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鈴什麼也不顧地沖出長樂宮,一路往宮門的方向跑去。
「小祖宗,懷了身孕別亂跑!」背後傳來秦嬤嬤的驚呼聲。
薇鈴什麼也不管不顧,只听見耳邊呼呼的風聲,呼嘯而過,烈風劃過她細女敕的臉頰,此刻她的心里不停地喊著「快點,快點。」
嘹亮的號角不辭辛苦一遍遍地吹奏著,也越來越近。薇鈴捂著肚子,一路奔跑,後面跟著一群驚慌失措的奴婢太監。
薇鈴喘著氣爬上望闕樓的頂樓,抓著柱子往下看,只見羿明軒一身明黃的鎧甲,迎著一縷朝陽,傲然地坐在黑色高頭大馬上。
天邊的朝霞穿過厚厚的雲層,灑向皇宮內的青石上,每個士兵雖是風塵僕僕,卻是個個洋溢著勝戰的喜悅。
隊伍的後面,十幾個士兵圍著一輛囚車,囚車上的人蓬頭垢臉,依稀能看見的便是凌亂的發絲里白皙的臉頰。
就算化成灰,薇鈴也認得。薇鈴趴在欄桿上,一個踉蹌,頓時天旋地暗,整個人快要暈厥過去。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來人啦,皇後娘娘暈倒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薇鈴緩緩睜開眼,便看見羿明軒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身上的戰袍還來不及褪下。
「讓我見見他。」薇鈴用盡全力,一把抓住羿明軒的手,急切地求道。
羿明軒臉色一沉,隨即無奈地說道︰「你先把身體養好。」
「我身體很好,求你讓我見見他。」薇鈴爬起來,滾下床,跪在羿明軒身前哀求道。
羿明軒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說道︰「朕說過,他有沒有能耐和你比翼雙飛,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如今朕用結果說話,鈴兒,你還看不到朕嗎?」
「感情的事情,不是比比武就能解決的,武力可以奪取一個人的身,卻不能贏得一個人的心。♀」薇鈴抬頭望著羿明軒,傾城的容顏閃過一抹決然。
「呵,這麼說,朕是永遠得不到你的心了?」羿明軒望著薇鈴,臉上滿是痛色。
薇鈴低頭不語,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討論下去,她只想見到百里無劍。
「好,朕準許你見他一次,但是他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了。」羿明軒站起,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薇鈴說道。
「謝皇上!」薇鈴眸光一喜,感激地福身道謝。
羿明軒微微撇過頭,余光瞥見薇鈴激動的身影,俊眉一皺,大步走出了鳳鸞殿的寢宮,明明打了勝戰的是他,為什麼最後狼狽的人還是他?
……
宮道兩旁秋葉蕭索,枯黃的葉子紛紛掉落,隨著蒼涼的夜風翻飛亂卷,預示著寒冬越來越近。
薇鈴一身黑色披風,黑色風帽將絕麗的小臉緊緊遮住,一人悄然獨行在昏暗的宮道上。
「什麼人?」天牢的侍衛看見一黑子女子走過來,大聲喝道。
薇鈴從腰間掏出羿明軒給的令牌,侍衛們極有眼力見,連忙退開放了進去。
「喂,那女子是什麼人?看著好眼熟。」一個小眼楮侍衛瞅著薇鈴的背影喃喃說道。
「誰知道呢?咦?我怎麼覺得好像一個人?該,該不會是皇,皇後。」另一個扁鼻子侍衛顫抖著手說道。
「別胡說八道,小心說出去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小眼楮侍衛趕緊捂住扁鼻子侍衛的嘴。
……
「無劍!」薇鈴一進天牢,一路左右搜尋,便看到盡頭有一間特殊的黑鐵鍛造的堅硬無比牢房。♀
「打開它。」薇鈴舉起令牌命令道。
牢房門口的侍衛看到令牌便立即打開了牢房。
「無劍!」門一開,薇鈴便看見歪頭靠在牆上,有氣無力的人,看見他手上腳上全鎖著鏈子,身上還有大片已干的血跡。
薇鈴眼眶一熱,整個人撲了上去,後面的鐵門「 」的一聲關上。
「你怎麼來了?」里面的人緩緩睜開眼,看見薇鈴便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無劍!你,你怎麼變成這樣?」薇鈴用手認真地整理百里無劍額上的亂發,哽咽著說道,「誰要你拼命了?這下好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只能陪你赴黃泉了。」
「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我不想你日夜和他同眠,那樣我會抓狂。」百里無劍一臉痛苦,轉而卻笑起來,「不過再給我一次選擇,我還是這麼做。」
「你這個傻瓜。」薇鈴淚水翻涌拍打著百里無劍的胸膛。
「鈴兒,我死了,你要和孩子好好活著。」百里無劍忍著心里的不甘說。
「不,你死了,我便和孩子一起陪你。」薇鈴搖著頭。
……
「皇上……」牢房外的侍衛轉頭便看見一抹明黃緩緩走來,嚇得要跪下。
羿明軒擺擺手,然後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一個人便靜靜地站在牢房外,听著里面的人互訴衷腸。
……
薇鈴一個人心死如灰地回到了鳳鸞殿。
「你去了哪里?」
薇鈴抬頭赫然看見穆太後坐在殿內,不由大驚道︰「母後,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你也知道這麼晚了?到現在才回來?」穆太後沉沉地說道。
「母後,我剛出去散散步。」薇鈴心一沉,遂又恢復平靜,趕忙解釋道。
「散步?散步怎麼散的兩眼通紅?」穆太後起身緩緩走近,打量著薇鈴紅紅的眼眸。
「我,外面風大,不小心風沙迷了眼。」薇鈴不自覺地低頭避開穆太後的逼視。
「風沙迷了眼?我看是鬼迷了心竅!」穆太後大聲一喝。
薇鈴嗖然大驚,猛然抬起頭,詫異地望著穆太後,吱吱唔唔了半天,說道︰「母後,我……」
「母後,鈴兒剛才是跟兒臣一起出去的。」一道清朗的嗓音傳來。
不一會兒,薇鈴忽然背上一道溫柔,回眸看見羿明軒正溫柔款款地望著她,一只大手輕柔地搭在她的後背。
「明軒,你別太寵著她了,這樣下去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穆太後不悅地瞪著薇鈴,仿佛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羿明軒才是她的親生兒子。
「母後快回去歇息吧,鈴兒懷著身孕,也該早點休息。」羿明軒一臉含笑,然後轉頭寵溺地望著薇鈴。
「好好好,久別勝新婚,這是要趕母後趕緊走,別打擾你們說悄悄話了,鈴兒,能有羿明軒這樣的好夫君是你的福氣,你可得識趣點,好好珍惜。」穆太後說完,滿意地走了。
「今晚多謝皇上了。」薇鈴朝羿明軒客氣地一福,然後說道,「皇上天色晚了,您也該早點回去休息了。」
「是啊,天色晚了,朕今晚就在這休息吧。」羿明軒徑自走進了里面的寢宮。
「你,喂,喂……」薇鈴趕緊跟進去,只是進去的時候看見羿明軒已經在寬衣解帶了,堂堂一國之君什麼時候也學某妖孽那麼無恥了。
薇鈴疾步上前想制止的時候,羿明軒已然窩到了床上,含笑的眼眸一眨一眨,活月兌月兌硬生生的勾引。
薇鈴撫了撫額頭,說道︰「皇上好眠,我移榻。」
說完薇鈴轉身就要走,不料手腕一緊,被牢牢拉住。
「怎麼?你都有了身孕,難道還怕朕對你怎樣?」一道悅耳的嗓音不急不緩地傳來,「上來吧,朕有話跟你說。」
什麼?有話說?有話說就說啊?干嘛要爬上床說?
「皇上,有什麼話非得在床上說?」薇鈴頭撇開,不敢看羿明軒熱切的眼神。
「呀!你干什麼?」薇鈴忽然被騰空一卷,緩過神的時候,已然被卷到了羿明軒的咯吱窩里。
「鈴兒,不要對我這麼殘忍好不好?」羿明軒語氣忽然悲戚起來。
「明軒,我知道你很好,可是很好並不等于就能愛你,世上好的男人好的女人很多,不是好,就應該接受,感情的事情,有時候自己都說不清楚。」薇鈴無奈地嘆了口氣。
「鈴兒,只要你答應留在我身邊,我就放了他,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後,我會視如己出,給它一個父親所有的愛,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過日子。」羿明軒柔聲說道。
「你知道什麼叫過日子?只要在皇宮一天,就沒法過正常的日子。你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你還有一堆妃嬪,以後每年還會有更多更年輕的女子進宮,她們以你為天,每天為了你不停地爭斗謀劃,而我只能靜靜的在鳳鸞殿守著方寸的天地,不得自由。」薇鈴痛苦地搖了搖頭。
「鈴兒,我對天發誓,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羿明軒將薇鈴揉的更緊,生怕一不小心就不見了。
薇鈴苦苦一笑,最愛的女人?這句話一個男人可以跟無數的女人每人說一遍,然後就讓女人死心塌地地守在他身邊。
況且,就算此時是最愛,那將來呢?一個帝王可以有無數的選擇,而後宮的女人卻沒有選擇……
「有刺客!」
正當薇鈴想的出神的時候,外頭忽然一陣嘈雜。
羿明軒放開薇鈴,猛地坐起猝然起身,大步沖出了鳳鸞殿。
「皇上,皇宮內忽然闖進一群黑衣死士,直奔天牢而去!」有人緊張地稟報道。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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