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生活怎麼樣啊?」
「莊羽對你怎麼樣啊?」
「婆婆對你不刁難吧?」
「什麼時候打算要孩子啊?」
「哎喲!你說這男孩好還是女孩好呢?」
……「哎喲!媽!你有完沒完啊!」我捂著耳朵,放下批改作業的手,「我還有事啊!先走了!」說完抓起包,就往外跑。霓虹燈下,一對情侶相擁著,哭泣著,一副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嘴里說著的,卻是分手的話。
原因,我听得七七八八,就是那個女的不能生育。
臥槽!
難道沒有孩子,愛情就不復存在了嗎!
看看人家同志!哪個不是明知斷子絕孫,還愛得轟轟烈烈!
臥槽!七年前。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是典型的混混,成績極差,濃妝艷抹,常常進出歌舞廳,打架惹事,罵人翹課,樣樣拿手,是老師嘴中的最佳反面教材。
可是七年後,當我偶然遇到高中的老師時,已經是一名語文老師了……
呵!
不僅老師不敢相信。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是做了一場夢……
高三那年,有一次喝醉了酒,踫到一群在歌舞廳看過我跳鋼管舞的男人,意圖對我圖謀不軌,我一口一句髒話,推推嚷嚷,卻終究是敵不過。
恍惚間,一個高挑的男生站了出來,說了一句十分時髦的話,「放開那個女孩!」
是我們班班長,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明明害怕得緊,腿都還在發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單薄的肩膀,蒼白的臉色,緊咬著下嘴唇,卻倔強地站在那里,雙手握拳,一副要拼命地樣子。結果當然是,被打得半死不活。
眼睜睜看著我被十幾個中年人侮辱,我都沒有哭,他卻是哭得稀里嘩啦,泣不成聲。打也打夠了,玩也玩夠了,等人走後。
「大班長,你怎麼會在這里?」我拉好衣服,艱難地爬過去,咬破的嘴唇,噙著血絲,攝人心魄。
「我……我,我每天都跟著你……」小鹿般驚慌地眼神,鼓起勇氣,目光堅定,「小月,我,我喜歡你!」
「呵!」我看著他,突然笑的很開心,明眸皓齒,平時成績超好的乖學生,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喂!我成績很差唉!」我拍了拍他的頭,力道不輕,一副痞痞的樣子。
「沒關系!我成績好,我可以教你!」純淨,真誠的目光,不帶一點雜質,不像我,風塵。
「喂!我很凶唉!」又拍了他的頭一下,不重。嘴角帶著微笑。
「沒關系!我脾氣出了名的好!你知道的。」見我笑了,他忽然有些自信,甚至是孩子般的炫耀。
「喂!喜歡我什麼?」我有點緊張,但依舊微笑,拍了下他的頭,很輕。
結果他又很時髦地來了句,「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臭小子!哪里學來的,真他媽俗!」不過我樂意听。
「嘻嘻,還不是電視里……」他抓抓頭,手上由于長期握筆,指間的老繭尤其明顯,生生刺痛了我的眼。
我突然一股無名火,「你喜歡我?」
他點了點頭,信誓旦旦。
「那你敢不敢說今晚的事是你做的?」害怕,期待,心尖兒顫得厲害。
「我娶你!等我成年了就娶你!」一句話,猶如天邊的驚雷,將我擊得粉碎。
我們交往了,在全校驚訝的目光中,他對我很好,一如當初的承諾。
他不讓我抽煙,不讓我喝酒,不讓我跳舞。
每天早上來我家門口叫我,下課準時來催作業,晚自習來幫我補習。
從此,我不遲到,不差作業,甚至門門功課優秀。
他說我其實很聰明,我說是你教得好。
那時我才發現,原本無聊透頂的學習,竟然妙趣橫生。
因為我的名字出現在年紀排名榜上,他笑得最開心。
我喜歡看他笑,雖然傻,不過帥!最重要的是,它真誠,溫暖。
溫暖了我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與以前的醉生夢死不同。
所以我的手上也出現了老繭。
成績在少年時代,真的是可以說動一切的利器。
漸漸的,我們身後的流言蜚語少了。羨慕聲多了。我們最終都成功考上了重本。
一念成魔。一念成神。
他拯救了我,如果那晚不是他,我想我會自殺。大二,我們做了。
我愛他,無所畏懼。
他也愛我,信誓旦旦。婚前檢查,我不能生育。
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就好像五年前的事,只有我們知道。
他說他愛我,我說我知道,混蛋,我早就知道了!我原本以為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他不介意,就如五年前那晚,他毫不介意,他很真誠,那個時候的他,眼里純潔無暇。
他說他媽只有他一個兒子。
我微笑不語。
他說,他媽想抱孫子……
……
……
……婚檢出來一個小時之內,我們就分了,是我提出來的,當時我是理解他的。
他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就像五年前。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頭,「大班長!你撒了一個五年的謊!」看著霓虹燈下的戀人,我抱著膝蓋哭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