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在紙上條約（5）
「他多大了？」宇晨有些可笑的問，話音結束，她有些嘲笑自己，現在還有閑情雅致來問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就好像一個人快要死亡，卻還想要去天堂的夢想一樣的，可笑。
「四十多！」他如實回答。
「足可以當我爸爸的人，你把我賣給他，當媳婦，呵呵，真夠可以的。」宇晨輕笑著，後退著。
「晨晨，你想錯了，不是他，是他兒子。」他趕忙解釋。
「呵呵。兒子。」那一刻，宇晨想笑卻笑不出，想哭卻沒有力氣。然後伴隨所有人的驚愕，她留下一句讓所有人都絕望的聲音，宇熙明白那是她嘶啞的聲音，用全部力氣做出的最後爭斗，用生命在否決，在抗爭。
「我死都不會嫁。」
宇晨沉重的上樓聲，帶下了她母親傷心的眼淚，不忍的看著她，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很心痛。宇熙眼也不眨的盯著父親，幾年來，他用盡了全部力氣來償還他所欠下的巨債，毫無怨言，那些天因為不賣這個房子，他高興了好些天，因為那是他和家人唯一在這個城市的棲息地，而如今……
「你真夠可以的！」仿佛這句話是憑空給逼出來的，從內一點點凝固，然後說出，咬牙切齒不足他現在的恨。
這句話在空氣里回蕩，而宇熙卻追著上樓，宇晨的門緊掩，他拼命的在外面敲，似乎只要把他們敲碎，才能見她一面，可見著了又要說什麼呢？又能說什麼呢？有什麼話可說的呢？想到這里，他停止了，晃得一下，癱瘓的坐在了地上，依靠在宇晨的房門，喃喃自語︰「晨晨……」
這個家亂了，四周的空間變得窒息，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厭惡。
樓下的客廳里，只剩下他們2個，爸爸和媽媽。媽媽的淚水層出不窮，不斷的抽泣著︰「那麼多年來，一直都讓你隨意，我從不過問，對他們兄妹2個，我再累沒喊過一句苦……」
听著妻子泣不成聲的話，他淚流滿面，仿佛是那一瞬間，讓他回到了從前，那些艱苦的歲月，一切，如逝去的流星一般從腦海劃過，不留痕跡。
妻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身子還在微微的顫抖，她在哭訴著︰「小時候，我常給他們講，你在外面掙錢給他們買好東西吃，開始上學了，我又給他們說爸爸在外面忙，給你們買最漂亮的書包，最好的文具，上最好的學校，各種各樣的理由，我都說過，可他們長大了，你要我怎麼在說謊下去……」
她聲嘶力竭講述著，凝視著他，她逼問。
在她的眼中，讀不出任何的失望和傷心，她對他早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多年來，她只剩下絕望，她的心猶如一潭死水，是他的女兒和兒子，讓她支撐到現在，有著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