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東方嵐說︰「你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再問我呢？」
「我覺得孤立無援，需要嫂子的支持。」
「我支持有什麼用呢,你既然是這樣想的，就是這樣想的,不管我支持,或者不支持你難道就不這樣想了嗎？」
宇文清想了想,把筷子里的小魚塞進了嘴里,嘴里 嚓 嚓的嚼著,兩只眼楮笑的小月牙似的，「真好吃,嫂子，若是考試也考這道題，我是說實話呢,還是依照先生所說的呢？」
「你若想著要別人贊同，自然是按別人那樣理解。你若覺得即使考不上也無所謂，那就按照自己這樣說也可以。人不管做什麼都不要緊，只要負得起那個後果。」
宇文清點了點頭，這事就如此作罷。
回到功名閣，宇文羽出現在她面前。「二少爺。」
「小羽哥哥。」
「老爺讓小的請您去書房一趟。」
「爹找我何事？」
宇文羽道︰「小的也不知道，二少爺去了就曉得了。」
「小羽哥哥也學會賣關子了。」
宇文羽無辜的聳肩，「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宇文清很不在乎的揮揮手，「算了，我說的玩的，你別往心里去。」
「小的明白。」
來到書房，宇文羽先進去通報。「老爺，二少爺來了。」
「清兒來了，請他進來。」
「好。」
宇文羽退了出來，把宇文清請進去，他為兩人關上門，去做別的事去了。
「清兒來了，快坐。」
宇文殿的心情不錯，招呼宇文清坐在他對面。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考了，功課復習的如何，是否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跟爹說說，畢竟爹也是過來人。」
宇文清恭敬的回道︰「回爹的話，每日復習的倒是很好，只是我的疑問卻是越來越多。」
「有什麼疑問，說出來讓爹听听。」
「孔子說，父母健在，不要去別的地方，就算要去也要在離父母不遠的地方。清兒不明白的是，父母健康，不需要有什麼擔心的，為什麼不能去外面增長見識，反而要被地方束縛住了手腳呢？」
宇文殿回說︰「這是為了更好的孝順父母。」
「孝順父母不也是有多種多樣的形式嗎？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前程見聞來開玩笑呢，做父母的要孩子賠上前程，才給孩子一個孝順的虛名，這不是很自私的嗎？為了虛有的東西而盲目的孝順，這是清兒不能認同的。」
「那麼清兒是怎麼想的呢？」宇文殿有些不高興，不過沒有立馬擺在臉上。
「清兒認為，要趁著父母健康的時候去增加見聞，父母虛弱的時候，應該給予適當的照顧。對于父母的話，有道理的要去听，對于沒有道理的話，不當眾反駁讓父母難堪，就算得上是好孩子了。」
「你這是存有二心，皇上若是看到這樣的話，怎麼可能讓你入選呢？」
「我怎麼能算是有二心呢？皇上對的話，我要去听，皇上錯的話，我在私底下給皇上提出，不讓皇上當眾丟臉，難道不是這樣嗎，爹？不然皇上不斷的將錯就錯，不是讓皇上遺笑史書嗎？」
「但是皇上不喜歡比自己更聰明的人。」
「應該是當皇上的人更聰明才是，不然為什麼他是君，而我是臣民呢？只是君讓臣死的時候，臣也有不想死的時候而已。」
「你這樣的話，是造反。」
「看來，我不適合做官了，否則要牽連了爹。」
「你先去吧，讓我想想。」
宇文清站起來，恭敬的抱拳，慢慢的退了出去，轉身走遠了。書房里的宇文殿氣的將書扔得很遠。
「小子如何敢這樣猖狂。」
兩人的對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了皇甫霖的耳朵里，她笑著拍桌子，對躺在床上的清娘說︰「清娘，你家清兒真有意思，有江湖女兒的味兒，朝廷有什麼稀罕，不過是一隅之地，心在江湖，人既在江湖，她是當不了官了，這樣不听話。」
兩天後，宇文夫人讓幾個丫頭把清娘抬進了棺材，封了蓋子，在上面蓋了一層白布，把棺材擋了起來，從府里叫了四個壯丁把棺材抬走。
阿雲也在其中，他不知抬得是什麼，只是有些沉。宇文夫人讓他們把從後門出去，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抬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棺材。
將棺材入了土，宇文夫人告訴眾人道︰「今日之事，不得宣揚，若是讓我知道有人胡說八道傳到二少爺的耳朵里，小心我揭了他的皮，這也是老爺的話，听明白了沒有？今日在場的人，每人多領二兩銀子，若是讓我听到什麼不該有的風聲，小心你們的命。」
眾漢子唯唯諾諾的答應下了。♀
宇文夫人又多看了阿雲一眼，「阿雲，尤其是你，不能在二少爺跟前多嘴多舌。」
「是。」
阿雲心里存著疑問，他知道自己不該問。只好扭頭走了，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也許是他太笨了。
留下的數人開始向宇文夫人辭行。
先是清娘身邊的丫頭白雲，「夫人，姨娘沒了，奴婢想借著機會往老家看看，今天就向夫人辭行。」
「好，你想走，我也不能攔著，去賬房多領三個月的月銀，回家看看也是好的。」
「謝謝夫人。」
白雲回了府收拾東西，準備跟皇甫霖那麼會合。
皇甫霖和明秀也向宇文夫人辭了行，「夫人，在你府中叨擾十年有余，現在二少爺已經長大成人，我再也沒什麼可教的了，正好借此機會闖蕩江湖。」
「公主也要走？」
「是，後會有期。」
她自然不敢攔皇甫霖的駕，只好讓她走了。只是公主在，多少有個依仗，如今人要走，她也不敢攔著。看著知情人一個個走掉，她也就放心的回了府。
且說阿雲回府之後，不斷的抓著腦袋。他一想不通事就成這副德性，心里矛盾極了，走路想心事哪里還會去看路，直接擦了小憐的肩膀過去。
「阿雲。」
「嗯？」
阿雲左右的亂看，小憐提醒他，「在你旁邊。」
阿雲問道︰「小憐你找我？」
「誰找你，真會臭美。我問你，為什麼走路不看路，撞我干什麼？」
「沒有，我就是有點事兒想不通。」
「什麼事，我替你想。」
阿雲抓腦袋，猶豫著道︰「夫人不讓我說。」
「夫人的話你倒听，我的話就當是個屁，你幾時變得這樣勢利了，我竟然不知道。」小憐佯裝生氣，「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我看見你們抬著東西從姨娘的房里出去——」她也不確定是什麼，不過應該很貴重，故意說的曖昧不清，好像她已經知道了底細似的。
小憐的話半真半假，不過早把阿雲給唬住。他攏著手，悄悄的說︰「你也知道了？」
听阿雲這樣說，小憐已知這其中有貓膩。故意道︰「當然。」
「既然你知道了，那跟你說說也不妨，我們幾個人去了墳墓，你一定想不到我們抬的是誰的棺材。」
「從姨娘房里出來，當然——」
小憐知這話不妙，心說︰「莫非是姨娘怎麼了嗎？上次夫人不是說姨娘病重，難道是真的？」她心里咯 的涼了一下，心道︰「若是二少爺知道會傷心死。」
阿雲接著道︰「是，姨娘去了，夫人不讓我們到處說，所以，我想不通，才走路沒看路，撞了你也不知道。」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肯定上面另有用意，你別想太多了，上面讓你別說，你就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好的。」
送走了阿雲，小憐回到功名閣，左想右想都覺得有點兒想不通。姨娘歸天，府里卻辦得不動聲色，這些主子個個腦袋里都裝著什麼竹子。
宇文清回來後，看見小憐撐著頭在想心事，跑過去嚇她一跳，嚇得小憐哇哇叫，又把她教訓了一通。「這樣大了，不知學好。」
「看著你在發呆，是在想小紫姑娘？」
「誰沒事天天想了，奴婢在想別的事。」
「什麼事，說來我听听。」
「這事和你有關聯。」
宇文清一听就有些緊張，「莫不是爹要我娶媳婦兒？」
「不，比這個嚴重些。奴婢正思量著是否要跟二少爺提，只怕二少爺知道了又要發瘋。」
「我才不會。」
「你若答應時，我才告訴你。」
宇文清豎手掌對天發誓。
「我若發瘋，就不叫宇文清，我叫小憐，呵呵，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奴婢听阿雲說，李姨娘去了。」
「去哪里了？」
「天上。」
宇文清的表情呆了一呆，快速的跑出了門，她不敢相信。一直跑到她娘的住處，才發現屋子已經上了鎖，去偏房也沒有找到小憐，又跑到明秀的住處，沒有看到明秀，沒有看到皇甫霖，這幾人通通消失了，還有她娘，她又跑回功名閣。
小憐見她回來，才有些放心，「二少爺，你不要亂跑，嚇死奴婢。」
「小憐姐姐，你知道我娘去了哪里嗎？」
「奴婢哪里知道。」
「那你告訴我，誰知道我娘在哪里？」
小憐抱住她安慰，「二少爺不要著急，你鎮定一點。」
「我怎麼鎮定的下來，我沒有娘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你還有奴婢，有大少女乃女乃，有牡丹，有春香，有老爺，有夫人，有好多好多的人。」
「可是沒有我娘了。」
「二少爺別鑽牛角尖。」
宇文清伏在小憐肩膀上泣不成聲，哭濕她的肩頭，她發誓說自己不發瘋，她現在悲痛欲絕。
忽然一張紙嗖的一下飛進來，落在桌子上。
宇文清看見，松開小憐，拿起來看了。上面是東方嵐的字跡，「想要找你娘，就跟我來，別做聲。」
她快速跑出去，小憐在後面追著喊︰「二少爺。」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小憐伸著脖子盼著，只希望宇文清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東方嵐在前面帶路，宇文清一路跟在她後面追，她跑出去好遠才停下來，很快宇文清也追上了。
「嫂子，我娘在哪里？」
「我今日踫著夫人他們鬼鬼祟祟的，就一路跟了過去，你娘的墳就埋在前面，我們過去看看。」
「嫂子，我娘真的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清兒你要堅強，你師傅托付我好好照顧你，不曾想會有今日之事，哎，天有不測風雲，這事府里做的極為隱蔽，大概是不想讓你知道，你最好裝作不知道。」
「我明白，謝謝嫂子這樣告訴我。」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這里的山路有些難走，兩人只好走慢一點。
山中，皇甫霖、明秀、白雲努力揮動鏟子，把棺材上的土鏟開，打開棺材釘，清娘正好醒了，躲在棺材里吃糕點。皇甫霖拿燈籠照時，清娘正在吃手指上的糕點屑。
「好吃嗎？」
「霖兒。」
清娘坐起來，「你可來了，我等你很久。我太餓了，東西都被我吃光了。」
「沒事，我備了很多，上了馬車你可以吃個飽。」
把清娘從棺材里拉出來，釘好釘子，蓋好土，又把新墳復原。皇甫霖擦著頭上的汗，「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又不能讓人知曉，只好自己動手。」
「辛苦你們了。」
幾人笑的挺開心，皇甫霖帶著說︰「出發，往我們家走。」
鳥，終于飛出牢籠，享受自由。
只是面前的兩個人讓她們啞口無言了，黑暗中宇文清和東方嵐看著她們提著燈籠，說說笑笑。
「娘？」
作者有話要說︰科舉。
下章見。
清娘詐死沒想到會被清兒抓包，結果清兒被氣走了。科舉在即，宇文夫人又要開始活動了，上次李夫人因為听信東方嵐的話沒有實現，只好把李蜜下嫁了……
上菜嘍，大大們開吃嘍。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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