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井圈……是清代的?」李唯問道。я思路客я
「是不是清代的我不知道,但那肯定是有年生的東西。關鍵還不是年代,古井是一個整體,沒有了老井圈,那還能叫古井嗎?」中年人著急地說道。
「老板,花多少錢買來的?」一位圍觀者問道。
「8000。」老板單手比了個八,他對那位圍觀者說道︰「不少了吧?」
韓江雪顯然不是外行人,她說道︰「如果真是清代的井圈,8000肯定少了。」
「再加個零!」一位站在人群後排的小青年大聲應和道。
在中年人身邊,還站著一位年近八旬、頭發白盡的老人。不用介紹,光看長相就知道,那肯定是他的老父親。中年人轉對老人道︰「爸,你倒是說句話呀。」
「這,唉……」老人用典型的鄉下話低聲嘆氣道︰「舜生吶,還是算了吧,賣都賣出去了。」
老人聲音不大,老板卻听了個真真切切,他立即大聲宣揚道︰「大伙兒都听見了吧,這位老人說了,‘算了,賣都賣出去了’。做人,要講個信用,賣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反悔就是言而無信。」
哎,這老人還真是實在,李唯有點過意不去了。在李唯的生活中,老人給予的關愛無處不在,無論是爺爺還是關尊誨,亦或是準老人曹新安,他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教導、指點、幫助李唯,令他受益匪淺。
老人說算了,不是對這筆交易的認可,而是一種無奈,是面對社會壁壘時的力不從心。這種時候,最需要的是公平和秩序,李唯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用一種另類的方式。
主意打定,李唯擠到了韓江雪身邊,他低聲對她說了些什麼。聞言之後,韓江雪小聲地問他道︰「這樣也可以嗎?」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唯微笑道。
「好吧。」言畢,韓江雪再不理會李唯,她對老板說道︰「老人這麼實在,你就更不應該忽悠他了。」
「我說這位姑娘,你這就是在拉偏架了。」老板說道︰「我哪兒忽悠他了?」
韓江雪說道︰「買賣講個貨真價實,人家的貨是真的,你這價錢可就不實在了。」
「對,買賣要講貨真價實。」不知道為什麼,韓江雪說話總能引起旁觀者的應聲附和。
「姑娘,你這多管閑事的毛病真不好。」老板說道︰「我思來想去,也沒發現這事兒跟你有一毛錢的關系。」
「老人被欺負,年輕人有什麼理由置身事外?如果這樣的多管閑事也是一種毛病,那我還告訴你了……」韓江雪接著說道︰「我就是有這種毛病。」
「嘿,你還來勁兒了。」老板說道︰「我倒要看看,今天這閑事你要怎麼管?」
「很簡單,他們家把錢退給你。」韓江雪伸手比劃道︰「你把井圈還給人家。」
「我要是不還……嗨嗨嗨,你們干什麼呢,趕緊給我關掉!」老板正y 理論,人群中突然冒出了攝像機,他連忙出言喝止,並試圖遮擋鏡頭。
「老板,您別生氣,我們就是想幫您做個廣告。」同樣是看熱鬧,葉悠思進來的方式與李唯大不同,人群主動為她讓開了道。
「喲,這不是《甬城周記》主持人嗎?」旁觀者中,認識葉悠思的大有人在,前一人剛開口,後一人就小聲地接口道︰「哇,真人比電視畫面更漂亮。」
「糟糕……」李唯暗道不妙,她怎麼來了?
變化很快,但計劃不能變,李唯隨即來到葉悠思這邊,他說道︰「這事兒吧,不用搞這麼僵,你們先別拍了,讓我跟老板談談。」
「這誰啊?」人群中立刻傳來不河蟹的聲音,這聲音說道︰「剛剛不站出來說話,這會兒看到電視鏡頭了,就跳出來裝大尾巴狼了?」
雖然不知道李唯的用意,但葉悠思還是讓同事停止了拍攝。李唯轉身來到老板這邊,他對他說道︰「老板,請借一步說話。」
老板正想退避三舍,見李唯過來搭話,哪還不配合,他說道︰「里面談。」
進入店內,李唯開門見山地說道︰「老板,我們家也有一個清代井圈,你有沒有興趣?」
李唯避而不談眼眉前的正事兒,先給老板送來一樁生意,此乃分散注意力之策。
「有,當然有興趣。不過,這事兒只怕得押後再談……」老板j ng惕地望向門外,生怕記者偷拍。
「老板,這筆買賣你就別指望了,你想啊……」一句話穩住老板後,李唯耐心地講起了道理,他說道︰「這事兒要上了電視,就算是你的理,你也是說不清楚的。如果這事兒最後交由消協處理,他們能向著你?交給工商、公安處理,他們能替你說話?」
「這事兒,唉!」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走,老板哪能樂意。
「關鍵在于,你畢竟是做生意的。人的名,樹的影,這要曝了光,那就是黃泥掉褲襠,以後誰還敢跟你做買賣?」李唯進一步說道︰「我正好認識那些記者,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趁早收手,我讓他們別拍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
門外,韓江雪對葉悠思說道︰「你怎麼才來啊,我差點就繃不住了。」
「我是讓你過來幫忙講解蘭花的,不是讓你來逛古玩市場的。從那邊到這邊,好遠的路呢,我怎麼可能說來就來?」葉悠思接著說道︰「再說了,李唯不是在嗎,他有大鬧辦公室的本事,還能讓你吃虧?」
「他想了一個鬼主意,暫時不能跟老板鬧翻,也就不能幫我說話了。」韓江雪說道。
葉悠思饒有興趣的問道︰「什麼鬼主意,說來听听。」
韓江雪答道︰「他說他有一個可以以假亂真的假井圈,正好用來氣一氣這個老板。」
「哦,我明白了。」葉悠思微笑點頭,這辦法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最解氣的辦法。
在葉悠思明白的同時,李唯的忽悠也接近了尾聲,他說道︰「你要連辨別真假的本事都沒有,還能開店做生意?早就傾家蕩產了吧。」
老板想想也是,在這個行當,能騙到自己的人,那還真不多見。他說道︰「行,具體的價錢呢,咱見到東西後再細談。」
「那門外的事情呢?」李唯問道。
「還能怎麼辦,自認倒霉唄。」老板搖著頭說道。
唉,人吶,說不完。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