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件事,我們晚飯也沒有留下來吃。
回到家後,渾渾噩噩,倒在沙發上,一蹶不振。
「明月,不要傷心了。為那個混蛋不值得!」莊羽憤憤地說。
他為我好,我知道,可是,他說張泊的壞話,我不高興。
張口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莊羽,謝謝你,可是,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嗯。」莊羽反手帶上門,出去了。
「哎……」我甩掉腳上的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七年了,我還有多少個七年為你等待,我倦了,也不再年輕了,如今,終于是做了一個了斷了嗎?
「啊……」我突然抱著頭,放聲大哭,很多事情,說得輕巧,做著難。不是人人都能像回家的誘惑里的品如一樣,堅強得令小強都顫抖。世事無常,如人飲茶,冷暖自知。
以前常常想不通,電視里那些瘋狂的苦情劇,自個殺,跟玩魂斗羅似的。
可是事情一旦遇上自己,才知道什麼叫苦不堪言,痛徹心扉!
自己一個人,不想說話,不想吃飯,腦海里淨是那些悲傷而又美好的回憶,心尖一顫一顫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重點是!
在我如此傷心欲絕,悲痛地幾欲昏死的時候,廁所里沒有紙了!
鼻涕眼淚流了一面,這個時候竟然沒有紙了!
天啊!給我點面子好不好!給我點面紙好不好!
「咚咚咚……咚咚咚……」。「好了沒有?」糟了!是莊羽媽。
「嗯嗯嗯!就快好了,媽!」顧不得那麼多了,迅速跑到鏡子前,放著水,嘩嘩地洗臉。
抬起頭!
大……大……大花貓!這玩意兒雖然不會暈染是好事,可是它真心不好洗!平時我又粗糙,連一只洗面女乃都沒有,如今不僅洗不掉,還弄成一個超級大花臉!
上帝啊!我今天本來是來勢洶洶地去自殺,你現在搞得我一點氣勢都沒有!讓我情何以堪啊!
咚咚咚!咚咚咚!
「明月你到底好了沒有?!」
「媽!我……我拉肚子了。暫時出不來!」老天啊!我今天原本是要去自殺的人啊!拜托不要這麼耍我好不好!
哦!對了,沐浴露!洗不掉!洗衣粉?
好吧,總算洗掉了……
頂著一張蒼白無力的臉,「媽,您來了。」
「嗯。」走進了廁所。
五分鐘後。「明月啊……有沒有紙啊?」
天吶!紙!
「哦!媽……媽,剛剛紙被我用完了,我……我現在出去給您買!您等等!」說完火速前往超市。
……
……真是倒霉!倒霉!出門的時候竟然沒有帶錢!
上帝啊!我今天本來氣勢洶洶地要去自殺的說……
……
回到家後。
莊羽已經和媽坐在沙發上談笑自若了。
莊羽見我來了,堆上一臉的笑,「月兒,剛剛出去給你買你最愛的雞腿,快過來坐。」
「哦,你們剛才說什麼呢?這麼開心?」我見到雞腿心情頓時好了一大截,要死,等吃完再死吧。
「沒什麼,沒什麼!」莊羽有點緊張。
「哎呀!兒子,說出來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明月啊!就是媽給莊羽買了點壯陽補腎的藥,我隔壁張婆婆的兒子啊,吃了這個,第二個月就有寶寶了!這不,看你們夫妻總是沒有動靜,我這個婆婆等得也心急。」莊羽媽一臉興奮,看著眼前的那包中藥,就像看見了自己的孫子一樣。
「媽……您也真是的,難道您不相信兒子我的實力!」莊羽拍拍胸脯,大聲地說道。
你的實力自然是不用說的,看蒙蒙的表現就知道了,可是……跟你媽說這些?莊羽!你臉皮也太厚了!
……
……
「媽,我不能生育。」淡淡的一句話,有如一道驚雷!擊在眾人的心上,尤其是莊羽媽,當初接受我,僅僅是最原始的一個原因,就是我是個女的,可以生孩子,如今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臉色立馬變樣!「什麼!」不敢相信的眼神,「兒子!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我淡淡地補充道。
……
……
想不到一個高貴典雅的貴婦會說出這種出格的話來,總之,之後的一個小時,就是源源不斷的吵鬧聲,莊羽媽堅持讓莊羽和我這個卑鄙無恥下賤的女人離婚,莊羽堅持不肯,莊羽媽說這種不會生蛋的鳥有什麼用?莊羽說他愛我。
我知道,他這是敷衍他媽的話,可是听一听心情總是好的。
莊羽,謝謝你,不管是出于同情還是出于友情,我都謝謝你,不就是離婚嗎?其實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你,以後又會被你媽逼去相親了,同志的路在中國不好走,其實你也不容易。
「莊羽,我們離婚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莊羽忽然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還沒有給你找到如意郎君。」
莊羽媽,「這事兒不用你操心!」
我點點頭,是的,你和我不離婚,怎麼給我找如意郎君?
莊羽生氣地一把拉住我,黑曜石耳釘閃閃發光,一如他那深邃的眼楮,「總之,我會對你負責的!」
「噗……」莊羽,你的意思我懂,但你這話……
「莊羽,你對我沒有責任。」
「作為你的合法丈夫,既然當初選擇了你,我就不會後悔!」目光如炬,深邃幽蘭,一如黑天鵝的舞池。
我楞了一下。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將濤濤的謾罵聲甩在腦後。
黑夜中,我們一路狂奔……
果然還是惡魔啊!莊羽,你的這番話讓我何去何從呢?……
……
「嘀嘀!」刺眼的燈光閃了閃,拐角處,一輛巨大的貨車!
我的心跟著閃了閃,一把拉過身前的王子。
死前的那一刻,我只有一個念頭︰再看一看那黑曜石一般的眼楮。
惡魔,再見!
……
……
原來我今天,真的要去赴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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