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氤氳的白霧聚攏到一起,遍布了整個世界。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心情涌上心頭。面前飄渺的世界似曾相識。在很久的以前,似乎也曾如現在這樣出現過。
不過,到底是什麼?
霧的背後。
楚雲陌輕輕用手撥開煙霧,看似撥動了,實際上卻什麼都沒變。她打量她目前的所在地,忽然,所以的白霧都向她聚攏,圍繞在她的周圍,流動,踴躍。身上的血跡未干,月復部的兩個大洞和斷掉的手臂在慢慢復原。無數大大小小的傷痕也盡數消失。到最後,只剩下左臉上駭人的疤痕。
楚雲陌移開自己捂在月復部的手,神色不明。白茫茫的世界,是她的全部。
她的心情平如止水。
後來,霧離她遠去,緩緩散開,她的面前空出了巨大的方形。
一個個身影躍動在眼前。楚雲陌走近,視線清晰起來。
這是……她。
銀色的盔甲沾滿血跡,有她的,有敵人的,也有……她的兵的。她走到邊角,望向這個地方,腦中一直混沌的地方如畫卷一般徐徐張開,充斥在她的腦海中。
寬大明亮的教室里,坐著一群學生。穿著又丑又老氣的校服。
講台上,歷史課的老師正神情激昂地講述九州大地後百年的悲慘歷史。
國君懦弱無能,國家積弱,偌大朝堂無一人可敵過他們口中的蠻夷之族,彈丸之地。
割地,賠款,任由蠻人肆虐……
仿佛地獄一般……
「……作為一個華夏民族,作為炎黃的後裔,絕對不可以忘記歷史!」
她當然知道。
坐在第四排的女生想。
旁邊的男生說,當初勝利的時候就不應該放回那群狗娘養的王八蛋!
後面的男生附和,就是,就應該去他們國家,把我們國家所經歷的都還給他們!
女生微微皺了下眉。若是如他們一般行事,又與自己口中的畜生有何兩樣。
應該受罰的,是戰犯!不是無辜的平民!她心里想著,卻不敢說出。
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來︰「畜生咬人,做人的總不能咬回去。」
同桌反駁︰「那半個世紀前的歷史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是。要懲罰誰,不是只有殺戮才可以,你太暴虐了!」
女生心里微甜,總算有人和她的想法一樣了。
和平,是最好的。想要蔑視敵人,尤其是一個國家,不是只有殺戮。在這個和平時代,更是。她信奉人道主義。沒有任何人能剝奪一個人生存的權利。她覺得,她的祖國若是能像別的國家,廢掉死刑就好了。
「****你說什麼!」同桌火了。
楚雲陌靠在牆壁上,那個名字……她沒有听見。
班上吵了起來,差點動手。
楚雲陌明顯看見,女生見他們沒事,松了口氣。
和她有一樣意見的男生長得很美,沒錯,是美。
抬頭的一瞬,楚雲陌突然悟了。
女生是她自己!
十四歲的她,容貌與現在天差地別,一個是天上漂浮遙不可及的雲彩,一個是卑微的泥。在那個,美得不似人間有的男生的襯托下,更顯普通。
十四歲的她,在干什麼?
不敢和別人說話,容易臉紅的她和現在一點都不像。他,是班上家境最好的男生,長得最好看的男生,想法和她有相似的男生,待人接物有禮,從不滿口髒話的男生……
在意起這樣一個人,似乎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不知什麼時候起,那是的她開始注意美貌的他。
上課的時候,下課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奇怪的是,三年,整整三年,他們沒有交集,話都沒說上一句。
羞澀的女孩,不會主動去找男生交流。
這樣一個羞怯的女孩,從什麼時候消失了?
後來,後來,高中到了。有幸他們依舊同校,但,不在同班。
在意一個人,好像是從出生起就在骨子里刻上的。
一種微妙的情愫在心里蔓延……蔓延……蔓延……
楚雲陌站在原地,看完自己曾經的一天又一天。
直到,高二的一天,天邊的殘陽仿佛濺了血色。
在那一天,也是如今天一樣,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包圍。
一個冰冷不帶感情的聲音倏然出現,熟悉的氣息籠罩在她的周圍。無法拒絕,她點了頭。
然後,她就成了楚家唯一的「公子」。
「千世楚家,定與朕之大秦共同綿延千世,萬世!」
「若大秦覆滅,楚氏,也要綿延千秋萬代!」
據說,這是先祖流傳而來的話。
一份……諾言……
扮上男裝,時而賣萌抽風,時而嚴肅無情的系統成了她心里唯一的慰藉。他們有著共同的語言。從一開始起,她對反復無常的系統就要無限的信任。她從來不會反抗,不會反駁,不會反對。
為何?
消失的記憶歸來,殘肢斷臂的南宋戰場,傷心欲絕的阿衡,對她報以無限期望的「父親」;大越國里,傷殘的士兵,死去的將士……以及,松鶴樓中與段譽、蕭峰的結拜,聚賢莊中被她的「母親」逼其決斷,飲下三碗酒後的較量,無崖子的一聲「師妹,天山童姥逼她改名的場景一一在腦中閃現。
其中,仍然歷歷在目的,是雁門關……
「大哥放心,我楚雲陌若是不能守住雁門關,此後,以何面目對于世人!」她在十萬大軍面前發了重誓,可惜,依舊沒能阻止蕭峰的自殺。
她的大哥……自盡在她的面前……
那時候,眼眶不知怎的,就紅了。
失去記憶後她,心軟,諷刺的善良。
她記得,那種東西,在大越時期就磨滅的干干淨淨。
握緊拳頭,不去考慮重新浮現上來「為什麼會選擇我」的無謂問題,楚雲陌的眼中透不出什麼,深沉墨色的雙眼,抿緊的薄唇,似乎什麼都沒變。
無謂同情心,狗屁的君子道德!唯有實力能凌駕于一切。
和平,只有以殺止殺才能換卻!
將所有都匍匐于吾的腳下,才是正確的道路!
在楚雲陌看不見的地方,一團霧氣凝結成了一個食指長的人形,他點點頭,好似對一切都很滿意。
他揮手,周圍的一切散成點點星光消散。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了親們,經過慎重考慮,作者決定腰斬了天龍部分。原因無他,只因寫了這一卷之後各種卡,卡的不能再卡。情節印在腦中但怎麼都寫不出來。我真的是很痛苦,所以我決定暫時不寫這一段了,直接開七五卷(沒錯,下章就是七五)。希望親們能夠原諒,若是你們心里有火,也請對著我來,真的是我對不住大家!在這鄭重的、誠懇的道歉!天龍未展現的情節可能會作為回憶出現在七五卷,也可能作者哪天感覺找回來了,把它補全。真摯的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即便我斷更了這麼久也沒有放棄。
再一次,對大家道歉!
另,祝大家假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