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有——」趙敏芝的臉色有些尷尬,不再像剛才一樣和顏悅色。「你又想惹事?」
明晚敏銳地察覺餐桌上的氣氛不對,裴家家長跟裴煜澤的意願截然相反,而她就是最難做人的那塊夾心餅干。
「媽,這是我的意思,我們還需要時間了解對方,您不要怪裴煜澤。」明晚看裴煜澤一臉火爆,急忙打圓場。
「你說的也有道理。」趙敏芝寥寥一笑,卻不太開心。
「媽叫我順路送你,去哪里?」裴煜澤按了按喇叭,透過車窗喊住打算去開自己車的明晚。
「保利廣場。」明晚不太樂意,她有車,不但方便,還能免去必須應付裴煜澤這個冤家的機會,她求之不得。
「上車。」裴煜澤看了她一眼,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瞪更確切。
她不記得惹到他吧,明晚皺眉。
「明晚,你很擅長在我媽面前充好人,裝的善解人意。」裴煜澤一手自如轉動著方向盤,一手支在車窗上,雖然目視前方,尖銳的諷刺卻是沖著她來的。
「你不必對我心懷敵意,咄咄逼人,我根本沒料到媽會這麼問。」她是對裴煜澤沒多大好感,但趙敏芝的操之過急同樣讓她倍感壓力。
裴煜澤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身為巨商的兒子,不會連場面話和真心話都分不清楚。綠燈亮成紅色,他剎車滑行,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叩擊,吁出一口氣。「我沒踫你,你表面上挺冷靜的,該不會心底很失望?」
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本事,短短兩天,明晚算是在裴煜澤身上真正領會到了。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話不敢說的?!
明晚低頭,看了宋慧發來的短信,她們已經到了。「能保持現狀的話,我對裴少萬分感激。」
不遠處,宋慧正和林筱雨說笑,明晚急忙轉過頭。「停車,我到了。」
裴煜澤瞅了一眼,車還沒到廣場的正門口,不過他懶得多問,立刻停了車。
「謝謝。」明晚打開車門。
「你幾點回家?」他追問。
「吃了晚飯才回去。」
他短暫沉默,突然揚起薄唇,笑的很詭異。「八點,在這兒等我。」
「我自己打車回去——」明晚不假思索地拒絕。
話音未落,裴煜澤早就一腳踩上油門,加速甩尾離開,黃色的蘭博基尼,很快就消失在明晚的視線之中。
這個男人听不听得懂人話?!
明晚一大早的壞心情,並未被裴煜澤影響太久,三個女人一台戲,吃飯,逛街,看電影,一轉眼就到了六點。
宋慧接了個電話,笑嘻嘻地說︰「明晚,筱雨,我約了幾個同學,我們去吃披薩吧,他們請客。」
「你又玩這一招?筱雨,我們上當了。」明晚皺眉,宋慧在大學最熱衷聯誼活動,有好幾次都是不聲不響把她們拖下水。
「我剛失戀,不重新尋找人生目標怎麼成啊?大學不戀愛,等著發霉啊。你們兩個反正也沒男朋友,看得上就留個電話,看不上就謝謝再聯絡啦。」宋慧擺擺手,看明晚和筱雨還在遲疑,一手拉著一個,快步走進西式餐廳。「有免費的晚餐還不吃,你們傻啊?」
「這種晚飯吃著會不消化的。」林筱雨無奈苦笑。
「宋慧的人生目標就是相夫教子,我們替她把把關,總想著那個劈腿的王八蛋多消沉吶。」她們半年前陪宋慧聯誼,宋慧對數學系的展鋒一見鐘情,但好景不長,兩個月之後,展鋒就有了新歡。
飯桌的氣氛難得的融洽,他們都來自淮海市最好的大學青山大學,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共同話題並不少。
「我就說今天的貨色不錯吧。怎麼樣怎麼樣,筱雨你看中哪個?體育系的那個高大英俊,打籃球打得一級棒!中文系的那個文質彬彬,文藝青年也不差。」
「他們一直都在看明晚,肯定對她有好感,你不如問她。」筱雨一語中的。她性格文靜,也是宋慧嘴里的「陰沉女」,雖然家境很好,但不如明晚有異性緣。
「我還用問嗎?你們這兩個千金大小姐一個陰沉,一個悶騷——」宋慧大聲囔囔,唾沫橫飛。「每次都看不中,你們是來玩的呀!」
明晚跟筱雨對看一眼,暗暗點頭——她們就是來玩的,是宋慧的陪襯罷了。
「宋慧,你是不是喜歡數學系的男生?」明晚一手捂住宋慧的嘴,轉移話題,不讓她繼續宣揚,一瘋起來就會亂說話,沒看到周圍很多人盯著看當她們是怪物嗎?
「是呀。」宋慧嘿嘿一笑,大方承認,為了證明她不陰沉,也不悶騷,喜歡就喜歡,有這麼復雜嗎?
「我看她這輩子活該栽在數學系的人手中。」筱雨看了看手機,面色微變。「都快八點了,我要回去了,拜拜。」
「對對,我也該趕公交車了,錯過末班車要打的我可心疼死了。」宋慧告別了兩人,風風火火地疾步離開。她出生于工薪家庭,凡事都必須精打細算。
明晚一個人站在早上下車的地方,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右手腕上的石英表,已經走到了九點,卻還是沒見到裴煜澤的人影。
他只是隨口說說,故意放她鴿子,就為了讓她在這兒苦等?
翻開通訊錄,她這才想到她還沒有裴煜澤的手機號,無法聯系他。當然,打電話到裴家,讓趙敏芝知道裴煜澤行蹤不定,更不是明智之舉。
街道上的藍色的士,一輛輛開過去,有幾個司機誤以為她在等車,停下來好幾次,她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沒坐上去。
夜風,吹在身上,突然有些涼意。
……
「明晚,你給我死出來!」
她抬了抬眉眼,耳畔傳來震耳欲聾的甩門聲,整個房間像是突然涌入一陣刺骨寒風。
裴煜澤眯起黑眸,打量著坐在床上玩手機的女人,她的悠然自得,成功激怒了他。「你居然敢一個人回來!我跟媽說了我跟你在一起,你特麼的自作主張害我被罵很得瑟是不是?」
原來裴煜澤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在外面忙著「應酬」,卻想在父母面前蒙混過關,而她,是裴煜澤找到最好的擋箭牌。
明晚扯唇一笑,繼續玩切水果的游戲。「你要我配合你演戲,至少給我一個劇本。」
裴煜澤看不過她跟自己說話的態度,手掌用力推了推她的腦袋,明晚始料未及,被他推倒在床中央。
「膽子挺大的,還敢跟我回嘴,讓你在保利廣場等,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
「我從八點等到九點五十,不守時的人,有什麼資格訓斥別人?」明晚也惱了,理了理散亂的頭發,冷眼睨他。「就算你想整我,別一而再再而三用一種方法,一點也不有趣!」
「你不會打我電話啊!」
裴煜澤罵完了,周遭陷入一陣沉默,他這才意識到,彼此沒有對方的手機號碼。他陰著臉,從明晚手里奪過她的手機,輸入一連串數字,撥通了,再把手機丟回床上。
他靠近明晚的時候,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香氣飄入她的鼻尖,他是洗了澡才回家。
「就算我們一起回來,你媽也聞得出來。」麻煩他做戲做全套,趙敏芝看似親切和善,實則很是精明,知子莫如母,怕是在樓下攔著裴煜澤,鼻子一動,就能戳破他的陰謀詭計。
「你蠻有經驗的嘛……」裴煜澤自顧自月兌下襯衫,黑眸幽然深沉,鎖住明晚的身影,不冷不熱地調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