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宇文清笑起來,她的嫂子真正的豁達，連她也是比不上的。聊了會兒，哈欠連天,她自嘲道︰「肚子飽飽,覺覺多多。」
東方嵐道︰「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覺覺’。要困就回去睡。」
「不了,跑來跑去,覺意早跑了,我就挨著嫂子這里打個盹兒，嫂子不會介意吧？」
「我介意什麼,只要二叔不怕人說，我是不怕的。」
「干嘛理那些無聊的人，只要我知道嫂子高風亮節,別人說了不算。」她給東方嵐一頂高帽子，懶懶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徑直走到東方嵐的床沿，身子一松，直直倒下去，踢掉腳上的鞋子，躺在床上不動了。
東方嵐正要起身，見牡丹從門口進來。牡丹問道︰「二公子呢？走了？害人家剛沏好的茶，又白費了。」她有些怨念，撅著個嘴兒。
「沒走，你看，在那待著呢。」東方嵐沖宇文清的方向努努嘴。
牡丹叫道︰「小姐您又寵他，二公子已經不小了，您再這樣放任下去，府里的人要竊竊私語個沒完沒了了。」
「他有多大，才十四歲的小毛孩子。」
「還孩子呢，有些公子在這個年紀都娶親了，就咱們二公子還沒大沒小的，老是喜歡到您面前串來串去。」
「他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誰沒事嚼這些，小心爛舌頭，好了，二叔佔了我的床，我去你的塌上休息會兒，你去春香那聊天去，待會兒回來，這茶你也帶了喝去。」
東方嵐把牡丹輕輕推出去，牡丹無法，只好道︰「奴婢一會兒要回來的，您最好讓二公子早睡早走。」
「知道了，快去，快去。」
看著牡丹走了，東方嵐又給宇文清蓋上薄被，嘴里自語道︰「都這樣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記得剛見面的時候才一點點，那麼小小的一個人，抱著肥肥的枕頭過來蹭睡。♀」
宇文清的睡相和小時候沒啥改變，兩手撐開，呈現‘大’字，只是現在人大手大腳大，把整張床都佔滿了。「還是老樣子，不知悔改。」把宇文清的手拎進被窩，轉身去牡丹的塌上休息，不一會兒就閉了眼。
且說，宇文清睡在里屋，半醒半寐。忽而做起夢來，鼻尖聞得青草氣息，柳樹隨風而飄，湖水被風吹皺，在太陽照耀下，粼粼微光推波助瀾。她一路往前走去，穿柳過楊。就見有人躺在不遠處，青色衣衫與草地融為一體，微風吹起她的衣角，宇文清走近了才發現是東方嵐。
她笑道︰「嫂子，你怎麼睡在這？」
東方嵐並不答話，她坐下來，坐在東方嵐的身邊，用手輕輕推她，「嫂子，你醒醒，再睡下去，要是著涼怎麼辦？」東方嵐還是不答，還是不動，對外界事物渾然不知。宇文清拔了身邊的一棵小草逗她。小草尖在東方嵐的鼻尖掃來掃去，東方嵐動了動睫毛，宇文清覺得好玩，又去用草尖掃她的睫毛，睫毛顫了幾顫，睜了開來，帶著亮閃閃的笑意。
「嫂子，你總算醒了。」
東方嵐眨巴著眼楮，「是啊，清兒總算大了。」
「我當然大啦，難道你希望我是小不點？」東方嵐只是笑，笑的暖融融，就像喜人的陽光一樣，讓人發懶。宇文清躺到東方嵐的身邊，與她一同享受明媚的陽光，不時轉過頭去與東方嵐微笑。「嫂子你臉上有掉落的眉毛，呵呵。」她湊過去吹，吹了幾次，才把它吹飛。那時臉頰與東方嵐似臉貼臉，近極了，可感覺到東方嵐灼熱的目光，還有時不時傳到她鼻尖的香氣，那股傳說中的‘霉氣’，近看的時候，也發現嫂子皮膚是意外的細膩，呈現透明色，嘴唇也紅潤的就像水里浸透過要滴出水來的櫻桃一樣，好想咬一口，嘗嘗是不是與櫻桃的味道一樣好。♀
宇文清湊上嘴輕輕的咬一咬，竟然是軟軟的，還帶著溫度，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伸出舌尖舌忝了舌忝，就像糖果一樣的美味，她幾乎墮在美夢里，不能自拔，可是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她怎麼能對嫂子做這種事，就算是無知，也有個地步，她的嫂子怎麼不推開她，應該大大的扇她一巴掌，宇文清一邊貪戀，一邊害怕，她跟嫂子這樣親近，難道嫂子都沒發覺嗎……
床上的宇文清豁的坐起，滿臉的汗，她拿袖子擦了擦，心道︰「還好還好，是夢。」不過嘴中仍然帶著濕潤與滑膩，她咽了咽口水，覺得不可思議，竟然在夢里跟嫂子接吻了，嫂子的唇，意外的柔軟，十分的讓她留戀，她搖搖頭，心道︰「不對，不對，我是姑娘家，怎麼能對嫂子亂想呢。」臊得滿臉通紅，果然是被皇甫霖教壞了，誰叫她有事沒事都在鼓動她喜歡女人來著，她應該把持的住，成親嫁人生子是女人的正道。宇文清握了拳，給自己鼓勁，掀了被子，下了床，把鞋子拿在手里，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穿過外屋的時候看到東方嵐睡在榻上，遠遠看一眼，就覺臉發燙的燒起來，只好逃之夭夭。
宇文清到了門口才放下鞋子穿了，覺得很害怕，很心虛，又很高興，那種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讓她覺得陌生，因此只好逃了。
回到功名閣踫著小憐，「二少爺這是哪里去了？」
「在嫂子那睡午覺了。」
「好悠閑，也不怕有人說閑話。」
「有什麼閑話好說，我是正派人士，別人不知道倒也罷了，難道小憐姐姐也是不知道的？」宇文清笑著問小憐。
小憐道︰「奴婢是知道，不過別人卻未必，哎，睡的衣服皺了還不知道自己動手拉一拉，二少爺幾時才能真正長大，也讓奴婢落個空閑。」她走上去替宇文清拉衣服，赫然發現了一點不和諧地方，在後衣擺上沾了一點紅，小憐慢慢的將衣擺撩起來，發現宇文清的褲子上也有，她紅了下臉，跟宇文清說了。又不好當著宇文清的面毫無顧忌的說話，隔牆有耳，只好攏著手在宇文清的耳邊跟她提了提。
宇文清臉上尷尬，白了一下，又紅了起來，「小憐姐姐，這可怎麼是好？」
「不打緊，你不要緊張，這是女兒家再正常不過的事，二少爺長大了，自然那個就來問候了。」
「是是，我也略有耳聞的，我該如何做？該注意點什麼？」
小憐悄悄的與她說了，宇文清只好照做，只是初潮來了，多少讓她有些不自在，連路都不大會走了，她十分擔心的說︰「會不會有人看出來？」
小憐拍她肩膀，「二少爺，不要緊，您別太在意別人的目光，沒人會在您身上找這個狀況，可是您要是表現的太明顯，別人還以為您的腿怎麼了，放松，跟沒事人似的。」
「我怎麼可能沒事。」
宇文清走起路來，幾乎同手同腳，心理壓力太大。
「您想讓別人問您是怎麼回事的話，盡管如此。」
小憐拿了宇文清換下來的衣服就走，這事她不能假借他人之手，責任重大。宇文清只好自己慢慢適應，她心里還有擔心，她會不會弄髒了她嫂子的被單，如果真那樣的話，嫂子一定會發現她是女孩子的。
宇文清惴惴不安了一下午，見東方嵐始終未過來‘問罪’，只好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
東方嵐發現這件事還在晚上，牡丹替她鋪床的時候。「小姐，您那個來了？」
東方嵐疑惑的望著牡丹，「沒啊，怎麼了？」
「被單上沾了。」
「哦，你拿干淨的換了，明日再洗好了。」
「嗯。」
東方嵐泛著疑問的泡泡，她今早起床時還沒發現，怎麼到晚上就有了，該不會是——
她搖搖頭，甩去亂想。怎麼可能，這張床除了她睡過，就是宇文清中午的時候睡過，可她的二叔怎麼可能會有，該不會是哪里受傷了吧？這孩子也真是，身上有傷還瞞著她。
翌日，東方嵐給宇文清授課，老是注意她，弄的宇文清很不自在，以為東方嵐發現了她的事，簡直是如坐針氈，她的種種異常落到東方嵐眼里，落的個‘問罪’。
「二叔。」
「是。」
「你是否有事瞞著我？」
東方嵐認真盯著她看，看得她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她結結巴巴道︰「我怎麼可能有事瞞著嫂子。」
「真的沒有？」東方嵐顯然不信。
「沒，沒有。」
「把袖子擼起來給我看。」
東方嵐一副‘你不給我看，我就自己動手’的樣兒，讓宇文清很是害怕，她只好擼起袖子，兩條手臂光滑無傷，她問︰「你是否有受傷？」
「沒有。」
「沒有騙我？」
「沒有。」
東方嵐自語道︰「那就奇怪了。」沒有受傷，怎麼會有血跡留在她床單上，難道是別的顏料，這更不可能了。東方嵐心中生出一種猜想，她被這個猜想嚇了一跳。
她在想著有沒有宇文清是女孩子的可能性？少時就覺得宇文清秀氣過了頭，頑皮歸頑皮，但還算清爽可人，穿起女裝來也很可愛，長到現在也該有些許變化了，可是那些男孩子明顯的變化，宇文清卻沒有，聲音也沒變粗啊，脖子上也未有喉結，難道是因為‘還小’？東方嵐決定把這個猜測先放在心里，暗中觀察過後再說，可別弄錯了，萬一弄錯，那以後沒法見人的可是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偷看洗澡。
下章見。
清兒的辨認取向之路。
感謝一直支持此文的讀者大大們。
感謝你們一直喜愛著清兒和嵐兒，還有無數的配角。l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