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頤堂’
偌大的大廳里只有上官豪與嚴子騰二人,等的有點不耐煩的上官豪一邊喝著茶一邊看向廳外,問道「子騰啊,這可兒怎麼還沒來呢」
「就來了」嚴子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說道
「哦。對了,子騰,老夫前幾日在宮里听幾個嬤嬤說可兒現在很不一樣,說什麼性格大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上官豪納悶的問著嚴子騰,就在前些日子下朝後,正趕往御書房打算與國君商量與西域結盟的事情時,偶然間听到幾個嬤嬤閑聊時的對話,而話題的內容盡然與他的小女兒有關,他這就奇怪了,他的這個女兒早在一年前已經被嚴子騰幽禁起來,與外界毫無聯系,怎麼還會落人話柄呢,想不通的他不禁放慢了腳步細心听嬤嬤們的對話,大致了解到了一些,他的女兒似乎已經解禁了,而且重新得到嚴子騰的寵愛,只是,讓他汗顏的是嬤嬤們描述的那個人真的是他那個文靜、柔弱的女兒—上官可兒麼,什麼言行大膽,思想古怪,喜歡捉弄人,舉手投足毫無大家閨秀風範,這…這些詞真的與他的女兒扯得上關系麼,听了那些話後,他真的被震撼到了,他不信,他的這個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性子也極其平靜,雖然對某人某事也很倔強,可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怎麼會突然被人家撈下了話柄,此次前來便是來看個究竟
「一會岳父見了便知」嚴子騰仍一副淡漠的表情,顯然是懶得解釋,因為他知道上官豪見了可兒後自會有答案,何須他多費口舌
上官豪顯然不滿嚴子騰不咸不淡的態度,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廳外傳來的吵雜聲擾了去,悶悶的朝門口方向看去
「到了,到了,終于到了,王爺、老爺王妃到了」憐兒一邊拖著上官可兒使勁跑,一邊大聲嚷嚷著,這一路可把她累壞了,她家王妃真是沒一刻安分著,剛開始發愣還好拖些,結果走著走著就不走了,一會抱著樹誓死不放手,一會又甩開她的手想跑,還好冷毅在她們後面跟著,不然還得去追,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這下可算是到達目的地了
「……。」可兒無奈的被這丫頭拖進了‘錦頤堂’,看著正坐在里面的嚴子騰,正如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仍是一副威嚴壓倒群雄的氣勢不減一分一毫,看著看著不禁讓可兒範起花痴來
嚴子騰也同樣看著可兒,今日的可兒一襲白色碎花紗裙,黑色綢緞似的發絲散落在腰間,略施粉黛的俏顏,如仙子般輕靈、柔美,本靈動的雙眸在看到他之後卻變得有些痴傻、可愛,仿若誤入凡間的精靈,游弋凡間時不小心被他這個惡魔所吸引,因而滯留凡間,一生一世與他糾纏
「你這小小婢女怎麼如此不知禮數,這王府何時輪到你在這大呼小叫的」上官豪一副主人訓家僕的姿態,教訓著憐兒
「老爺,憐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憐兒委屈的小聲應道,退到一旁
思緒漂移的兩人被一旁的咒罵聲拉回了神,看到上官豪在教訓憐兒,嚴子騰仍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慢慢品茗,無視著面前的場景,而在憐兒身旁的可兒可就不冷靜了,特別是看到憐兒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時,可兒的小宇宙不經意的就爆發了
「喂,老頭,婢女怎麼了,婢女就不是人了,是人都有發言權,你這是侵犯人權知道嗎」看到憐兒委屈的樣子,可可不淡定的對著上官豪吼道,一下子忘記了此人是她爹,呀呀呸的,竟敢當著她的面教訓她的人,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呢’,更何況憐兒還是她林可微的人,婢女怎麼了,婢女就可以不當人看麼,什麼東西
「可兒…。你…。你怎麼用這種口氣跟爹說話」上官豪不可置信的瞪著可兒,仿佛不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他那個文靜、乖巧的女兒
「對你用這口氣算客氣了,人人平等你知道不,別拿著雞毛當令箭,姑女乃女乃我…唔…。」未等可兒的話說完,就被一旁的憐兒用手堵住了
雖然她知道她家主子是為她抱不平,可是奴婢畢竟是奴婢,在看到他們老爺千變萬化的臉時,她的心可是嚇得漏了幾拍,反應過來後趕緊上來阻止她家主子繼續胡說
「王妃,都是憐兒的錯,求你別說了」憐兒急的快哭了,哎,跟她家王妃呆久了果然自己品性都變了,一定得改過來,憐兒暗暗的想著
可兒沒好氣的瞪著憐兒,示意她松開捂著她嘴的手,別看這丫頭個小,力氣還真不小,估計在過一會她就可以做缺氧運動了
看到主子難受的樣子,憐兒趕緊松開了捂著可兒的手,愧疚的看著可兒
「呼…。」得到自由後的可兒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沒好氣的指著憐兒鼻子說道「你個屎丫頭,我這是為誰啊,差點捂死我知道不」
「王妃,憐兒不是有心的,憐兒是…。」不知所措的憐兒哭喪的臉說著,不知如何是好
「憐兒你先下去吧,這沒你事了」嚴子騰緩緩的開口,並不是想為這丫頭解圍,只是不想再繼續觀看這場鬧劇了,而且他也知道可兒不是真的在責怪她,所以他也懶得計較
「這…。是…。」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也不敢違背嚴子騰的指令,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憐兒走了之後,大廳內頓時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尷尬氣氛,上官豪不可思議又氣憤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卻又不知說什麼好,嚴子騰依然保持著一副事不關己,悠閑自得的喝著茶,而可兒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兒心里直犯嘀咕,回想一下,她也發覺剛才的行為確實過了那麼一點點,所以現在面對眼前這個怒瞪她的…爹,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做,怎麼說,可老這麼僵持下去她也會抓狂的,不如走為上策,思及此便不顧在場人的感受自顧自的說著「咳……既然沒事了,那個…。我就先出去了…。再見……」說完後,就在可可前腳剛踏出門檻的時候,響起了嚴子騰的聲音,將其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可兒…。」嚴子騰好笑又頭疼的看著做了‘壞事’就想往外跑的小女子,壞心眼的及時牽制了她逃跑的行為,緩緩來到她身旁,一手撫上她嬌小的臉頰,親昵的說道「你與岳父也很久沒見了,想必岳父有很多話要對你說,我還有點事需處理,你就待我‘招待下岳父’吧」,嚴子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著,還特意將‘招待下岳父’這幾個字用重音說出,如此體貼入微的話語若是換了那個茹妃可能早已經听的潸然淚下了,卻讓眼前的可兒恨得咬牙切齒
「哦,我招待他,那請問你干什麼呢?」好你個嚴子騰,明知道我要跑路卻還擋道,自個到甩甩想走人,哼
「可兒乖…。我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一會就回來,而且你那麼久沒見到岳父了,難道就不想與岳父聊聊家常什麼的嗎」像對待小孩一樣的撫模著可可的頭哄道,便也不管眼前的女子是否同意,就瀟灑的挎著大步徑直走了
「唉…。你……。」眼巴巴看著嚴子騰就這麼從她身邊走了的可兒心里直罵嚴子騰是大混蛋,讓她跟這個爹單獨相處還不如讓她屎呢,嚴子騰你真的是頭豬,明知道我失憶了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氣死了,正當可可絞盡腦汁在想如何跟她這個爹相處的時候,上官豪開口了
「可兒,你貴為王妃,為何現在行為禮節卻不如府里的一個小丫頭,爹這麼多年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上官豪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悔過的女兒,寒心的說道,從小這個女兒就最貼心,所以上官豪特別喜愛她,再加上上官可兒的容貌在整個帝鷹王朝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女,她美卻不妖,艷卻毫無雜質,骨子里透露出一絲輕靈的氣息,上官豪知道她的容顏可以撼動整個江山,也正因為如此,上官豪在上官可兒很小的時候就親自栽培她,包括禮儀、學識這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對他的野心有幫助,可卻沒想到,哎…。當年,在皇後的生辰宴會上,嚴子騰見到了他的女兒上官可兒後便請求皇上一紙詔書將可兒許給他,雖然上官豪有些失望看上可兒的盡不是當今聖上,但這嚴子騰卻也非等閑之輩,年紀尚幼時,便在整個帝鷹王朝的勢力、影響力都是不可小窺的,做事冷靜、果斷,謀略也比一般人高出一籌,上官豪便想既然拿不下聖上,若能拉攏嚴子騰為他所用也未嘗不是見好事,便不惜毀掉曾經定下的約定,背信棄義,為的就是借由上官可兒牽制住嚴子騰,卻未曾想到,他這個女兒如此的死腦筋,對肅玉那個小子死心塌地,亂了他的計劃,最後惹惱了嚴子騰將她打入了冷宮,他這個做爹的之所以在這一年里不聞不問,一是氣惱女兒不成器,二是怕惹怒嚴子騰遷怒與他,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可卻萬萬沒想到可兒會重新得到嚴子騰的寵愛,更讓他意外的是如今的可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被上官豪語重心長教導著的可可啞口無言的站在原地,像一個做錯事後罰站的孩子,頭低低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上官豪見可兒沒有爭辯,以為自己的教導見效了,變又加重語氣的說教到「可兒,不管你現在是否還恨爹、怨爹,但你也不能用這種錯誤的方法來報復爹,爹也是為你好,這一年里爹沒能來看你、問你也是事出無奈啊,可如今你已恢復王妃的身份,騰王對你又是百般寵愛,你就更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萬不可落人話柄啊」
「……。」啊嗚…。誰來救救她啊,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這個名義上的爹溝通,兩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雖然剛才已經沖撞了這個爹,也沒什麼好怕的,可是仔細想想他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爹,哎…。這可這麼辦,又不想繼續听他嗦,可可只能愁眉苦臉的看著不停教訓她的上官豪,心里哀嘆著
「孩子,不要嫌爹嗦,爹是不想再在外面听到別人對你指指點點啊」上官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模樣,就差沒把可可放在菜板上磨了
「……。好了,我說爹啊,別人愛說就讓他們說去唄,我行得正做得端,怕他們說啊」徹底無語的可可不耐煩的對著上官豪說道,她相信在這樣下去她會再一次崩潰的
「你這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是不是現在有了騰王的寵愛,就可以不理會爹了」上官豪氣氛的看著眼前的女兒,痛心疾首的說道
「好吧,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失去記憶了,什麼都不記得,包括你是我爹,如果你不信可以問憐兒」不想跟他這樣耗下去,可可決定使出殺手 ,只要說出這個,你問我什麼我都說不知道就OK了,哇嘎嘎,我真是太聰明了
在心里暗暗高興的可可看著上官豪一臉沉思的望向她,似乎想從她的眼里看出什麼端倪,而可可自然不怕的回望過去
許久,上官豪緩緩開口道「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我都說失憶了,又怎麼會記得那些,就連自己是誰都是從憐兒口中得知」可可一副坦然的對著上官豪說道
「既然這樣,跟我回家幾日吧,回去看看你娘,她很想你」上官豪沉重的說道,他相信可可說的是真話,只是事有蹊蹺,但又不方便在此盤問,便出此下策
「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爹也不想讓人起疑吧」哎…。雖然理論上是該回那個名義上的家,看她名義上的娘,可是,心里就是很抗拒,不願意去那個對她來說陌生的‘家’,索性拖延起來
「好吧,爹不勉強你,你想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但…可兒,爹只提醒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上官豪慎重的對可可說道,畢竟是他自己的骨肉,或許他能為這個女兒做的也就僅此而已
「我知道,爹放心吧,待我問娘好,雖然我不記得了,但你們也永遠是我的爹娘」可可真心的說道
「好,好,我的好孩子,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和你娘,你永遠都是我上官豪的女兒」上官豪將可可抱在懷里慈愛的說道,眼底浮出些許濕霧
「嗯…。」雖然並不適應上官豪的擁抱,但這次可可並沒有反抗,而是默然的接受
「那可兒,爹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沒事多回家看看」
「我會的」
看著上官豪遠去的背影,可可心里五味交雜,雖然上官豪僅僅只是提醒她要小心,但卻莫名的讓可可感動,穿過來那麼久除了與嚴子騰理不清的糾葛,卻因上官豪的出現,第一次讓她感受到了親情的存在,也許,她真的應該去上官可兒的家看看,看看她從小生活的地方,看看她的娘親,不僅為了填補心里那飄渺的親情,也算是替上官可兒盡一份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