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曉小看著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男人，他緊鎖眉頭，心事重重。舒愨鵡龐曉小初步算了算，就這樣的臉色和情緒，已經在這個她認識了十年的男人臉上出現了好幾天了。讓她想想，最初的時候約莫就是在那一天晚上，微博上爆出秦冰的新聞時。
對于秦冰和陳國棟導演之間竟然是父女關系，而秦丹萍老師和陳導曾有過一段地下情這件事情，龐曉小也是覺得很是震驚不已的。她在得知這一切的時候下意識的回想起了前一段時間，自己臨時充當秦冰經紀人的時候所發生的一切，包括陳國棟持股的電影制作公司給她發來試鏡邀請和劇本。她還記得那時候她將劇本遞給秦冰的時候，她臉上閃過了一道異樣的神情。
現在想來，那個劇本根本就是一次機會，一次秦冰等待已久的機會。所以她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接了下來，所以她才根本不去考慮什麼票房和市場。她在乎的是那個電影的導演是誰。原來很多事情，當時想不通是因為根本沒看破，沒看透，後來知道了前因後果後再回頭看時，剩下的只有唏噓感慨和一聲嘆息。
「季哥，攝影棚已經調光準備完畢，差不多可以開始拍攝了。」門外，助理小妹探頭過來說了一聲，在看到季默一動不動的神情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將眼色終是遞給了龐曉小。龐曉小輕嘆了一口氣，撇了撇手，示意助理小妹先出去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略大的嗓門開口道「季默，該開工了。」
男人好半天才有了動靜，他睜開眼楮，被粉底遮蓋掉的黑眼圈若隱若現，泛紅的眼楮看的出他這幾天並沒有休息好。龐曉小在心底嘆息，也難怪，秦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換做是旁的普通朋友姑且都會關心一下，更何況是他季默呢？
其實龐曉小一直以為季默會在知道了這件事情後第二天立馬沖過去找秦冰的，她甚至都想好了說辭攔住他，可他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整天看著手機，不斷的刷新微博和微信朋友圈，他的眉頭從那一天起就沒有展開過，臉上的笑容也從未直達心底。
「好……」季默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揉了揉眉心，就要朝外走去。
「等等！後面的衣服都折皺了，等下雜志拍出來是需要做封面的，細節什麼的最關鍵。」龐曉小嘆息了一聲走到男人身後，伸手輕柔的替他拍了拍，拉清楚了衣角。
「曉小，謝謝你。」季默忽然開口說，帶著幾許感慨。
乍一听到一聲謝謝，龐曉小微微楞了楞，她隨即自嘲的笑著說道「怎麼今天忽然好好的這麼客氣了。」
「只是突然發現，這些年一直在我身邊的人原來是你。」季默說，意有所指，他嘴角泛著苦澀的笑容「能陪著我說說話，能讓我覺得自己是存在的人也只有你了。」
「我說季大帥哥，你這話要是被你那群廣大忠心的粉絲听見了，會傷透心的。你怎麼可能會沒有存在感，就算前一段時間稍微減少了一點曝光率，但你的支持人氣始終沒有下降，這也是那些股東們最後松口，不再讓你雪藏的原因。季默，你可能不知道，你對很多女孩來說就是男神，是心中的白馬王子。」頓了頓，龐曉小放下了本來擱在季默衣角上的手，嘆息了一聲「其實你想說的是你對秦姐而言是沒有存在感的人吧？！怎麼，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季默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搖頭，然後轉身朝攝影棚走去。
「季默」龐曉小也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沖動和勇氣，忽然叫住了身前那個即將一腳跨出化妝間的男人。「我可以幫你將拍攝時間延後一小時，我們馬上走，我之前就找老葛打听過，秦姐一直都在家里，哪里都沒有去。」
果然，他停下的腳步，好半天才轉身過來，臉上帶著是一抹不知該用怎樣的形容詞來形容的神情，笑的很勉強。
「不去了，她現在應該希望能夠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的。更何況，如果她需要我這個老朋友的話，會主動來找我的，可從出事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天了，她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發來。」
「也許秦姐被太多的媒體騷擾，根本不敢開手機。你知道的，一旦出了緋聞，我們總是要求你們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手機關機，然後一律不對外回答任何問題。」龐曉小想，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合理，也最說得通的解釋。
其實她們都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秦冰並不想麻煩季默，因為害怕這樣的靠近會讓本來就尷尬的關系變得更加模糊和危險，因為害怕這樣的安慰會讓朋友這條界限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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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沒有關機過。」季默苦笑黯然，看見眼前的小助理一副不解吃驚的模樣，他解釋道「我曾借了別的工作人員的手機掛過她的手機……我，當時只是想听听她的聲音，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又不想讓她知道是我掛過去的電話，給她增加負擔。電話一下就掛通了，只是沒有人接听罷了。」
居然沒有關機？龐曉小這一下也有些懵了。秦冰還沒有經紀人幫忙處理輿*論壓力，她居然敢單槍匹馬的開機，那手機只怕這幾天快要被打爆掉了吧。原來季默不是沒有半點動作的，至少他用心良苦的借了別人的手機來掛電話。
龐曉小不知為何，心里竟覺得酸澀的不行。這個男人愛秦冰已經愛到了這般地步了？也是，七年的感情沉澱，得不到卻奢望得到的痴念一點點積累，最後唯有化作濃郁的感情，沉積在心底，等待有一天的爆發，或者消亡。
「那你也可以過去看看她的。你們不是朋友麼，對，至少是多年的好朋友。」她說。
「去看了又能怎樣？除了問她好不好外，我還能和她說什麼？我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安慰，這一點從前不懂，現在我已經徹徹底底的明白了。當年她進入娛樂圈是有目的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時候我覺得我和老秦是最鐵的關系，最要好的朋友，因為她把一個心底的秘密只和我一個人分享。後來她復出娛樂圈，我依稀猜到了她的緣由，甚至後來她答應了和我的炒作，一副急于求成的心我其實也看在了眼底。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的目的居然是陳導。曉小，你說在這一整件事情里，你和我到底起了怎樣的作用，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
龐曉小因為季默的問題而沉默了，她想了半天卻想不出來。她無奈的說「也許是推波助瀾的角色吧，也許不過只是路人，我們是否出現，是否參演這出戲，都對秦姐和陳導來說，無關緊要。」
「路人？這個形容好……我想我和老秦之間也快要成為連見面都難的路人了。盡管此刻我想陪在她身邊，但……也只是想想。有時候啊，相見不如不見。」季默說，感慨萬千的仰頭。龐曉小從身後側面看去，看見的不是一個沮喪的男人，而是一顆失望的心。
「走吧，開工去！你不是說這次雜志封面是你好不容易幫我爭取來的？公司那邊放松對我的制裁，漸漸的允許你幫我接一些戲了。你昨天給我的那些劇本，我還一本都沒來得及看。看，其實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所以……所以沒空去關心一個老朋友，應該也算正常的事情。」季默故作輕松的說，轉身大步走向攝影棚。
她跟著加快了腳步，卻在門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那個滿臉和煦春風般笑容的男人，哪里看得出半點沮喪的模樣，他在笑，禮貌的和攝影師，和燈光師微笑，他在笑，溫和的和助理和身邊的工作人員微笑，他在笑，在燈光下綻放迷人的帥氣微笑，只有在燈光暗下的那一瞬，她看見了季默的落寞。
「怎麼站在這邊看，你不是應該過去攝影師那邊看看效果圖麼？」身旁傳來一聲有些嚴肅的男人聲音，龐曉小下意識的轉身一看，卻是自己的老板田家俊。
「老板，你怎麼來了？」她有些驚慌。的確，她此刻應該站在的位置絕不是門外。身為一個專業的經紀人，她竟然也做了一件忒不專業的事情，偏偏還被自己的老板當場抓包，這到底算哪門子的狗屎運。
「我來探班，看看季默那小子的狀態如何。」田家俊說，意有所指。想來季默和秦冰的關系，圈內人無人不知，是以，秦冰出事，季默的狀態如何也成為了這些天再沒有什麼進展的記者們爭相關注的焦點。不如意外的話，拍攝工作結束後的媒體探班，季默一定會被和秦冰有關的問題淹沒的。
「放心吧，季默的工作態度田總是最清楚的，他拎得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應該做什麼。你看，他笑的多有魅力，明天雜志一出，肯定人氣爆棚。」龐曉小指了指遠處正和上前來補妝的小姑娘微笑閑聊的男人說道。
「恩，看起來是還不錯。不過……你以為我是公司的股東，那些個老古董好糊弄麼？！我會不知道這些不都是強忍歡笑罷了。秦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季默能有心思在工作上才有鬼。季默心里有事，你龐曉小能好過才不正常。」田家俊毫不客氣的說法，讓龐曉小一下子有些惱羞來，她當初應聘的時候，就不該將喜歡季默這個理由說出來，這下可好，這些年來每每都成為了被自家老板*取笑的把柄。
人，是不能落下把柄在別人的手上的，特別是「敵人」的手上。
「我什麼事沒有，田總不要想太多了。」她努了努嘴，不
甘願承認自己竟然還真的幾年如一日的痴痴喜歡著一個男人。
「我有沒有想太多，你自個心里有數。哎，要我說，也就你傻，人家季默心里除了秦冰之外，哪里容得下別人。換做是其他女人，看明白這點後，早就逃走了，哪里還會一門心思的呆在他身邊守著。我說，你一個一個找那些老頑固股東替季默那小子說情，替他做保證這件事情，一定沒有告訴他把？！」田家俊挑眉，老神在在的問，他的身體斜靠在門框上，上半身和龐曉小的靠的很近，近到龐曉小能輕易問道身旁大老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正發著楞，忽然听到了田家俊說到了不久前她一個個上門找股東道歉，說情作保證的事情，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緊張起來。那是屬于她的秘密，不想讓別人知道，更不想讓季默有半點察覺。她知道，如果季默知道的這一切，只會讓他有負擔，而且龐曉小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她只是做了身為一個經紀人該做的分內事，好吧，也許稍稍超出了分內的範疇，那麼一點點罷了。
「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任何人的！」龐曉小一臉戒備起來，當初她找的田家俊拿到了股東的聯系方式。當時因為瞞不住，就和這廝實話實說了。
「好好好，你不用瞪眼楮，說不告訴就不告訴。只是……龐曉小，有的時候，再死腦筋的人也會在無數次踫壁後學會轉彎，再執念的人也會在某一天忽然醒悟過來，回頭是岸。你也該向四周看看了……這不很多大好男青年嘛，雖然你丑了點，胖了點，個頭麼……恩，稍稍矮了一點，五官也稍顯平淡了一點，但！別瞪眼楮啊，我這不是還有但是嘛，你听我把話說完好伐？！但是，你還是值得一個好男人來關心，愛護你的。」
龐曉小頂著被開除的風險仍是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眼前這個毒舌起來半點不饒人的老板。她面笑心不笑的敷衍著扯了扯嘴角「謝謝啊……」
「我說的可不是玩笑話，你為季默做的這些事，擱哪個男人身上都足以把人家感動的把你娶回家了。你不是在當初應聘的時候說過，自己的理想其實是做一個家庭主婦，在家相夫教子。所以才會放棄了上大學，在家成天的宅著等著。後來是因為喜歡崇拜上了季默，為了他你才咬牙努力的走到了今天。」
「謝謝你還記得啊……那都是我當初為了進公司瞎掰的。他們告訴我，越是新穎的說辭越能得到老板的另眼相看。」龐曉小沒好氣的翻白眼，她不願意承認的是一個過去式的自己。
「是麼？我不相信。」田家俊伸出食指在龐曉小的眼前晃了晃，臉上的神情明明是嫌棄著卻透著莫名的溫柔。「好吧，就算你不承認那也沒關系，總之，就是別再傻下去了，就算你傻到老，也不會有結果的。」
「田總，這是刮的哪門子的風，竟然讓您老這麼主動的關心起我的終身大事來了。」龐曉小納悶起來。
「把老那個字給我吞回去！」田家俊的死穴就是被人稱老，偏偏龐曉小每回都要屢試不爽的戳上一戳。當然真要算起來，還是老板大人借給了她這個膽子，從第一次調侃老板的年紀開始，她反倒沒有被打擊報復，也沒有被穿小鞋後，龐曉小的膽量就越發的大了起來。
「我只是實話實說，您不是每次開會的時候，總要求我們用最真實的語言匯報藝人的狀態，不許有半點隱瞞，一旦出事情及時上報麼。我這是親身踐行您老的教誨。」龐曉小一時得意忘形起來，有些沒邊，說出的話也越發的放肆起來。
「是麼？這麼看來還真是我的好下屬，好員工啊？！」田家俊眯起眼楮，一步步的逼近終于意識到和老板之間也有不能開的玩笑這個概念時已經逃也來不及的龐曉小。而後，退到無路可退，龐曉小不得已的重重靠在了門框上，她的老板大人就站在她的身前不到……餓，三公分的距離。
等等，她的心為什麼又開始不規律的跳動起來，好像每次這個男人做這樣威脅性質動作的時候，她總會出現這樣的癥狀。起初龐曉小以為是自己膽小，害怕這樣的「威脅」方式，後來漸漸的被「威脅」的多了，她就習以為常，可這段時間，因為季默被冷藏的事情，她忙的不可開交，和老板大人的交流也少了許多，就連這樣的「威脅」也少生受了不少。
果然，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龐曉小正分神在心內感慨萬千的時候，卻听見田家俊壓低聲音說道「既然是這麼好的員工，我又怎麼忍心因為公司的事情而耽誤到你的終身幸福呢？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每天你抽出一小時的時間來相親，放心，相親的人選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諾，明天第一個就從你身邊那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害羞小助理開始。嘖嘖，我忽然很期待，和自己帶的
團隊以相親身份面對面坐著是什麼感覺了。哦，對了後天就安排咱們公司企宣部的那個張科長，人家雖然離過婚，還有個孩子，但是至少人長的老實，這種男人靠譜，不容易*不是？！大後天，要不就廣告組新來的實習生吧，我看著平時他看到你打招呼總是很殷勤，指不定看上你很久了，我這個做老板就當回好人……」
「田家俊！」龐曉小忍無可忍的低聲嘶吼，直接喊了她家老板大人的全名。她握緊了拳頭，克制住了想要一拳打過去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的沖動，深吸一口氣硬是強忍著扯了嘴角一字一句的說道「這相親我還是不去了，明天的行程很滿，一小時也抽不出來，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都是！那些人，還請田總安排給其他妙齡適婚女青年吧……」
「真不去？」田家俊挑眉，一手忽然撐在了她的身側，俯身一臉*的問道。
「謝謝田總美意，我無福消受！」
「理由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來？！」
「沒錯，今天開始季默全面恢復工作，很多通告之前聯系好的，都推不掉。」
「恩，理由很充分。這樣吧，要麼抽出一小時來去見面，要麼我就把你調離季默身邊，我想雖然你對季默而言是最合適的經紀人人選，但這個世界並不是沒了誰不行的。」田家俊邊說邊笑的更歡暢了起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喜歡用把她調離季默身邊作為威脅的理由，屢試不爽，很是見效。
「田家俊，你卑鄙！」龐曉小閉眼，努力壓抑住心內的沖動，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忍住，忍住，為了飯碗，為了季默一定要忍住！
「做選擇吧……」面對下屬當面的咒罵，身為老板的田家俊面不改色，依舊笑笑的問道。
「好，我答應你去相親。」說完，龐曉小一把推開了身前的男人，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後逃也似的朝攝影棚走去。
果然，答應了。田家俊了無生趣的撥弄下有些微皺的袖口。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為了季默，這個女人什麼都可以妥協，什麼可以答應。哼，他倒要看看她的底線到底在哪里，究竟可以為了可以呆在季默身邊做到什麼程度。
他一直很好奇，也不斷的試探，可仍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田家俊想，他還就不相信了，當這個女人和自己的下屬同事年下男見面的時候，就真的會淡定的下來。
想著就覺得頗有趣，興致來了的他掏出手機給秘書去了電話。
「是我，明天看看我的工作行程，空出一小時來。做什麼？恩，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繁華夢燼****
謝謝親們的月票，不過新書月票榜估計沒戲了，小夢就不要了，親們留給其他喜歡的文吧……送上龐曉小、季默和田家俊的故事調節下這幾天虐心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