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尚志祥謀政績
單勝凱听了尚志祥的話，心里想，「沒想到他尚志祥的野心那麼大，竟然要做代村主任，要是我不答應他，他就不上門來提親，唉——真正是氣死我了！但是，為了我的女兒，我也就只得認了。」于是，他嘆了口氣，咬咬牙說道︰「好，我答應你，我今天就去醫院開一張病歷證明，休一個長假，並提出在休假期間由你代替我這個村主任的職務，好不好？你滿意不滿意？」
「好、好、好……滿意、滿意、滿意……村主任就是村主任！爽快！我叫我父母明天就帶著聘禮到你府上提親！」
單勝凱隨後拿出一串鑰匙交到尚志祥的手里，他說︰「這是村里的鑰匙。」
此時尚志祥的心里自然是非常的高興，因為他認為這是他在官場上取得的第一次較大的勝利，他這是一箭雙雕，一下子收獲了兩件好事，他不僅收獲了自己的愛情，還使自己在村部的地位得到了顯著地提升，他心想︰「看來我這張標志的臉還是很有作用的，我得好好地保護他，看來利用女人這張王牌在官場平步青雲是最有效的手段了，難怪人家都說‘美人計’是‘投資最小，收益最高’的計策之一。」
尚志祥得意地回到家里，跟他的父親說道︰「爸，趕緊準備好聘禮，你們明天要趕緊給我去主任家提親了。」
「什麼？我沒听錯吧？前些天我跟你媽那麼叫你去提親你都不去，你今天怎麼又突然想起來要去了呢？還叫我們去，你不去，我們去有用嗎？你媽上次不是去了嗎？結果還不是吃了個閉門羹？」
「他這是良心發現。」李雲鳳說道。
「上次我叫你們不要去，你們去了自然沒用，今天我叫你們去的，自然有用。」尚志祥說道。
「我沒看出來，前些日子我們那麼說，你幾乎就要跪下來求他了，他都不同意去，今天他主動跟我們說要去，這里面難道沒有什麼文章嗎？」
「爸、媽，你們兩個別在這里給我耽擱時間了，趕緊準備去吧！明天一早你們要是拿不出聘禮來，我可怎麼交代呀？而且是我叫你們去的，那當然會成功啦。」
「聘禮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只是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我們老兩口到現在都不清楚。」
「爸——，媽——，我現在已經是代村主任了。」
「啊？什麼？你姓尚，不姓戴，這兒子是不是瘋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知道，我說的是代替的‘代’，不是姓戴的‘戴’。」
「你的意思是你要代替你的老丈人的職位啦？」
「是的。」
「那你老丈人怎麼啦？他下來啦？是因為貪污還是怎麼回事啊？」
「爸，你說什麼呢？小心被人家听見，他在家休息。」
「啊？」尚志祥的父母給愣住了，「這怎麼回事？」
「你們先別問了，有什麼不清楚的，你們明天帶上聘禮去村主任家的時候問一問村主任就知道了。」
尚繼東和李雲鳳听了兒子的話之後沒有說話，尚志祥繼續說道︰「明天我得先在村里跟村部的幾個成員開個會，下午我還得去鎮上開村主任會議——這些單主任都知道，所以明天我就不去提親了。」
「這家伙把你給得瑟的——」尚繼東對兒子譏諷道。
「爸，我當上了代村主任，不也給家里爭光了嗎？」
「只不過是個代主任，又不是村主任，說白了就是干村主任的工作，拿副主任的薪水，得瑟什麼呀？」
「爸，你的目光不要總放在錢上，昨天你有沒有想到我明天會以代主任的身份出現在村部，會以代村主任的身份去鎮上參加村主任會議呢？而今天，你會不會想到後天的我可能會成為村主任，可能會調到鎮上、調到市里去工作？只要你只為提高了，職稱也就會跟著提高，相應的收入也會提高。你得一步一步地來，一鍬兒挖不出一口井來。」
「好！有志氣！不愧是我尚繼東的兒子。」
「爸——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子了。」
「這孩子怎麼跟爸說話呢？爸可沒有得罪你呀！」
「老頭子啊，你沒听說過一句話嗎？‘養兒勝似父，要錢干什麼’。況且你兒子說得也沒有錯呀，你要是有志氣的話，都不會到了這一把年紀了，連個蓋樓房的錢都沒有攢得起來，要不是咱兒子有本事的話，還結婚哪？發昏差不多喲。」
尚繼東沒有說話，李雲鳳繼續說道︰「再說了，兒子才二十來歲，就當上代村主任了，你呢？都四五十歲了，連個生產隊長都沒有混上，兒子現在都已經是代村主任了——還好意思說什麼不愧是你尚繼東的兒子，真正是厚顏無恥啊你。」
「不用說了，讓兒子早點休息吧，明天他可要給村干部和生產隊長開會，那些人中有的都比你我的年齡還大，他們是不是會服咱們的兒子，咱兒子如何能夠鎮壓得住他們，這還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你也知道替兒子擔心啊？」
「廢話！好想他真的不是我兒子似的。」
「那你也該給他支支招呀。」
「你急什麼？俗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急有什麼用啊？」
尚繼東跟他的媳婦兒說道，隨後他又轉過頭來跟兒子說道︰「明天去村里，你要跟村里的干部、生產隊長開會，一開始，別人肯定不會買你的帳，肯定會認為你年紀輕輕的，什麼都不懂，小瞧你——不過你不用怕，一定要沉住氣。讓人覺得你學識淵博並不難，關鍵是別讓別人當場抓住你的無知。你要學會耍手段，避開困難，繞過障礙，借助字典難道別人。大多數的人都笨得像企鵝，無知得像鯉魚。倘若你跟大家講到‘三國’，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三國演義》是羅貫中寫的，你只要跟大家說出陳壽的《三國志》、裴松之的注解，那人家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了。
「你不必什麼都看，什麼都學，這樣的話你活到老也學不完，但什麼東西你都得知道它的名字，知道它是哪里來的。道理很簡單，你要是想讀完《三國志》和《三國演義》的話，至少需要你半個月的時間，而在我跟你說話的這片刻，你已經知道了《三國演義》是羅貫中寫的，《三國志》是陳壽寫的，還知道裴松之注解了《三國志》。
「當然，我們的國家是社會主義國家，是老百姓的國家，你要想當好這個村干部，要想得到上級的信任，還得做一點實事——為老百姓做一點實事——做一點人人都看得見的好事、實事，如果你能在這兩個月內給村里所有的道路都鋪上水泥路，那鎮上的領導就會對你刮目相看了。你調到鎮上工作也就指日可待了。當然，這靠我們家的力量是不夠的，這樣做，別人也會說你傻，但你可以借助于別人的力量來做，找出村里的幾個房地產老板和做得出色的推銷員，讓他們拿出錢來給村里鋪路——這樣，你的地位就會得到進一步的提升。所以，你明天開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大家宣布你的這個計劃。」
「嗯，知道了，謝謝爹。」
「睡覺去吧，養好精神，明天開會精神些，說話要簡明扼要，突出重點。」
尚志祥听了父親的話就睡下了，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一起床，還是沒有忘記先照一下鏡子，把自己先打扮一下︰梳頭、噴頭油、噴香水、系領帶——到村部就將大家集中了起來︰「各位父老鄉親們，告訴大家一件不幸的事情，單主任昨晚突然患上了急性闌尾炎，須立即手術，住進了醫院，所以，這一段時間，將由我代替他的工作。」
大家听了之後都很驚訝，接下來便是一片竊竊私語，個個兒都在下面議論，有的還說要買什麼禮品去看他，尚志祥這時候就停了下來，他半天沒有啃聲，大家終于安靜下來，尚志強繼續說道︰「大家年齡都比我大，連最起碼的尊重總該有吧？這一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從上小學的時候就一直在強調的紀律，難道還要我這個做晚輩的來教你們嗎？」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會兒，大家都沒有說話，尚志祥繼續說道︰「有什麼事，大家散會了再講，我在這里的時間又不是很長，所以希望大家尊重我，我要是有什麼不到之處，還希望大家能夠諒解。
「我今天剛剛接手——準確的說是昨天晚上開始接手的這個村主任的職務，要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要修路，在我們身邊不是流傳了一句話嗎？‘要致富，先修路’，所以，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使全村都鋪上水泥路。」
「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想在全村都鋪上水泥路，那得要好多錢的。」村會計說道。
「這個我自然清楚，所以，我們得走出去，你們坐在村部喝茶、看報、打麻將是修不出水泥路來的，我們得走出去。我們找村里的幾個大亨來幫忙——你們得記住黨的政策是︰‘我們要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先富帶動後富。’比方說一隊里的單德富，他在南京建築工程隊里的項目部當項目經理，他這些年來可以說是發了橫財，像他就可以拿出個三萬、五萬的來修路——這對于他而言，可以說是九牛一毛的事情；還有七隊里的尚凱泉，他養白鼠發了財，他的白鼠都已經出口了，所以，他也可以拿出個三五萬塊錢出來；另外一個就是在村里辦廠的尚金龍，我想從他們三個人的口袋里拿出一筆錢來，把村里的主干道都修了，全都鋪上水泥路，是沒有問題的，到了自家門口的自家修。」
「你——你說得倒輕松，可誰願意出呀？」
「事在人為，黨的方針政策就是‘先富帶動後富’，我們的工作也就是要讓先富起來的人拿出錢來，帶動後富——我今天先去鎮上開個會，回來就著手辦這件事情，這要作為我的工作的頭等大事來抓——我只要大家知道這件事情，不要大家出一份力，你們回去之後只要讓他們知道我現在是代村主任就行了。大家要是沒事的話就散了吧。」
這些村里的老干部听了尚志祥的話，覺得他是異想天開，大家也就各自散了，尚志祥自己回家吃完飯，就往鎮上開會去了。
會場里各村的村主任見了尚志祥都愣住了，用一種詫異的眼光看著他，有的人甚至說道︰「這是誰家的小伙子呀，跑到這里來玩什麼？馬上就要開會了。」
尚志祥對這人輕視的話語予以了狠狠地回擊︰「我不是誰家的小伙子，我也不是來玩的，你听好了，我告訴你，你是來開會的，我也是來開會的。」
「哈、哈、哈、哈……你都沒我兒子大，你也來開會？你開什麼會呀？」
「我來開村主任會議！」
「你是哪個村的村主任呀？」
「我是石橋村的代村主任。」
「石橋村的村主任不是單勝凱嗎？怎麼會是你？」
「你听好了，我是石橋代村主任。」尚志強不緊不慢地說道。
「一個代村主任就這麼囂張，又不是村主任，神氣什麼？」
「我問你，你又怎麼能夠保證今天的代村主任不會是明天的村主任，甚至是鎮長呢？」
「哈、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慚。」
「你不信你可以試試看，兩個月之內，在全鎮知道我代村主任的比知道你這個村主任的人會多得多。」
這時候，周圍的人禁不住地笑了起來——這時候主席台傳來了聲音︰「請大家保持安靜，會議就要開始了；請大家保持安靜，會議就要開始了……」
于是，大家才漸漸地安靜下來，主席台開始講話︰「各村的村主任們，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向大家傳達一下市委市政府的一個文件︰一個關于建國以來，農村第三次土地改革的文件，這項土地改革將維持三十年不變……」
尚志強听完報告後，靈機一動︰「有了，我可以趁著這次土改的機會，利用擴大他們各家的住宅前後的土地作為交換條件，讓他們掏出錢來給村里修路。」這東西倒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事情，人家會答應尚志祥的要求嗎？欲知詳情，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