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組的目的就是交叉數據,相互對比相互監督,哪有檢測員挑搭檔的道理,李唯只有讓王輝的義務,沒有怕王輝的必要。
王輝的反應果然不出李唯所料,他不敢跟張同德理論,更不敢跟身強體壯的李唯動手,只能拉旁證整人,他轉對賀清明說道︰「老賀,你都看見了,這小子動手了!」
「好了,你們有完沒完。」賀清明幫誰都不是,只能和稀泥,他說道︰「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鬧翻了對誰都沒好處。」
旁人不理解王輝針對李唯地舉動,賀清明心里可是清楚得很。王輝的親戚正在跟李唯角逐最後一個名額,李唯接單就意味著他的親戚被淘汰,張同德在這種情況下安排他跟李唯搭檔,他不借機找點茬怎麼抒發郁積于心的憤恨。
安慰了王輝一番,賀清明扭頭對李唯說道︰「張科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吧?」
「交代清楚了。」李唯登上了電瓶車。
「那就好。」賀清明一邊說話一邊啟動電瓶車,電瓶車一路駛向了舜礦碼頭。
舜礦碼頭大致呈「凹」形,A1泊位在左邊內側的轉角處,是這里最好的泊位。此時,李唯等人已經來到了A1泊位。看著橫在眼前的三艘千噸駁船,李唯難掩失望之情,剛剛听到A1泊位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樁大單,搞了半天只有3000噸。
就在李唯人心不足之時,遠處,一輛豪華型四人座高爾夫球車緩緩駛來。見狀之後的賀清明不禁抱怨道︰「進口處那幫家伙可真會霍霍錢,也不知道是哪個昏官批的。」
片刻之後,高爾夫球車安靜地停在了二人身前,一位手持平板電腦的年輕女子走下車來。這是一位美麗端莊、溫柔大方、氣質超凡……只有不斷堆砌褒義詞才能形容的女子。她上身外黑內白,黑s 外套短小j ng致而不失優雅;白s 襯衣稜角分明但不失嫵媚,低開的深V領下,那玲瓏有致的曼妙起伏若隱若現,予人無限的遐想空間。相比上半身,女子的下半身就婉約多了。黑s 鉛筆褲干淨利落,同s 漆皮高跟鞋一塵不染,體現的是柔中帶剛的美。
稍後下車的是一位中年阿姨,她內穿淺藍s 工作服,外套羽絨便裝,是標準的出現場裝束。負責開車的是一位身穿黑s 西服,眼戴大框墨鏡的魁梧男子,他並沒有下車。李唯不露聲s 地打量了魁梧男子一番,心道︰那個昏官不會在批高爾夫球車的同時還批了一位專職開車的司機吧?就算要聘請專職司機,也用不著聘請這麼一位白內障患者吧?
「你們好,我是進口處貿易部的韓江雪,是負責本次交易的貿易專員。」年輕女子首先做了自我介紹。
李唯剛想答話,另一邊的王輝率先搶答道︰「你好,我叫王輝,是負責本次交易的檢測員。他叫賀清明。」
王輝直接省略了自己的搭檔,出于慣x ng的禮貌,韓江雪轉向李唯道︰「這位是……」
「我叫李唯。」李唯向韓江雪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檢測員。」
面對由遠而近的女x ng,尤其是年輕女x ng,男人的打分往往會出現截然不同的兩種比例。一種是反比例,分數會隨著距離的拉近而降低;一種是正比例,分數會隨著距離的拉近而增高。韓江雪明顯屬于後者,不過,李唯評分角度似乎有別于常人。
二月份穿OL裝,不注意保暖,差評!
穿OL不穿裙裝,降低美感,差評!
穿高跟鞋出現場,沒安全意識,差評!
最後,李唯做出了總結,這是一只首次接單的菜鳥。確切的說,是菜金絲鳥。
在李唯給韓江雪打分的同時,韓江雪也在給他打分。
褲子幾個月沒洗了吧,不注意公司形象,差評!
皮鞋開了線,連襪子都快露出來了,邋遢,差評!
眼楮一直盯著人看,沒素質,差評!
最後,韓江雪做出了總結,這是他最後一次接單了。
就在李唯被打入黑名單的同時,一輛黑s 奔馳疾駛而來。車停,一位衣著講究的年輕男子下車,他30歲左右,形象氣質俱佳,予人一種年輕有為的感覺。隨他前來的還有一位年輕靚麗的小姐,她應該是他的秘書。
李唯點開PDA,進入客戶白名單查看對方的資料。香港為華資源有限公司,主營礦石及各類工業原材料。五A級客戶,合作成功率100%,無不良記錄。
李唯看完了資料,年輕男子也做完了自我介紹,他名叫沈余杭,是為華資源的全權代表。
「這批鐵礦石總共50萬噸,月初才運抵上甬港。轉到貴港10船,每船1000噸,共計1萬噸。」沈余杭的女秘書照本宣科。
女秘書介紹完大致情況,沈余杭向韓江雪抱怨道︰「你們的碼頭連10艘駁船都停不下,實在太小啦。」
「碼頭大小的影響微乎其微,關鍵是礦石的品質。」韓江雪人長得漂亮,談判技巧同樣漂亮,她說道︰「只要你能控制抽樣系數曲線,我們可以直接在上甬港交割。舜水礦貿在業內的座次我不敢妄言,但一次x ng吃下50萬噸鐵礦石還是沒有問題的。」
「礦石的品位你不用懷疑。」沈余杭伸手從秘書手中接過了一份文件,他說道︰「這是曲江省礦石成分檢驗中心出具的鑒定書影印件,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你們指定的鑒定中心嗎?」
「如果鑒定書能夠做到百分之百準確,各大礦企就不需要檢測部門了,但事實並非如此。」韓江雪接手那份鑒定書,她說道︰「相對而言,我更相信我們自己的檢測。」
沈余杭胸有成竹地伸手做了個請狀,他說道︰「那就請韓小姐上船吧。哦,對了,韓小姐需要幫忙嗎?」
因為滿載的關系,駁船表面低于岸基甚多,這大大地增加了橋板的傾斜度。在旁人眼中,這是踩著細高跟的韓江雪不可能單獨完成的任務。
「謝謝,不必了。」韓江雪大大方方地走向橋板,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如履平地一般地走了過去。
韓江雪異乎尋常的平衡能力令李唯對她的興趣大增,她應該練過體c o、舞蹈之類的,對平衡要求近乎苛刻的項目,他們有共同語言。
一行人登上駁船,韓江雪問王輝道︰「按照平常的流程,你們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王輝顯然沒有節省時間的觀念,他賣寶似的展開了敘述。檢測千噸船裝鐵礦石的標準流程是︰橫向十等分,以中間線為界,每個等分按深度斜線對稱采樣,這是王輝和賀清明的任務。而李唯的任務則是,縱向任意選擇一條直線,等分采樣10次,深度也呈斜線。
完成采樣後,將得出的30組數據匯總,取中間值比對鑒定書,若品位誤差小于2%,則交易成功,反之則繼續協商。
「另外,如果30組數據落差太大,將進行一次復檢。」王輝和顏悅s 的說道︰「你既然知道抽樣系數曲線,那我就不解釋了。」
「時間不會太長,30分鐘左右。」賀清明補充道,他對王輝的表現有些不滿,人家隨口問你一句時間,你唧唧歪歪這麼多干嘛,你跑題了知道嗎?
愛在漂亮異x ng面前展示能力是男人的天x ng,就跟雄猩猩喜歡拍胸肌展示力量一樣,李唯不是不愛展示,他只是覺得,王輝這不是在拍胸肌,他特麼是在拍。
首次參與正式交易,李唯的工作態度顯得非常積極,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鐵礦石上。眼前的礦石為紅褐s 原生塊礦,礦石表面疏松多孔,礦物顆粒細小,半金屬光澤明顯,是典型的富鐵礦石。
在李唯觀察礦石的過程中,那邊的賀清明和王輝已經完成了準備工作。看到李唯連工具箱都沒有打開,那邊的王輝以老前輩的口吻招呼道︰「新來的,別磨蹭了,開始了!」
「我已經開始了。」李唯隨口答道。
專業,細致,不徇私。這是每個檢測員必須遵守的從業原則,也是曹新安問李唯的第一個問題。李唯是這麼答的,也一直在這麼做,除了現在。現在的李唯正在權衡另一件事情,遠比工作重要的事情。
李唯隨手撿起一塊礦石,在掂過重量後,他輕輕的拋起了它。礦石停留在空中的時間及其短暫,但李唯卻在這轉瞬即逝的時間內撿起了第二塊礦石。之後,李唯將第二塊礦石拋起,利用這塊礦石離手的時間,他成功的接住了第一塊礦石。
有些話,說說就可以了,不必太認真。有些事,裝裝樣子就可以了,不必放在心上。
「啪!」第一塊礦石滑落觸地,第二塊礦石砸中了李唯的手背,這塊礦石足有半斤重,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習以為常的規則樊籬已經悄無聲息地土崩瓦解,一些似曾相識的新生事物正在勢不可擋地茁壯成長。
不,有些話,說了就一定要做!
「c o縱起跑線的感覺,竟然如此的美妙。」李唯再次撿起一塊礦石,有些東西,非但不會因為深埋而腐爛,反而會因為壓迫而不朽。被天封的礦石如此,被人葬的野心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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