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黑天時候,唐璐在昏昏沉沉中被南宮澤從床上抱起,覺得眼皮很重,睜開了一條縫兒,說了句︰「哦,天亮了嗎?」闔上眼皮,又睡去了。♀
站在一旁東方傲神色不好︰「崔大人,我家姑娘怎麼了?」
崔湜眉頭緊皺︰「她被鳥兒咬了手指,有些發燒,我已經讓去太醫院請了人,如果你們晚走一會兒,烏太醫會來府,為璐璐診治。」
南宮澤猶豫了片刻,將唐璐重新放回床上,抬手放在她額頭上,覺得有些熱,心里好生焦急。
東方傲聲音冰冷︰「姑娘九歲那年被家中養得鸚鵡咬了一口,發高燒,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來,之後家中禁養動物,她怎麼還不長記性,去踫那畜生。」
南宮澤聲音夾著怒氣︰「崔大人,你是怎麼照顧我家姑娘的?」
崔湜臉色蒼白,閉嘴不言,唐璐出事,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大公子,老夫人讓你過去,說有事情相談。」
門外進來一個小廝,隔著簾子請示。
「你說我過會兒過去。」崔湜心不在焉說了句。
「可是……」那小廝還待說,被崔湜冷眸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
「是,大公子,小的這就回稟。」
那小廝慌忙跑出去了。
三個男人沉默地在屋中等待,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院子里傳來小廝的喊聲︰「烏太醫來了。」
三個男人精神為之一振。
烏太醫快七十的年紀,走路都有些打晃,但因祖上跟崔家是幾代的交情,雖然天色已晚,當崔湜派兄弟崔滌去府上相請,還是乘車過來了。
崔湜親自在床頭放了把椅子,請烏太醫過去坐。♀
烏太醫坐好後,托唐璐的手腕把了會脈……眉頭緊皺,再取出銀針,在她身上幾個主要的穴位各刺了一遍。
「烏爺爺,唐姑娘怎樣了?」崔湜右手緊掐窗框,低沉著聲音問道。
「我用銀針給她稍解了毒性。」
「老人家,你是說我家姑娘中了毒?」南宮澤臉色一變,警惕地望著崔湜。
「嗯哼,是那鳥兒的嘴不甚干淨,咬了一口引起的發燒。」烏太醫用眼楮白了南宮澤一眼,惱他亂插話。
「烏爺爺,您繼續講。」
烏太醫臉色略好,慢悠悠地說道︰「我給你開幾方藥,熬過後給她吃下,明後兩天會退燒,不過這孩子的體質異于常人,以後貓啊狗的這些畜生,最好不要踫。」
「我知道了,謝謝您老人家。」南宮澤很狗腿似的點頭哈腰。
烏太醫哼了聲,跟崔湜去書房,寫藥方。
藥熬好了端過來,崔湜望著南宮澤用嘴哺喂唐璐,覺得十分刺眼,神色僵冷地將視線移開。
「崔大人,既然我家主子沒大事,我們現在就帶她回去了。」東方傲道。
「就是,就是,回去晚了,家中主母不定怎麼著急呢。」南宮澤將空藥碗遞給一旁侍立的下人,也跟著說道。
崔湜來到床前,用一條棉被家將唐璐包裹了,橫抱起來。
「坊門都關了,出來進去,麻煩不小,我送你們回唐府。」
說完,抬腿往外走去。
下人得到大公子出行,早早的跑去備好了馬車,崔湜抱著唐璐進了車廂,在二個侍衛上來前關了門,將他們隔在外面,二侍衛只好乖乖地騎馬跟在車後。♀
崔府到唐府要跨半個長安城,馬車幾乎行了多半個時辰,三更時分才到達。
唐家大門還沒關,守門的人一听少主子回來了,趕緊出來迎接。
崔湜抱著唐璐一路來到飄絮閣。
唐璐清醒後,是第二天下午。
兩個侍衛都守在床前,翠兒在她用棉巾擦手腳,邊擦邊哭。
「我又沒死,你們號什麼喪?」唐璐尚在納悶,「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麼事?」兩個侍衛都喜笑顏開的圍過來。「璐璐,你沒事就好了,可急死我們了。」南宮澤抱住她狠狠親了一口,在她身後放了個軟墊,抱著她坐著起來,笑問︰「你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來?」
唐璐覺得身體四肢無力,頭有些暈,望了眼窗外的太陽。
「我躺了多久,今天幾號,我娘呢?」
「你躺了一天一夜,今天三號,還有兩天是端午節,你娘一大早就去了慈恩寺給你這不省心的小祖宗燒香還願祈福。」
說話的是鄭氏,一臉風塵的從外進來,來到床前,雙手叉腰,訓斥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從前老娘說過多少遍,不要玩鳥兒,不玩貓狗,你偏不听話,現在可好,又被咬了吧!」
唐家從來不養小動物,全因為唐璐的體質。
「娘,大熱天的,您坐下歇會兒,翠兒去倒茶。」唐璐拉著母親坐在床沿上,討好笑道,「你去慈恩寺了,哦,一定很好玩,寺中的和尚好看嗎?娘,下次去記別忘了叫上我!」
鄭氏滿臉陰霾,指著女兒額頭罵︰「老娘去給你這死丫頭祈福,你以為是會情郎?」
東方和南宮二侍衛見母女倆吵起來,都搖搖頭,離開了飄絮閣。
唐璐從前看影視劇,看小說,唐朝僧人很俊俊的,既有品貌不凡的玄奘和辯機,還有的武則天的面首薛懷義。听鄭氏說去了慈恩寺,不由得向往,天地良心,她只是好奇,沒有半點不好的心思。
心想改日可要去傳說中的慈恩寺走走,就算不是為了看古代和尚,能游覽一番也是好的。
鄭氏還在磨叨︰「今日在寺里,本來為你求了一簽,去解簽時候,那大師看簽時的臉色不好,將簽丟回簽筒,說不是你的簽,解了也沒用,還說以後也不用再為你求簽了,怎會有這樣的事?」
唐璐有點困惑,隨即想起什麼似的,臉色訕訕的,對鄭氏十分歉意。
「夫人!」王貴家的隔著簾子高聲道,「兵部侍郎崔大人讓管家送來藥材,就在前面,您要不要去看看?」
「崔大人實在太客氣了。」鄭氏一听趕忙出去待客。
南宮澤見鄭氏離開,便進了飄絮閣,正好翠兒端來一碗燕窩粥,他接在手里,喂唐璐食用。唐璐吃完後,問道︰「我們家哪來的銀子買燕窩?」
唐家雖然還算富有,但吃燕窩還很奢侈的。
「是崔湜昨天讓人送來的。」
「他剛不是送來藥材了,那昨天還送了什麼?」唐璐問道,崔湜嫌錢多咬手還是怎麼的。
「是藥材和補品,那小子有病,哼!」南宮澤將手中空碗遞給翠兒拿出去,翠兒卻沒有動彈,眼楮眨了眨︰「姑娘,您還記得前幾日從公主帶回的倆面首不?」
面首,讓她想想,好像一個姓趙,另一個姓什麼來著,撩眉問︰「我記得讓王貴家的安排他們住在花園旁邊的院子,怎麼了,他們不願意?」
「兩位公子正在飄絮閣門口,說是帶了禮物,來給姑娘探病。」
唐璐忽然頭疼,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怎麼做到和睦相處的?「你讓他們回去,就說……就說我睡下了。」翠兒猶豫道︰「這樣好嗎?他們是公主的人。」
「現在在我家里就是我的人。」
翠兒只好出去傳話。
南宮澤笑得很缺德︰「你若覺得他們礙眼,找來人牙子發賣了就是,何必麻煩。」
唐璐有點憂郁︰「要像你說的那樣輕松就好了。」唉,養兩個活祖宗,每天要用去多少飯錢,可憐她才穿來幾天,就要為養活男人發愁。
「我倒有個主意,不如往他們屋子丟去兩個女人,他們那種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美人在側,能忍住才怪。」南宮澤出著騷主意,露出壞壞的笑容,「明天我去眾香樓買兩個好看的粉頭回來,給他們一人一個,璐璐,你看如何?」
唐璐眼楮一亮,眾香樓是古代的夜總會,上回去教坊司太沖忙,她還沒來得急參觀。
「你的品位太差,明天我和你一道去。」
「行!」
兩人正聊著,鄭氏捧了個盒子滿面春風進了飄絮閣。
「璐璐,崔大人太客氣了,昨兒送了些珍貴的藥材,今兒又讓秦管家送了一支人參來。」鄭氏啟開盒蓋,遞過來給女兒看,笑嘻嘻道,「這麼大的參有三四百年了,恐怕鋪子里都沒得賣,崔大人拿出來送禮,這有錢人家孩子出手可夠闊氣的。」
唐璐將那盒子蓋上︰「娘,這麼重的禮,咱們家不能收,人情不好還的。」
鄭氏將盒子奪在手中,瞪眼道︰「我天仙般的女兒,還配不上他,咋就不好還了?」
唐璐郁悶︰「你怎麼不想想,崔大人是朝廷重臣,會自貶身份入贅唐家嗎?」
鄭氏蔫了,把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嫁給崔湜,是無論如何不舍得,再者說了,女兒出嫁後,財產都要歸還宗族,自己連個終老的地方都沒有。這些年的打拼,使自家產業增長好幾倍,一點不落地送人,她如何甘心?
在鄭氏的想法里,女兒這麼優秀,凡是世間男子都搶著要,至于崔湜會不會看上女兒,那是肯定的,半點不用懷疑。
鄭氏想著心事,外面響起王貴家的聲音。
「夫人,崔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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