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新房的人越來越少了,三間的屋子,空蕩蕩的,安憶突然感到一股冷氣襲來。這麼冷的天氣,零下15度的溫度,她穿的實在是太少了!屋外,幾乎滴水成冰,屋內,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安憶感覺有點兒凍得發抖了,她開始後悔沒有听四嬸和小姨的話。白曉魯看到安憶瑟瑟發抖的樣子,忙從屋里拿來自己的一件綠色的軍大衣,披在安憶的身上。院子里,是幫忙的人們,他們有的在燒水,有的在炒菜做飯。空氣里,飄散著一股飯菜熟了的濃香味道,被折騰了這麼久,安憶真想喝口熱茶,吃口熱飯,暖暖身子。可是,她今天的身份太特殊了,新娘子哪能隨便吃東西呀!連上廁所都要忍一天的,不然,會被人當做笑話來講的。李想和小墨確實也累了,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安憶也坐下了,三個人就這樣枯坐著,誰也不說話。因為她們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麼,不該說些什麼,平時三個人鬧慣了,這個時候卻不說一句話,還真有點兒別扭。因為院子太小了,所以但凡有空屋子的鄰居家,都做了客房。白曉魯的姐姐和妹妹爸爸和媽媽都在招呼著客人落座,忙的嘰里咕嚕的,沒有一刻功夫是閑著的。中午十二點,菜也終于上桌了。安憶是新娘子,必得坐上首,其它人按輩分紛紛落座。大姑姐巧蓮坐在安憶的對面,門口的位置,準備接遞過來的一碟碟的菜。這飯桌上的講究更多,安憶做了一回新娘子,也開了眼界。筷子和杯子必須要成雙成對的,代表著事事圓滿;饅頭要把它給掰碎了,這叫歲歲平安;吃飯要小心翼翼的,新娘子動了筷子,大家才能跟著夾菜;在飯桌上不要多說,說多了人家會覺得你傻;新郎也是不能上桌和新娘在一起吃飯的。整個吃飯的過程,就是謙讓和相互的夾菜,大家都客客氣氣的,誰也不會多吃一口,以至于飯菜都涼了,大家也該離席了,滿盤子的菜也只動了冰山一角。安憶覺得,那些陪著自己吃飯的人,肯定沒有吃飽。自己也是一樣,不敢放開了肚子的吃,怕落得個貪吃新媳婦的壞名聲。比起新娘的酒席,院子里則要熱鬧得多,他們摩拳擦掌,行起了酒令,放開了肚皮的去喝,有的人不勝酒力,已經喝醉了,說著滿嘴的胡話。吃飯的過程中,新娘子還要敬酒,在兩個明白人的帶領下,安憶和白曉魯一個酒桌一個酒桌的敬酒,表達參加他們婚禮的感激之意。直到跑完了要去的每一個地方,安憶也沒有發現學校里有人來參加她的婚禮,她很是納悶,覺得心里有點兒不舒服,看來這窮家破院的,也許沒有人稀罕來吧!安憶想著。吃過飯,安憶回到了里屋,不大會兒,娘家人都過來了,四叔問安憶有沒有什麼事,沒有事他們就走了。李想和小墨也起身,準備走了,因為這是規矩,吃完飯,只要新娘子沒有什麼事,是不用呆這麼久的。「你們好好的享受這二人世界吧!開學再見!」李想說。送走了娘家人和好朋友,安憶突然覺得很孤獨。自己就要一個人呆在這個陌生的家里了,還真是有點兒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