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不愧是阿土,名字真的不怎麼樣,本事卻真的非比尋常。
洛蘭依一個桔子還沒吃完,門口就響起堅實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敲門聲響起︰「王爺。」
楚雲寒替她拉了拉被子,感覺沒有任何地方會暴露後,才揚聲︰「進來。」
阿土大步走進來,行禮之後,恭敬的回稟︰「王爺,人抓到了。」言語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恩,抓到就抓到了,有什麼可高興的?」楚雲寒淡淡開口。
阿土臉上的喜悅未減︰「王爺一定想不到,我們抓到誰了。」
洛蘭依躺床上,搶話卻是絲毫不含糊︰「別告訴我,你們抓到林蕭欽本人了。」
阿土躬身︰「王菲英明。」
「咳……咳咳咳……」洛蘭依一激動,把自己給嗆了一下。
楚雲寒連忙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做什麼這麼激動,慢點。」
「沒,沒事。」她擺擺手,瞪大了眼楮看著阿土,想在確認一下︰「你們可是檢查清楚了,不會是誰易容成林蕭欽的模樣吧?不然那家伙也實在是太笨了!」
「回王妃,已經驗明正身,確實是林蕭欽林尚書本人。」
「媽呀,世上真的有這麼笨的人啊!真想看看他被抓住的時候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我敢肯定,絕對特別的精彩。」洛蘭依眼里閃爍著邪惡的光芒。
阿土點頭︰「可不是嗎?當他被我們抓住,扯下他蒙在臉上的黑布時,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現在人呢?」楚雲寒笑問。
「關在地牢里了,在那個王小五隔壁。」
「一切都安排好了?」
「請王爺放心。」
「好。你先下去吧。」
「恩?安排好什麼?」兩人說話就跟打謎語似的,這回洛蘭依怎麼猜都猜不出來,只好不恥下問。
「我請了刑部的人來府上做客,相信今晚上他們一定可以听到不錯的內容。」
「你不會把人家請到地牢里做客吧?」這麼大膽的事,虧他做得出來。
楚雲寒聳聳肩︰「有何不可呢?」
……
夜深人靜。
地牢外巡邏的士兵精神抖擻,眼楮睜得老大,就算是有一只蚊子飛過,也難逃他們的法眼。
但是地牢內,值班的士兵卻在打瞌睡,呼嚕聲震天動地。不過你如果認為他們是在偷懶,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他們並不適合王府的侍衛,而是刑部的人。當然,這幾個人平日里的作風都是非常剛正不阿的,不然楚雲寒也不敢把計劃告訴他們。
林蕭欽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半天,覺得夜深人靜,現在說話肯定不會被人听了去,終于放心大膽的開口。
「王小五,你好大的膽子。」之前,他可是一直裝作不認識王小五的。
王小五裝了假牙,那日的狼狽不復存在,同時想了兩個晚上,他也終于想通了。以前自己真的是太傻太傻,居然替那樣的混蛋賣命。是逍遙王妃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從今往後,自己一定要好好做人。
所以面對往日主子的怒斥,他只是冷冷一笑︰「尚書大人的膽子也不小啊!居然敢一個人夜闖王府!同時也讓小的大吃一驚,實在沒有料到小的在大人眼里居然如此重要,可以叫大人不惜冒那麼大的險來要小的命。」
「你給我住嘴!」林蕭欽怒斥一聲。其實他有那麼一點點的預料到此事會是一個陷阱,楚雲寒很有可能設了陷阱等著自己跳進去。可是他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那就是就算自己被抓住,只要能讓王小五打死也不把事情扯到自己身上,那自己就可以安然月兌身,甚至到時候,還能倒打楚雲寒一耙。
「真是不好意思,嘴長在小的身上,小的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你放肆!」
「呵!」王小五冷笑,有一種尚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得幾時的模樣︰「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這麼呵斥我?別以為我喊你一聲大人,你就真是大人了。我告訴你,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次就是你遭報應的時間到了。謀害皇親,你這個尚書大人的位置恐怕是要坐不住了!」
「你……你把我給供出來,就不怕我把你的老婆孩子全部統統殺掉嗎!?」
「呵呵……」王小五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是隨即恢復了堅定,嘲笑道︰「我不把你供出來,他們就能活嗎?多少人因為有親人控制在你手上,而不顧一切、死心塌地的替你賣命,可是到頭來,改變了什麼嗎?沒有!什麼都沒改變!反而讓親人死得更加悲慘而已!真是不明白,你這樣的人渣,為什麼可以當堂堂尚書大人,你這樣的人,應該拖去游街,然後五馬分尸才行。」
「別激動,你听我說。」林蕭欽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你在我的眼里和別人都不一樣,你很聰明,你比誰都有本事。我呢,最看重的就是人才,所謂英雄惜英雄,所以,只要明天你在朝堂上不把我供出來,我保證把你救出去,然後給你足夠的銀子,讓你帶著你和你的家人一起遠走高飛,找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置幾畝地,蓋幾件房子,再買幾個丫環僕人,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怎麼樣?」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本大人什麼時候說過謊了。」
我要是相信你,那真是比豬還蠢了!」王小五哧了一聲,而後朝著那邊睡覺的幾人喂了一聲︰「大人們,該說的他都說了,如果明天有需要,小的還可以出庭作證。」
如雷的鼾聲突然間停止,假眠的三人紛紛坐起身,雙眼炯炯有神,哪里有像剛睡醒的人啊。
三人對望一眼,點點頭,然後朝著林蕭欽拱了拱手︰「林大人,好自為之吧。」說完,一起甩袖離去。
林蕭欽的腦袋「轟」一下,一片空白,耳朵里是刺耳的耳鳴聲。
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完了!自己這下真的是完了!
慌亂過後,把所有的怨氣全部集中到那王小五身上,惡狠狠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王小五,你有種!你以為只要本大人死了就沒人會動你的家人了嗎?你錯了!大錯特錯!本大人來的時候已經交代好了,若是我沒有回去,你的妻子和兒子會被立刻殺死。你也會死,還有你的父母兄弟,你的親戚朋友,統統都會死!」
「你說夠了嗎?說夠了就閉嘴,老子要睡覺了!」王小五大吼一聲,厲聲說道。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和別人說話,對象還是以前他敬若天神的尚書大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他終于做了一回自己!終于不再那麼卑微!
就算僅僅是短暫的一個晚上,他也覺得這輩子沒有白活了!夠了!
他不會讓妻兒孤零零上路的,等明日上堂作證之後,他回去和她們團聚。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他就可以滿足了。
林蕭欽沒想到他敢這麼和自己說話,頓時被吼得一句話都不敢說,悻悻的住了嘴。半響,才反應過來,張牙舞爪的罵道︰「王小五,你這個白眼狼,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告訴你,你死後,肯定會下油鍋,下輩子投胎做豬做狗做畜生!」
「畜生總比畜生不如好!」
「……」
……
第二天,刑部大堂按時開庭。
因為有三位大人昨天晚上親耳听到兩人的談話內容,所以案子的判決結果並無多少懸念,林蕭欽預謀殺害皇親罪名成立,立馬押入刑部大牢,案子移交皇上親自定奪。
……
得到結果的時候,洛蘭依挺氣憤。
「怎麼會這樣!謀害皇親,明明就是死罪一條,為什麼要交皇上去定罪?」
楚雲寒也是沒有想到,現在外憂內患,皇上必須借助自己的力量來平定冥月教的混亂,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處處顧及自己的感受才是啊,怎麼會反而去護著林蕭欽呢?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林蕭欽在皇帝眼里的地位!皇帝這是有意要保他啊!所以這一次,恐怕是很難把他除掉了。」
方才自己已經去問過刑部的張大人了,大人說這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查案照樣查,只是罪行慢慢的定!
「真是太可惡了!」洛蘭依揮舞著小拳頭抗議。
「好了好了,林蕭欽該死,所以他遲早都是會死的!不要為這樣的事生氣,小心氣壞了身體!」楚雲寒安慰道。
「恩,為這種人生氣,真的是不值當。對了,王小五他人現在在哪里?」
「還在地牢呢。」剛才上堂作證之後,自己又讓阿土把王小五送回了地牢。很多時候,地牢是最安全的地方,四面都是牆,戒備森嚴!
「他的家人,怎麼樣了?」
「放心,已經按照你的意思,都接過來了。」
「好。」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王小五是好人,好人就應該有好報︰「我們這就去地牢找他,給他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