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聰明人說話，從不費力。
薄景菡是一個，精明老辣的薄飛揚，更是一個。
微眯著眼。
薄老爺子睨著眼前的寶貝外孫女，凝視著她仿佛平靜的無波無瀾的眸子。
捏著杯子的手指尖兒，微微動了下。
很明顯，他有很多話想和薄景菡交流，但他並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微抬手腕，將茶杯送到嘴邊，慢悠悠的喝了幾口水。
「外公這輩子，戎馬半生，之後因為你外婆，不得不離開這片故土，去海外打拼。但外公從不後悔自己的每個選擇，除了你母親……外公心里在沒有任何遺憾。」
薄老爺子突然重提舊事，薄景菡的眸子微微閃了下，不覺也抬起頭，朝他看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盡量放柔了眼神，靜靜的，專注的聆听著。
「人生在世，有人求個平平淡淡，有人想要轟轟烈烈。而在外公看來，這人生啊，平淡中也有轟烈，轟烈久了就是平淡。在外人看來，外公事業有成，感情順達，和你外婆恩恩愛愛的走了半輩子，很幸福，也很知足。唯一的遺憾，就是你母親……」
「外公——」
欲言又止，薄景菡目光寧靜的望著薄老爺子。
面前的老人，看上去依舊精神矍鑠，但他眼底的那抹傷痛，卻不是一句簡單的安慰可以平復的了的。
下意識的，薄景菡挪動座位，朝老爺子靠近。
伸手輕輕地握住老爺子微涼的手，指尖卻在老爺子的掌心停留。
那里，有一道傷疤——
一道仿佛要將手掌橫向斬斷的傷！
但其中包含著的，卻是老一輩無盡的愛恨，也是一段略帶傳奇色彩的過往……
思緒飄遠。
薄老爺子任由小丫頭抓著自己的手，一股熱意涌上心頭，暖暖的，沖的眼楮都有些濕潤了。
他凝視著眼前格外懂事明理，心中丘壑不輸男人的女子。
深邃滄桑的眼楮里，浮現出一抹難得的溫暖。
這孩子的存在，其實也是他這些年的支撐啊！
「好孩子……」
垂眸看著眼前那丫頭微微搖曳的漆黑的發，薄老爺子用力的擠了擠眼楮，伸手模了模她的發頂兒。
薄景菡微微一愣，抬頭朝老爺子看去。
「菡菡，外公不能陪你一輩子。」
「外公！」
「听我說完！」
薄老爺子一揮手，阻斷薄景菡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外公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也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不會去做你媽媽做過的傻事兒。但孩子，你有個弱點——你母親的過去，就是你最大的弱點。」
薄景菡這丫頭，是很精明，但在感情上，卻太過苛責。
而這其中原因，薄老很清楚……
「外公，對不起……」
「你有什麼要對不起的？你很對得起我，對得起薄家，也對得起自己。真要說對不起的，是你媽……她對不起薄家，對不起祖宗，更對不起你！」
薄老有些激動。
但再怎麼說，薄卿卿也是自己捧在掌心里疼愛過的女兒，更何況，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