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遺墨趴在竹柵欄上,皺著小小的眉看著那在他的眼中此刻正望著蘇柄傻笑的蘇小凡,心中無端的生出一股子煩亂。
「好。」蘇柄抬手模了模頭,嘿嘿的笑了幾聲,若是她這算是懂得不多的話,自己這不就跟完全不會廚藝的人差不多嗎?雖然學了有好幾個年頭了……
傍晚蘇小凡送走了蘇柄,返回院中的時候,就見蕭遺墨一臉怪怪的看著自己,蹙眉問道︰「小寶貝兒,怎麼了,你這是。」
「哼!」蕭遺墨冷哼一聲,邁著小短腿,走進了屋內。
蘇小凡無言的跟在他身後,猜不出小小的他這是在鬧什麼情緒。
半夜,忽然的雷聲大作下起了暴雨。
蘇小凡從睡夢中驚醒,披了外衣就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听到開門聲,葉氏也走了出來,擔憂的看著屋外的瓢潑大雨︰「凡兒,你這是要去干什麼呀。」
「我不放心那個棚子,我去看看,女乃女乃你去睡吧。」蘇小凡在屋內四下看了看,也沒有看到類似雨傘的東西,索性直接冒著雨沖了出去,才跑出沒幾步,又急急的沖了回來︰「女乃女乃,你別跟著過來哦。」
說完,又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因為下了雨,沒有鋪石頭本就坑坑窪窪不平整的地面變得越加的泥濘不堪,又因為四周都黑乎乎的一片,好幾次她都險些摔倒,好在有驚無險,平安的抵達了柵欄內的棚子里。
模黑在棚內晃了一圈後,發現並沒有雨水漏下來,才放下了心,抬手擦了擦從頭上發絲上不斷滴落下來的雨水,心里尋思著這雨也太大了吧,才走這麼一段,渾身就濕了個透。
「啊……」
原路返回的時候,在邁進院子口的那一刻,不慎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膝蓋處襲來鑽心的疼痛,蘇小凡半坐起身子,拿手模了模膝蓋剛才撞到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尖銳的小石子,想必是刺破了皮,才會這般的疼。
「凡兒,怎麼了?」葉氏手中舉著煤油燈,用另一只手擋著風,雖然遮擋了一些,細小的火苗還是有隨時會被風吹滅的風險。
「沒事兒,女乃女乃。」蘇小凡強忍著痛楚,站起了身,感覺衣服上都黏糊糊的,心里一陣糾結,想必此刻全身都是泥了。
「摔跤了嗎?有沒有哪里摔到?」葉氏就著手中微弱的火光,見她滿身污泥,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蘇小凡尷尬的扯開嘴唇笑了笑︰「嘿嘿,跑快了,滑倒了,不過沒有摔痛啦,女乃女乃你回房間休息吧,我回去房間換身衣服就可以了。」
葉氏猶豫了片刻之後,將門關好︰「來,這個燈給你,趕快回去將衣服換了,還有頭發擦干後再睡覺。」
「好。」蘇小凡笑著接過,將葉氏送回屋後,才輕手輕腳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怎麼了?」蕭遺墨揉著睡眼惺忪的眼楮,看向滿身髒兮兮的蘇小凡,而後微微的皺起了小小的眉峰。
「沒事兒,你睡吧,我要換衣服。」蘇小凡放好手中的燈,就將濕噠噠,緊貼在身上的衣服月兌了下來。
蕭遺墨眉峰不悅的挑了挑,在她抬手月兌的那一刻就極快的躺下將頭埋進了被子中。
蘇小凡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專注的月兌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找出上次洗干淨的蕭遺墨的那塊小毛巾將身上的一些泥水擦去,而後用另一根將頭發包了起來,然後拿出一套衣服,遲疑了片刻才穿了上去,輕聲念叨著︰「要是能洗個澡就好了。」
估模著她已經穿好衣服之後,蕭遺墨才又坐起了身子,板著臉嚴肅的對其說︰「日後不要動不動就在他人的面前月兌衣服。」
「我何時在他人面前月兌衣服了?」蘇小凡眨眨眼,滿是疑惑。
「剛才不是在我面前月兌衣服了嗎?」蕭遺墨唇角微抽。
「小寶貝兒你又不是外人,而且你還小。」蘇小凡神色淡淡的繼續擦拭著頭發。
「那要是在別的小孩子面前呢?」蕭遺墨精致的面容上浮現絲絲怒容。
蘇小凡擦了許久頭發,抬起頭揉著發酸的脖子,漫不經心的回︰「我為什麼要去別的小孩子面前月兌衣服呀?而且若是小寶貝兒你這般大的孩子,也沒什麼關系吧。」
蕭遺墨眼底都快噴出火來了,嗖的站起了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蘇小凡,怒氣沖沖的吼起︰「女人,你現在是小爺我的娘子,別做出那般不知廉恥的事來。」
「噗」
蘇小凡被他此刻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給逗樂了,放下手中的毛巾,上前按在他小小的身子上︰「好,我知道了,現在可是深夜了,如此大聲的說話,吵到娘跟小弟弟該如何是好。」
「哼,要是日後你敢在他人面前月兌衣服,我就……」蕭遺墨氣鼓鼓的卻又一時想不出來,該怎麼對付她。
「你就怎樣?」蘇小凡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想著,若是過個幾年,自己到了他們口中那人老珠黃的年紀,會不會還沒進門,就被他一紙休書給休了?
而且童養媳什麼的,若是不要了,需要給休書嗎?
「我就將你鎖起來,關家里,再不讓你出門。」蕭遺墨心中糾結,原本想要喊出口的那句我就休了你,即將月兌口而出的時候,被自己壓了下去,如果到了非休了她不可的地步,或許自己會那樣做的,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忽然不想將這樣的她綁在這樣的自己身邊一生了,如若一直找不到讓自己恢復原狀的方法,或許休了她才是對她好。
「那你就將我鎖起來吧,那樣我可就做不了事了,你可得負責養我哦,自然還得養女乃女乃、娘、小弟弟。」蘇小凡收回手,繼續擦頭發,這若是不擦干的話,明日可得感冒了,雖然是夏日了,沒有冷到,不過原本這蘇小凡的身子就極弱,這淋了雨少不了是要感冒的。
蕭遺墨禁了聲,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不再與她爭論下去。
要養活她們這一家人,其實與他來說,也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只不過最近自己也看出來了,她就不是那種喜歡依靠他人過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