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妻之妻令如山 042 冤家路窄

作者 ︰ 薔薇晚

「在生意上,一是一,二是二。舒愨鵡明晚,如果我很滿意這次的設計,在年底,我還有兩家分店打算開在其他城市。到時候,我最佳的合作伙伴,還會是你。但如果不盡人意的話,我們只能合作這一次。」安逸川有話直說,深邃的黑眸炯炯有神。

「我明白,在商場上,開不起玩笑。」她彎唇一笑,關了錄音筆,走到他的面前來。「你要相信,我同樣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現在,你能抽五分鐘時間,听听我在電話里還來不及說的話嗎?」安逸川笑道,眼角的淺淺紋路,讓他看來更有男人的魅力。

「你說吧。」

「說來有些丟臉,明天要去參加一個生日宴會,可惜找不到女伴。」見明晚眼神微變,他急忙解釋。「到場肯定遇到熟人,總想打破工作狂沒人愛的詛咒,除此之外,我保證對你沒有非分之想——」

明晚听他說的風趣,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眸一閃,笑著看他,無可奈何地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大可放心,巧取豪奪的事,我做不出來。」安逸川再三保證,一手發誓,表情真摯。

明晚淡淡笑著說︰「你若只是為了找一個女伴,隨便什麼人都可以。」

「這一點,你高估我了。我真沒什麼女性朋友。」安逸川神情落寞,指了指自己的頭︰「跟女人做朋友,會傷很多腦細胞。」

「你對女人真有很多偏見和誤解。」明晚義正言辭地說。

安逸川見談判失敗,默默看了她一眼,保持緘默,提起放在沙發上的背包,背在身上,不發一語要走。

他就像是一個時時要遠行的背包客,浮萍一般,無法揣摩。

明晚盯著他高大的背影,心中一揪,她剛才的話有些過分,他未免不了解女人,只是失敗一次,人的心都會對不擅長的事,敬而遠之。

「好,我當你的女伴,不過只此一次。」

安逸川走到門邊,突然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浮現很淡的笑容,卻很干淨,也很純粹。他緩緩點頭,神情透露出輕快愉悅,像是說給自己听。「下不為例。」

明晚回以一笑,狹隘的心中像是被注入一抹陽光。她是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卻沒必要把整個世界都抹黑,沒必要把每個男人都拉入黑名單。

再說了,醫生讓她保持心情愉悅,她或許也該出去走走了。

「下不為例。」明晚笑著,重復這一句話。

像是,也為了提醒自己什麼,下不為例。

八月九號這一日。

明晚一下班,下了樓,便發現安逸川的車子停在樓下,她坐上車,發現總是一身休閑裝的他,換了正式的西裝。他身材本來就好,因為這套黑色西裝而更顯帥氣,可見,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話果真沒錯。

她低頭看看自己,她沒有臨時換衣服,只是一條素淨的水灰色雪紡裙,甚至穿著平底鞋。

安逸川看穿明晚的心思,他笑道︰「人長得好看,怎麼穿都美。是別人的生日,我們只是到場而已,你舒服自然就好。」

明晚真心感激他毫不做作的這一番話,是啊,不管現場多麼正式,她只是陪安逸川串場罷了,何必在乎自己是否備受矚目呢?!

「不過,我買了件飾品給你,可以錦上添花。」安逸川伸長手臂,從後車座上取來一個白色紙袋,遞給明晚。

她打開紙袋,從里面掏出一條發帶,灰色的綢緞上瓖嵌著一顆顆水晶,閃閃發光,做工精致,顏色雖然清淡,但真叫人愛不釋手。

「是不是很配你今天的裙子?可見我們在審美上,沒有太大的差距。」明晚听安逸川笑著問,雲淡風輕。

「謝謝。」明晚對著鏡子看,她今日綁著頭發,一來是因為天氣越來越熱,這樣清爽,方便做事,二是她不願再想起那人說過的「等你長發及腰,我就娶你」的甜蜜謊言。

「這發帶不是這麼用的,不,它有好幾種用法,我替你演示一遍,剛才那個店員小姐好不容易教會我。」安逸川這麼說,幫明晚轉過肩膀,將發帶系在她的頭頂,往下輕輕綁住,那一圈水晶在黑發上熠熠生輝,為一身素淨的明晚添了幾

分清靈和優雅。

哪怕她的身上沒有昂貴的任何珠寶首飾,這小小的裝扮,已經發揮了作用。

「沒看出來你手還很巧。」明晚的心中,有所觸動,卻又說不上來為了什麼。或許,女人如水,天生就是敏感的,哪怕這一頭青絲,也不容人隨意觸踫。

「練習了好幾遍,否則,早就出洋相了。」安逸川毫不遮掩地說。

路開到一半,明晚有些發困,車內放著輕音樂,更是催人入睡,她歪著頭,沒幾分鐘就睡著。

車停下來,安逸川踫了踫她的手,說道。「我們到了。」

明晚幽幽轉醒,耳畔傳來水聲,本以為是自己的夢境,沒想過是真的。她定定地看著車窗外那一個巨大的歐式女神噴泉,心中落入無聲黑暗,化成灰燼。

他們來的不早,車子停在很外面,兩旁停著很多罕見的豪車,有人陸陸續續朝著門口走去,年輕男女個個衣著光鮮,拿出要參加舞會的架勢。

安逸川先下了車,看明晚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以為她心中懼怕後退,他噙著一抹微笑,走近她。

「想想,我們不過是臨時演員,可不是主角,這些人跟我們沒什麼兩樣。」

明晚這才發現,人和人相處,果真是要遇著事情,才能看出這人的為人和修養。安逸川或許無法讓她心動,但作為男伴而言,他給人的安全感,處處為她著想,令她很是欣慰。

哪怕現在已經到了裴家的門口,她本想後退,但既然答應了安逸川,她就不該因為自身原因,毀了約定。

她故作平靜,兩人並肩走了進去,走入裴家大門之內,她眼花繚亂,沒想過一個生日宴會,竟然辦的如此盛大。

這種排場,跟她在電影里看到的畫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晚跟陌生的年輕女人錯身而過,她們穿著清涼曝露的禮服,能露的地方不肯用布料包著,濃妝妖冶,看她的時候,眼神帶著一絲不屑一顧,仿佛明晚不該出現在這兒。

看向她身旁的安逸川的時候,她們卻又眼神帶魅,跟安逸川放電。

安逸川指了指明晚,示意他已經有女伴,她們的臉色一下子冷下來,踩著高跟鞋走去別處。

「你看看你,在女人眼中,還是很搶手的。」明晚半開玩笑地說。

「那也要看她們是否入我的眼。」安逸川一笑置之。

游泳池被注入清水,燈光閃耀著五彩的夜光,周遭擺放著長台,桌面上各色點心水果,果酒香檳,明晚不能喝酒,要了一杯檸檬水。

「今天是裴少的生日,他可是淮海市的紅人,名氣堪比明星。」安逸川沒有要酒,觀望著眼前的情境,心平氣和地說。

「你認識他?」明晚隨口一提。

「不認識,兩家沒有任何往來,以前有這種宴會,我也是拒絕的多。」

明晚不以為然,挑眉問道。「因為沒有女伴的關系?」

安逸川低頭笑道。「說對一半。」

見明晚等著自己的回答,他才咬牙說出實情︰「我並不擅長與人應酬,正如你看到的,我有時候太忘我,當個幕後的老板還成,這些人情世故……就免了吧。」

「怪不得,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明晚輕笑出聲。

「以前我哥哥安逸山出面,他是教授,知識淵博,說什麼都有話聊。」安逸川笑著搖頭。「不過時間久了,眾人並不真心歡迎他,畢竟,誰會喜歡自己看起來無知透頂呢?他們年紀不小,事業有成,可不希望再被跟學生一樣來指教。」

「安逸川,既然你決定擔負安家的將來,當然要拿出點氣魄來。」明晚斂去笑容,認真地說。「這種場合,可不是來看熱鬧吃東西的,你要去結交新朋友,廣結人緣。」

「我的女伴真是深明大義。」安逸川眼神之中,盡是贊許。他往後要挑媳婦,可不能找一個小家子氣的女人,明晚的豁達和精明,圓融和聰慧,都很符合他的要求。

兩人正在說話間,陳佳佳眼尖地看到熟悉的面容,她朝著他們走來。

「陳小姐,又見面了。」明晚彎唇

一笑,神色自如沉靜,眼底波瀾不興。

「上回看到你,還以為你的男朋友是裴氏的呢……這位是?」陳佳佳打量了明晚一眼,很快將目光轉到旁邊去。

「我叫安逸川。」他伸出手,跟陳佳佳握手。

「你們兩個很相配。」陳佳佳笑道,並不刻薄,明晚這才看到她的脖子里戴了一條鑽石項鏈,光是看著,就覺得分量很重,價格不菲。

「你的未婚夫來了嗎?」明晚雙目清亮,柔和地問。心里覺得陳佳佳的未婚夫肯定是個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

「在,我請他過來跟你們認識認識。」陳佳佳的臉上浮現一抹欣喜,可見她是真心喜歡,她走開了,很快拉著一個男人過來。

但男人並未流露同樣的愉悅笑容,他的臉色不冷不淡,眉宇之間頗有些不耐煩。

四個人站在對立的方向,明晚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之後,緊緊咬唇,心中好似在滴血般疼痛。

明晚感覺得到,命運從來都是霸道地給人鋪路,她來到裴煜澤的生日宴會,彼此的身邊,都站著另一個伴侶。

她苦澀至極地笑了。

如果她知道來的是裴家,她不會來。

她甚至沒有過,要用這種幼稚可笑的方式去懲罰誰。

原來陳佳佳的未婚夫,是裴煜澤。在跟她交往的時候,就算是做戲也好,報復也罷,他早就想好了,他將來的妻子,不是明晚,而是別人。

他深情脈脈看著自己的時候,對著她說出來的所有情話,到底是為誰而準備的?!

裴煜澤同樣意外,看著明晚的臉色死白,眼神之中盡是怨懟憤怒,她的情緒像是堅硬的荊棘,將他的心髒扎的血淋淋。

他厭惡至極地甩開陳佳佳挽在自己臂上的手,黑眸冷沉,像是一把磨得鋒利的刀刃。

陳佳佳有些下不了台面,她的耳朵通紅,很是尷尬。

「陳小姐,你的未婚夫真是一表人才。」明晚率先開口,她移開視線,看著陳佳佳說。「看中我的畫,可見是有點眼光的。」

陳佳佳的眼底,盡是寫滿了對明晚為她解圍的感謝。她頭腦簡單,哪里看得出現在的戰況激烈,電光石火?!

裴煜澤臉色鐵青,他當然听得出來,明晚的話中有話,她的反應顯然是誤會了。

原來就算他成功報復了明晚,她還是輕而易舉牽動了他的情緒。

「你會畫畫?」安逸川湊到明晚的耳畔,壓低聲音問,明晚的各方面已經足夠出色,他沒想過她對藝術也有涉獵。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他真心感謝父母為他安排的這一場相親,讓他撿的一個寶貝。

兩人如此親近的姿態,更是在裴煜澤原本就煩躁的心里,丟下一把火焰。

「我還有事。」裴煜澤正欲轉身離開,卻听得明晚淡淡地說。

「裴少,今日是你的生辰吧,我們作為客人,理應祝你生日快樂。」

裴煜澤緊蹙俊眉,幽深的黑眸之中帶著更多的探求,他眼中的明晚並不陌生,她從來都是如此堅強。

「謝謝。」他從牙關中逼出兩個字,匆匆離開,留下一臉郁郁寡歡的陳佳佳。

「陳小姐,你的未婚夫似乎心情不太好。」明晚認真地說。陳佳佳這個人選,應該很符合趙敏芝的口味,人不用太聰明,否則,就難以控制了。

「可能是工作的原因。」陳佳佳甚至不擅長說謊,沒說幾句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你認識裴少?」安逸川最後問她。

「八卦雜志上看多了,比明星都熟。」明晚面無表情地說。她當然可以利用安逸川來刺激裴煜澤,賭他對自己還有一點點的在乎,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覺得沒有這種必要。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可笑的台詞,卻真有點道理。

安逸川中途告別明晚,去拓展自己的人際關系,他這一點讓明晚很欣賞,做人知道自己的優點和缺點,才能變得更好。

唯獨她還不曾客服對水的懼怕,一直跟那個游泳池保持距離,她越走越遠,走到裴家的草場上,

草地剛剛修建過,特別整齊。

她站在暗處,遙望著遠方的星空,能夠听到客廳中的音樂聲,一切像是昨日的情境,卻又遙不可及。

有的回憶,如果不能忘記,那就算了。人生不是電腦,按一按,就能清空回收站,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她突然見到有人推著輪椅,從後門出來,那身影很像是孫管家,坐在輪椅上的人是裴立業!明晚心中一驚,尾隨其後,看著孫管家把裴立業推到側門之外一輛商務車旁邊,車上走下來一人,幫孫管家把門打開,扶著裴立業坐上車。

明晚眼看著車快開走,心中疑惑又不安,正想開口,突然有人緊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黑暗角落。

她的心里一陣恐慌,無奈雙手也被禁錮住,沒有力氣掙扎。

「別吵。」居然是裴煜澤的聲音。

她不敢置信地轉頭,他這才松了手,眼神復雜地看著她。

「誰讓你到處亂走的?」

「我認識你嗎?」她咬牙切齒,腦海里還是剛才觸目驚心的那一幕,孫管家為什麼這麼做,是誰的授意,要把裴立業送到哪里去?!

「明晚,別跟我玩這一套。」裴煜澤顯然耐心用盡,臉色陰沉,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抓的她很疼。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吧。」明晚狠狠地回擊,「現在我才知道,你不當演員可惜了,演技真是超凡絕俗。這麼多女人任由你操控,你到底有多麼得意?」

「我從未承認陳佳佳是我的未婚妻。」裴煜澤的眼底萬千情緒,靜靜地說,凝望著那雙滿是憤怒的眼眸。心中慶幸,至少她還有一絲情緒,而非真正的淡漠。他也不想再去追究為何可以不跟任何人解釋,卻單單要跟明晚解釋清楚。

「裴煜澤,你對待感情能不能認真一點?」明晚冷笑道,「你這樣下去,就不怕孤獨終老嗎?」她當然不信,就算他不承認,但陳佳佳還是這麼認為,這就是問題所在。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他幽深的黑眸生出一分歡喜,那些自然而然的深情,再熟悉不過。

明晚見到這樣熟悉的表情,她卻滿心刺痛,人或許被傷害一次之後,就變得萬分脆弱。她如何知道辨別真偽,如何知道他不是面對其他女人也是用這種深情款款的方式,如何知道這不是又一出自導自演的精彩好戲?!

「我沒你想象中那麼傻,被你玩弄一次,故技重施,我就會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上當受騙。」明晚越過他的身子,直接往前方喧鬧的人海走去,臉上不見一絲情緒。

「明晚,那個男人是誰——」裴煜澤快步走到她的身前,攔住她,阻斷她的去路。

「你不是什麼都能查得出來嗎?你只需一句話吩咐下去,一目了然。」明晚淡淡瞥視他一眼,她以前就知道,裴煜澤是個佔有欲很強的男人。但現在,她已經跟他無關,他何必多此一舉?!

「我想听你說。」裴煜澤緊緊盯著那一雙眼楮,面色凝重,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可我已經沒必要跟你說了。」明晚寥寥一笑,言語透露出無動于衷的漠然。「不是你想,我就要做。」

裴煜澤眼看著明晚跟自己擦身而過,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處,俊美的面孔上有些無法言語的孤寂。

「你犯不著這麼快找人。」他低聲呢喃,心中暗潮洶涌。

明晚握了握拳頭,很快松開,她微笑著轉過頭,從容應對。「你若以為我是成心來看你,或是存在別的想法才會出現在裴家,那你真的多心了。我是陪安逸川來的,待會兒就走了。」

一句話,戳穿他的借題發揮。

裴煜澤皺了皺眉,他本不是這個意思,或許他對明晚的了解,知道她不會隨便拉一個男人來刺激他,但話一出口,就是覆水難收。

「我是說……他配不上你。」裴煜澤萬分糾結,他知道這句也不過是個借口,不管站在明晚身邊的是誰,他都不會衷心祝福。

「我在你眼里,有這麼好嗎?」明晚無力地牽扯著嘴角的笑容,針鋒相對。「我配不上別人的真心,卻配得上你的惡意捉弄和虛情假意?」

裴煜澤無言以對,只消一個眼神,他就能看到明晚對自己的怨懟

有多深,但她卻並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更讓他心中忐忑。

他看著她越走越遠,落在半空的手最終只能收回來,他的五指抓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觸踫虛無的空氣。

他這才徹底地意識到自己,似乎下錯了一盤棋。

他懲罰的哪里是明晚,分明是自己更多一些。

唯獨在明晚身邊,他可以享受難得而珍貴的平靜祥和,他可以跟她共度幸福的美好時光,他可以不用理會裴家或是裴氏中的驚濤駭浪……

他這才發現,哪怕趙敏芝看中的不是陳佳佳這個花瓶,是任何一名名媛,都不及明晚給她更多更多的觸動和歡喜。

他知道世事無常,一旦再出任何意外,他不怕在任何人的腦海中隕滅,卻惟獨怕那天已經明晚已經不再記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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