子吩咐的任務,總要完成不是。于是冬梅行了禮後就準備撤下。
于爵爺苦笑一聲︰「慢著!衿容啊,難道我就是擺設?外面的事情還要靠你的丫鬟去打探?此事你不用管了,最遲今晚,我就給你打听出來。」
老太太點點頭,說︰「好。」重生之爵門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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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楊宇楠的歸屬問題完,您可以返回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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