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的後院，過了花期的那片鳶尾旁，兩個人相對而坐。
面前擺著尚有余溫的茶盞。
「嗯。」
面對音鳳的提問，黎萍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是你的朋友嗎？」
黎萍有些奇怪，今天的音鳳似乎話特別多。
見黎萍沒有立馬回答，音鳳也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隨便問問，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黎萍當然知道音鳳肯定沒什麼其他意思。
「他是西北的人。塔琪部落的人。」
「是……西北的嗎？」
假裝不懂音鳳的激動，黎萍如以往一般淡然的回答︰「嗯。」
「可不可以……問一問？問一問他認不認識十年前有名的無常劍客——慕容常？」
無常劍客？這個稱號黎萍倒是真的不知。
音鳳拿著那本書的手，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再沒有平時的淡然。
此時的他只是激動的、滿懷期望的看著黎萍說道︰「我曾經打听過！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西北！可是……不確定現在是不是還在那兒。但是……萬一還在呢？」
音鳳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楮在閃著光。
他忽然隔著茶盞抓住黎萍的袖子︰「可不可以就幫我問一下？……或者帶我去問一下？那個西北來的公子？我只問一問！」
黎萍沉默的看著音鳳，他甚至激動的眼里閃淚。自己卻沒意識到。
「音鳳！……」黎萍略嚴肅的聲音讓音鳳一怔，可是卻仍舊期待的看著黎萍——盡管沒再說話。
「我會幫你問的。」黎萍拋出這句話，心里默默的補充了下半句︰只是結果卻不會是你期待的那般……
「嗯……謝謝。」
音鳳的左手仍用力的抓住那本書，右手卻已放開了黎萍的袖子。
略略的低頭，音鳳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激動。我已經……好久沒有得到她的消息了……好久沒有……」
黎萍看著音鳳期望的模樣，竟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唯有沉默。
「之前我讓侍劍帶著那個西北來的公子回三月了。稍後我也會回去，便幫你問一問。明天或者後天我會說與你知道。」
音鳳笑著，向黎萍道謝。
那是真的，從心里發出的開心的笑。
幾乎讓黎萍不敢直視。只是這樣渺茫的問話，也能讓音鳳這樣激動的失態。
如果真的知道了消息……
知道了他要找的那個女人就在塔措，知道了他要找的女人已有夫君，甚至還有一個兒子，音鳳是不是會受不住？
自己決定不告訴他真相，真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吧？
說起來……自己上次回去三月時見到的那個孩子。
當初自己讓他幫忙打掃書房，願意是希望他能借此機會學習一些東西，可以更大限度的接觸到書。
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沒有按照期望的那樣生活著。
無憂……真的是完全積極向上的典範。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但是至少現在，黎萍的確沒有看出來無憂有什麼埋怨的意思。
想著他說話時晶亮的眼楮，還有那討喜的聲音，黎萍覺得心情也好很多。
左右呆在長夜沒什麼特別的事，也回去一趟算了。
起身離開後院，黎萍進去大廳的時候看到清蕭正站在大廳的角落，眼神卻是望著樓上。
不知道在看什麼。
待稍稍走的近一點，黎萍方才開口︰「清蕭？」
清蕭猛的回頭，看著黎萍照禮喊了一聲「小姐」。
「你在這兒做甚？」
「我……沒做什麼。只是站著。」
「……」
黎萍不擅長和人交流，面對清蕭這樣的話，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想起音鳳說的話，心下忍不住有些嘆息。
清蕭想要同清風共走的這條路，必定會漫長坎坷。
想想還是開口︰「喜歡一個人，等待一個人……可以讓人幸福，也可以帶給人痛苦。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沒有去理會清蕭的目光，黎萍說完這句話便徑直越過他，負手走過。
「人生在世，本不如意，不要讓自己更痛苦難過。」
這是……黎萍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語言了。
清蕭驚疑的看著黎萍的背影，完全沒有一點掩飾。
直到黎萍離開他才反應過來，仍是瞪著眼看著。
心下喃喃︰「所以小姐是知道……麼？知道我喜歡清風？但是她說的話……是表示支持的意思？是這樣嗎？」
清蕭看向四樓房門緊閉的清風房間，一時怔怔無語。
小姐那樣說的意思，也就是說並不喜歡清風。那麼……清風的喜歡又該如何呢？
從昨天一時貿然的說了自己的心事，清風就一直在房間里，對自己避而不見。
他只是覺得自己生病了，發燒了在胡言亂語。所以一直這樣逃避。
或許自己有些說的早了。
又或許……原本便不該說。
清蕭收回目光，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賬房里還有些賬目清算好像有些問題。
自己還是去賬房整理清點一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