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我出現在凌瑤的宿舍里。她好像正在跟外面那間宿舍的一個女生在說話,可是整個氛圍卻有些怪怪的,空氣顯得沉悶而壓抑。
「你來了?走,我們去教室。」她從床上坐起來,準備換衣服跟我往外走。
「你們在干嗎,剛才?」我問她。由于李欣也是內宿生的關系,這期間我也經常往女生宿舍跑。剛才那個女生是一班的,我還有一點印象。
「沒什麼,宿舍里的一些爛事情。我罵了她。」她輕輕帶過。
自從我知道了她那低調的背景之後,也能想到她在宿舍里面的地位和扮演的角色。然而她一向低調,不過她們每天都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女生間的摩擦本來就要比男生多得多,更何況每個人的生活習性都不同,這也是難免的了。♀只是我向來與其他的內宿女生交往不多,所以也不打算管這些閑事。
「為什麼要去教室?」我覺得奇怪。
「你不知道啊?粟俊賢俞斌他們不是違紀被曾老師罰抄書嘛,說是今天沒抄完,交不上本子,就不要參加期末考試了。」
「……」果然是需要下最後通牒才能夠達到效果。
等到我倆來到教室,粟俊賢和俞斌兩個還在座位上低著頭奮力抄寫著。
「寫完沒?還差多少?」凌瑤問他倆。
「差不多了,手都抄酸了。」俞斌頭也沒抬,在做最後的沖刺。
「粟俊賢你呢?」凌瑤又問粟俊賢。
「他差得還多,你們慢慢等吧。」是俞斌幫他回答的,估計現在他沒空理我們。♀
「為什麼他差得還多?你們不是罰的都一樣?」
「他剛才來得比我晚嘛。」
于是我們只好在教室里隨便找個位置邊聊天邊等粟俊賢。
「羽婕,你復習得怎麼樣了?」凌瑤問我。
「呃,還好吧,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對了,你們元旦匯演那晚跳的那支舞,跳得很好呢,飄飄欲仙的,美死了。」
「哦?是嗎?那個下腰的動作我們練習了很久呢,呵呵。有效果就好。」被人當著面地夸,我有些不好意思。
「 ,凌瑤,你還會用成語的啊,看不出來嘛,有點貨哦。」俞斌在一旁打趣她。
「那是!你以為姐姐我來讀書像你一樣,是來混日子的啊。」凌瑤也不忘回擊過去。
于是,接下來的場景,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一場辯論賽,整間教室全是他倆拌嘴的聲音。
估計是抄寫了很長時間,粟俊賢甩了一下手臂,準備停下來休息一下。
「哎呀,你這樣停下來又要耽擱不少時間。羽婕,你幫他抄吧。」凌瑤看著我說道。
「啊?」
「啊什麼啊,我們趕時間嘛。」
「可是我的筆跡跟他的不一樣啊。」
「有什麼關系,反正只剩下最後幾頁了。你盡量模仿他的筆跡就行了。老師也不會看那麼仔細。」
我看看粟俊賢,又看看凌瑤,一時拿不定主意。
「就這樣吧,我看粟俊賢也差不多抄不下了。手臂都酸疼了。」俞斌在旁邊幫我們做下決定。
粟俊賢沒說話,看了我一眼,然後他把手中的筆和本子還有語文書都遞給我。我知道現在也計較不了那麼多了,于是接過紙筆,盡量模仿著他的筆跡幫他將剩余的部分抄寫完畢。
二十分鐘之後,我們一行人終于走出了教室,往學校後門走去。
那里等候著幾個男生,看著他們挑染金黃的頭發,嘴里斜叼著的香煙,還有那一身古惑仔的裝扮,我已經知道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直覺應該也是去參加今天晚上的生日晚宴的,果不其然,凌瑤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對他們說︰「走吧。」
然後這個壯大了的隊伍開始往後門的這個小山坡向主街走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害怕,又不好表露得那麼明顯,只好拼命地往凌瑤旁邊靠。主街走出沒多遠,還是被凌瑤查覺到了。她輕聲笑了起來︰「你就真的有那麼怕他們麼?」
我沒說話,本來想強撐著回一句︰「沒有啊,我不怕他們的。」,可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這樣的一伙人,是我十三年來並不熟悉的群體。即使他們中間有三個是我的同班同學,可是我仍然能夠明顯地感覺到我的格格不入。這樣的格格不入,也無端加深了我的恐慌。我只好強裝鎮定地疏離了一下凌瑤,向她傳達出「我不害怕」的訊號。
凌瑤嘆了一口氣︰「沒事,你在我身旁就好了。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