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在眉睫嗎?那你倒是說說,不選秀到底有多大麻煩?」楚雲寒真是恨極了這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人。舒愨鵡無奈這些文武大臣們對待此事是從未有過的團結。
所謂法不責眾,就算心里頭再生氣,也不能把所有人給拉下去打一頓吧!
「皇上乃一國之君,為了國家,為了子民,應該多傳宗接代,開枝散葉。皇室的強大,便是國家的強大!」
「朕與皇後都還年輕,將來會有許多皇子和公主的。」
「可是皇上……」
「都不用說了,煩死了!朕本來心情好好的,每次都被你們為了這點小事攪得心情低落。朕勸你們還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關于選秀,朕永遠不可能答應的。」
「皇上……」
眾大臣還不死心,想繼續勸,忽有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到殿前後直接跪倒在地上︰「皇上,皇後娘娘要生了。」
「什麼?退朝。」楚雲寒一下子就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丟下一朝的大臣往後宮方向跑去。
隨身服侍的太監遠遠跟上,邊跑邊喊︰「哎呦,皇上啊,您跑慢點,小心龍體……」
楚雲寒在前面只當沒听到,施展輕功,三兩下就跑得沒影了。
洛蘭依住的鳳藻宮,宮女太監們來來回回的跑著,忙著。端水,拿東西,無不盡心盡力。
人但凡有點良知,都是知道感恩的。皇後娘娘待大家好,大家都心里記著呢!生孩子是女人一輩子要過的最大的坎兒,大家勤懇做事的同時,都默默為皇後娘娘祈禱。
楚雲寒到鳳藻宮門口的時候,一群太醫早已在門口恭候。
「皇後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宮里最有經驗的接生嬤嬤都已經進去為皇後娘娘接生了,應該是不會有事的,請皇上放心。」
听了太醫的話,心情稍微穩定了一些,可還是急得楚雲寒在原地來回不停的走。
最後實在放心不下,就直接趴在門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透過門縫往里面瞧。可是角度不對啊,根本是什麼都看不到。听到洛蘭依在里面喊得一聲比一聲慘烈,他的心都要疼壞了。
「依兒,別怕,我在外面呢,你行的,你一定可以的,別怕。」
身為一個從現代穿越到古代的新時代女性,洛蘭依雖然沒生過孩子,可電視電影上看人家生孩子的畫面可不少。所以一直都知道生孩子會很疼,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等孩子真的要生了,才知道這種痛,不是做了心理準備就可以的。
這根本就是要把她直接給疼死啊!
因為太疼了,弄得她心情也隨即變得很糟糕。听什麼話都覺得刺耳,所以人家在外頭是好心安慰,她則完全不領情,扯著嗓子就給吼回去︰「你他娘的坐著說話不腰疼啊!老娘我快疼死了!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把老娘的肚子搞大?老娘不生了啊……楚雲寒,你這個混蛋,我恨你!……」
不管是里頭的接生嬤嬤,還是外頭候著的太醫,一個個都被皇後的話嚇得半死,大氣都不敢出。
皇後娘娘實在是太彪悍了!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皇後娘娘敢這麼罵皇上了!這要是隨便換成別的任何人,絕對會直接被摘了腦袋。
楚雲寒身為堂堂皇帝,卻對自己被皇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得如此狼狽絲毫不在意,反而大聲的配合︰「沒錯,是我不好,我就是個混蛋,依兒別生氣!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你要怎麼處罰我都可以。听話,別動氣,」
「楚雲寒,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時間一點點過去,現場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誰都知道,時間拖得越久,產婦的力氣就消耗越大,到後面恐怕就沒力氣把孩子生出來了。
楚雲寒也是急得直跺腳,鼻子上冒出細細的汗來︰「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久還沒把孩子生下來?里面的人都在干什麼?」
「……」太醫們每一個敢說話的,因為誰都不知道這麼久孩子都沒有生下來,皇後和皇子會不會出事。
洛蘭依被折騰得快要瘋掉了!
力氣似
乎被耗盡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好累啊,好想睡一覺。
這生個孩子也太難了吧……
然後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驚呼︰「不好了,孩子的腳先出來了。」
腳……腳先出來了?這不是難產嗎?
我的天哪!
洛蘭依很想爬起來自己看看人家說得到底是不是實話!可是太累了,累得連眼楮都睜不開了,只好乖乖躺著。
熱乎乎的液體正飛快的從自己身體里流失,自己不會是要死了吧?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沒被人害死,卻生個孩子難產死掉了!這樣的死法,太讓人糾結了!
孩子的腳先出來了!
楚雲寒在外頭似乎听到里面的人這麼說,心里頓時咯 了一下。但隨即,他暗暗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肯定是自己听錯了。
可是這自我催眠還未成功,殘酷的事實就迅速擺在了他面前。
房門從里面打開,有嬤嬤急急的跑出來。那嬤嬤大概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了,一出來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皇後娘娘難產,外加失血過多,恐怕……」
「住口!」楚雲寒幾乎是慌亂的吼出聲,以此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你要是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朕就拔了你的舌頭!」
嬤嬤跪在地上抖成一團。
楚雲寒冷厲的環顧一圈四周︰「皇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洛蘭依的四周拉起了帷幔,太醫們進了房間,跪在帳前想辦法。
楚雲寒親自上去給洛蘭依把脈,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的脈象很弱,而且還有越來越弱的趨勢。這感覺,就好像手上抓了一捧細沙,你用力想把細沙留住,可沙子還是無情的從手指縫中鑽了出去……
這樣的無力,就連當年雙腿被廢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皇上,請您快下決定吧,娘娘和皇子,只能保一個。」誰也不想說這樣的話,可事實就是如此的殘忍,必須做出選擇。就算皇上為此要摘了他們項上人頭,他們也必須這麼說。
楚雲寒是個明君,更是個好大夫。堂堂醫聖白草的弟子,心里其實比誰都清楚。
孩子和她,都是他最親的人。可現在必須要做出選擇,他自然是毫無疑問的選擇依兒的︰「保皇後。」孩子沒了,以後還能再要。可如果依兒不在了……
這樣的情況,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是。」得到皇上的話,太醫們趕忙起來準備。
洛蘭依是太累了,但沒有完全失去意識,相反,她現在很清醒。楚雲寒說的話,她一個字不少的听見了。
這怎麼可以?這個孩子跟著自己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終于日子好過了,大家也做好了所有準備迎接他的到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樣做,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孩子,都太殘忍,太不公平了!
不行,她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改變這個殘酷的現狀!
努力睜開眼,虛弱的身體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楚雲寒︰「雲寒……」
「依兒?依兒,你醒啦!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別擔心。」楚雲寒緊緊握住她的手,身體在微微顫抖。
還說叫她不要擔心,最擔心的那個人其實是他吧?
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面對死亡,也不見他害怕過,可是這個時候,他卻在顫抖!
害怕,往往是因為太過在意了。
因為在乎生命,所以才會害怕死亡。因為實在是太愛她了,所以才會害怕失去她!
他真是個傻瓜啊!
「我不會有事的,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洛蘭依不知道自己的力氣什麼時候會用盡,所以說話都是長話短說︰「一切,請按照我說的去做。」
剖月復產,這是她一直在研究的一個大手術。只因為古代的醫學條件有限,她還未來得
及嘗試,但是在理論上已經非常完美了。今天要做的,就是把理論轉變成實際!
洛蘭依把具體的步驟以及要用的藥都和楚雲寒一一說了,楚雲寒听了直搖頭︰「不行,這絕對不行,萬一……」
他是那麼的愛她,怎能讓她承當那麼大的風險!他做不到!
「你听我說雲寒,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不要……」楚雲寒忍不住哭了。堂堂七尺男兒,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他知道,她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任誰都改變不了的!她就是這樣的倔強!
「雲寒,你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我相信你,孩子也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好不好,就為了我們將來的幸福,你試一試?我跟你說,要是你敢不按我說的做,就算我活下來了,我也會自我了斷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那該是多麼的幸福啊?
為了幸福,她必須要勇敢的去嘗試!想要的幸福,就得努力去爭取!哪怕對手是死神,她也絕不退縮!她相信,人定可以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