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國男子出嫁和別地不同,女方不單單要上門迎娶,還要在男方家拜堂成親,當晚的洞房花燭也是在男方家,第二天才回女方家。這樣做意為從此以後就是一家人,會把男方的家人當成自己的親人,從此和和睦睦,孝敬父母,姐妹友恭。
這天我來到丞相府,門口早就站著人專門來迎接賓客,每個賓客手中都有請帖,再看下自己並沒有什麼請帖,這樣一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進去了。太好了!送完禮就可以直接閃人了,也不用擔心丞相府的人怪罪。
要知道從昨天回去後眼皮就一直在跳,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雖然今天丞相府很氣派、喜慶,但總感覺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只是這大公子已經親口說了,又不能不來。這不,回去慶祝之事也只有暫且作罷,立刻找來人商量該送什麼禮。
都這個時辰了,店鋪大多已經打烊,現買肯定是來不及。可惜這個時候葉蓮偏偏去了外地,具體做什麼也沒說,不然找她肯定就沒問題。而穆林雖也有幾個像樣的東西,但送給丞相府做賀禮倒還差了點。
和官家打交道就是麻煩,許多事情都要深思熟慮,話都要在心里轉十八個彎才能說出來。不然不知道哪句話就得罪了這些人,一個不小心就惹禍上身。
尤其是這送禮,禮輕了,人家以為你瞧不起他。禮重了,對于商賈未必是好事,樹大易招風!最後還是白燕升給我一座白玉玉觀音解決了燃眉之急。雖然這座觀音的玉質並非罕見之物,但奇在此觀音額上的那一點紅卻是天然的,整塊玉石渾然天成。
卻不知在我興沖沖的離開的時候,徐勝嘆息著對白燕升說道︰「公子,那座白玉觀音可是你最喜愛的,你怎麼就……」尾音處似乎還帶有一絲疼惜。
「徐勝,那白玉觀音雖好但終究是死物,不如送給依諾,倒是用在關鍵之處。要知道將軍府大公子出嫁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蹊蹺,我們和依諾早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了,還是小心為好。莫要因為一個禮物而生出事端,再者,那白玉觀音在我手里,也不過徒增傷感罷了。」白燕升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徐勝見到這般光景,也只有低低的嘆息下,退出了房間。
白燕升看著街上空蕩蕩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年陽春三月。那年白燕升才十四歲,本是當地富豪的嫡子,從小就被當成手心里的寶,生活的無憂無慮。加上樣貌又是數一數二的,成人禮後那說媒人幾乎踏平了白府的門檻。
白府皆以年齡尚小回絕了,但人們都知道是白燕升並不想嫁,白夫人對這個兒子疼愛極了,自然是依著他。即便後來有了女兒,白夫人仍把燕升捧在手里,反正以白燕升的條件也不怕找不到好的。
那天的天氣,天空略帶一絲絲陰沉,但卻阻擋不了白燕升的好心情。因為在那一年他的娘親老來得女,可把娘親和爹爹樂壞了。白燕升也是極高興的,這樣一來就再也不用整天被娘親逼著學習那些從商之道,他可是對那一點都不感興趣。有了這個妹妹娘親就可以把精力放在她的身上,將她培養成接班人。
白燕升自小就對音律方面極有天賦,還酷愛古玩,這次上街就是為了妹妹的周歲挑選禮物。藏寶閣是當地最大的一個的古董店,白燕升自然是這里的常客。來到藏寶閣,白燕升左看看右選選,還是沒看到合心意的。那老板看白燕升的表情便知,笑呵呵的說道︰「白公子,沒看到合適的?要不這邊來看看?」
白燕升跟著老板來到左側的小櫃台邊,只見老板拿出兩個木匣子。打開其中一個木匣子是一個白玉手鐲,純白無暇,晶瑩剔透。神奇的是對著陽光,里面似乎有白霧繚繞,又像是溪水般緩緩流動。白燕升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手鐲,很別致,想必小妹會喜歡的。
「白公子好眼光,這個玉鐲可是用罕見的白玉制成,並由老師傅細細加工打磨。你看這個表面光滑如鏡,不管從哪個角度都完美的不可挑剔。再說這個白玉觸手溫潤,而且冬暖夏涼,是乃上上品!送給令妹實在是合適不過了。」
「是很不錯,給我包起來吧。」
「好的,那白公子要不要再看看這個?」說完老板就打開了另外一個木匣子。
白燕升一見頓時覺得眼前一亮,里面靜靜躺著的就是那座玉觀音。老板看出白燕升眼中的興趣,趕緊介紹道︰「白公子,你看看,這座觀音也是用上好的白玉制成。雖然不如那個手鐲質地罕見,可這座觀音的獨特之處在這座觀音額上這一點,您看,這不是後天加工的,而是完整的一塊玉石制成。」
白燕升一听立刻拿在手上細細觀看,果不其然,渾然天成,確實很獨特。「好,這個也給我包起來,不過我銀子沒帶夠,一會你派個人到我府上取銀票。」
「等下,嘖嘖,這座玉觀音通體溫潤,雕刻細致,神情安詳,實屬上品!老板,這個玉觀音我要了,多少錢?」突然一個白衣女子走過來拿起玉觀音問道。
「這,這,這位小姐,這個玉觀音已經被這位公子看中了。你看,要不要到這邊看看,本店還有其他一些珍貴玉器,包您滿意。」老板看對方氣質不凡,衣服面料也都是珍貴絲綢,想必非富即貴,惹不得,只能這般說道,只希望對方是個好說話的主。
「可是本小姐就看上了這個了,怎麼辦?既然你說這座玉觀音已經被這位公子看中,那他是否已經買下?」
「本公子已經定下這座玉觀音了,只是身上銀兩不夠,一會回府就讓人送過來。」白燕升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是的,這位小姐,確實是白公子先……」老板一看這勢頭不免有些冷汗涔涔,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一個手勢打住。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收起折扇︰「白公子,看來也是個溫潤如玉的妙人。話說咱倆也挺有緣的,你姓白,而我,今天穿了一身白。你說,是不是上天安排我們今天相遇?」
「你!你無恥!」白燕升氣的臉色微微發白,這人真是大膽,竟然大白天調戲良家婦男,回去一定要告訴娘親,狠狠教訓下這個人。
「這位公子先不要生氣,老板這是一萬兩銀票,不知道夠不夠買下這座玉觀音?」
那老板看到這人一出手就是一萬兩,當即眼楮笑的眯成一條線。「夠了,夠了。」
「老板,你怎麼這樣!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白公子,你看,這。」被白燕升這樣一叫,老板頓時醒悟過來,這白公子可是得罪不起。這下手里的一萬兩銀票就想燙手的山芋,拿不得也丟不下。
白燕升看到老板這樣,頓時氣結︰「算了!算了!這座觀音我不要了!徐勝,我們走!」
「等等!都說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既然公子這麼喜歡玉觀音,那我就送給公子了,想必公子也是愛惜之人,哈哈。」白衣女子說完就離開藏寶閣。
白燕升拿著玉觀音呆呆的看著那張揚的身影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