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之後的事情與設想中的相差不大。
有差役做證人,有官馬做證據,再有一村人的證言,失去了親戚的師爺哪怕再焦心,也不至于再對村人下毒手,只能暗地里千百次地畫圈圈詛咒雲山賊不得好死。
村中的生活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
離開縣衙前,村長在蘇綠的慫恿下向官老爺哭訴「之後雲山賊隨時可能報復,還請青天大老爺救我等一命!」,蘇綠不得不承認,這老人在演技上那必須是實力派,表演那叫一個渾然天成毫無破綻,說喊就喊說哭就哭,真可謂「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縣令一听,立即就把派人把他們給轟走了。當然,為了圓點面子,他咬著牙給了點賞錢。村長心中喜滋滋面上卻愁容滿面地拿這錢去買了糧食,大包小包地背回了東溪村。
如若她想的不錯,之後差役恐怕也不太敢來東溪村了,誰讓他們「得罪了」雲山賊,隨時可能引來報復呢?
不僅如此,其他村子的人也幾乎沒人來打听詳情,八卦固然重要,小命更重要吧?這樣一來,也大大減少了泄密的幾率。
隨著時間流逝,羅嬸與虎頭都好了起來,而最初還緊張無比的村人也漸漸放下了繃緊了的神經。
金色的秋季,也慢慢接近尾聲。
村中也算是因禍得福,有了些許存糧,雖數目不多,但至少應該不會再出現餓死的情況。相比于其他被差役來回騷擾了多次的村落,這里簡直像是「桃源鄉」。
而自從身體好後,虎頭也拼命地和其余大人一起上山狩獵,時不時帶回一些小動物,蘇綠和羅嬸一起都將它們按照土方法保存了起來,等冬天時再吃。而她也經常入山中去尋些蘑菇、堅果之類的事物,別忘了,能用精神力影響的事物並非只有人,動物也是一樣,所以她每次都來回安全並且所得異常豐富。除去送到羅嬸家外,也陸續送到了村中其他人家中。
無人對此多問,因為之前的事情,現在村中的人對她甚為「恭敬」,這話放在一個女童身上可能好笑,但卻是事實。好在她未雨綢繆,在剛到達這個世界後不久,就先後尋找機會對村人下了暗示,讓他們不會對自己生出疑意或者敵意——她可不想被當成妖精綁在燒烤架上。
這一天,蘇綠在羅嬸家用完晚餐後,回到了家中。雖然後者提議讓她搬到自己的家中去,但至少冬季真的到來之前,她還不想這麼做。
到家後不久,天色變黑了。
古代沒有電燈,村中也沒有哪家有錢到能天天晚上用蠟燭的程度,大多是點油燈,而後就著那昏暗的燈光縫衣繡花。原本肉吃得少就容易得夜盲癥,如此做更加傷眼,所以村中的女性年紀少大一點眼神就不太好。
蘇綠懶得點燈,因為她無事可做,所以一般是靠鍛煉身體或者鍛煉精神力打發時間。
只是……
一個多小時後,躺倒在床上的女孩緩緩睜開雙眸。
今夜似乎有稀客來訪呢。
她坐起身來,幾乎是下一秒,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形撬開門栓閃身入屋。
蘇綠鼓掌︰「好手法,應該練習過許多次吧?」
來人僵住——她不是睡了麼?
一個呼吸的功夫後,他扭頭看人。
黑夜中,女孩坐在簡陋的炕頭,開門的瞬間,月光投射進來,映入她明亮的雙眸之中。
黑衣青年一愣之下,下意識將門合上,屋中于是再次恢復了黑暗。
寂靜之中。
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元義士,三更半夜,你一個男子偷入女子閨房,怕是不太好吧?」青年還沒進來,她已經通過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元承緩步走近,冰涼涼的嗓音仿佛夾雜著幾分夜晚秋風的涼意︰「有何不好?」
「有損我的閨譽。」
「閨譽?」青年走近,也沒有點燈,反而眼楮漸漸適應了黑暗,與女孩對視,「你待如何?」他心中無語,這樣一個小女童居然也開始說「閨譽」了,若是他的那位老友,八成會刻薄無比地回答說「和你同處一室,吃虧的明明是在下」之類的廢話,可惜,他說不出口。而且,他今日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蘇綠回答說,「你半夜來訪是有何事?」
「求助。」
「向我?」蘇綠一愣之下,立即反應了過來,「你們山上應該有大夫吧?」她唯一表現出的、值得他求助的應該只有「醫術」了吧?
「受傷昏迷的正是大夫。」
蘇綠已然明了。
一個大夫受傷還昏迷了,剩下一群人自然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才來請外援。不過……
「桃花村亦有大夫,為何不去找他?」桃花村離雲山還要更近些。
「他已在山上。」
蘇綠暗自點頭,這才符合情理,也就是說,那大夫也束手無策麼?
她又說︰「你應當知曉,我對醫術只記得皮毛,根本無法看病救人。」
面對她的說法,青年只肯定地說了三個字︰「你可以。」
「……」究竟是什麼,給了他這麼大的自信?就不怕她弄出人命麼?
元承接著說道︰「無論成或不成,我保你安全下山。」而後又說,「並欠你一個人情。」
「我若是堅持不去呢?」
青年沒有回答,只微抿緊了唇,本就嚴肅的容貌此刻更顯露出幾分冷峻之色。不過,他到底沒有強擄,只又說︰「你如何才肯?」
「哦?」蘇綠倒來了些興趣,「什麼條件你都肯接受?」越是面癱,看他變起臉來就越有趣——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惡趣味了。
元承點頭︰「若是不違背道義,但凡我有,你盡可拿去。」
「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蘇綠忍不住笑了︰「就算我讓你娶我?」這貨看似冷冰冰,卻意外地好糊弄。
青年怔住,而後認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側過頭閉上雙眸點頭︰「……好。」
蘇綠︰「……」這一副被忍辱負重的表情是鬧哪樣啊?雖說二丫的長相目前只是清秀,但也不至于讓他露出這種臉吧?!這家伙難道意外地居然是個「顏控」?
不過,她能听出,這家伙似乎當真了,于是說道︰「我開玩笑的。」
青年︰「……」
為防止這家伙暴起將她捶死,蘇綠站起身︰「事不宜遲,走吧。你騎馬來的?」
「嗯。」
「那我們快點,爭取天亮前把我送回來。」蘇綠說著,跳下炕穿好鞋子。按照她熟悉的計時方法來計算,現在大概是晚上八點,快馬去雲山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回來差不多也是一個小時,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元承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他打開一條門縫,仔細觀察了一下後,才示意她走出。
村子的夜間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幾乎都過著「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別看現在才八點,村中有不少人家都已然睡下了,沒睡著的,也有大部分是在「搖大炕」。
「失禮了。」青年說了這樣一句話後,用手臂夾起她,運氣使用輕功快速地跑動了起來。
蘇綠這才發現這個世界似乎也是有武功這種東西的,只是不知道元承算是怎樣的水平。不過就速度而言,還不錯。就算此時有人無意中推開窗子,怕是也只能看到一閃而過的黑影而已。
馬被他留在村外,出乎蘇綠意料的,上面還放著一件厚披風。
他將它遞給她︰「夜涼風大,披上再走。」
蘇綠依言而行,心中暗道︰這家伙倒不缺心眼,還挺體貼的。
他翻身上馬,而後朝下面的女孩伸出手。後者一把抓住,踩著馬鐙亦翻身上去,坐到他的後面,動作頗為干練。
「你騎過馬?」
「這是天賦。」
「……抓緊,駕!」
蘇綠的確騎過,在當女王的那一個世界,特地學習過一陣子,可惜沒過多久她就失去了興趣,所以騎術只是一般。不過,可入記憶中的動作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忘卻的,所以才表現地較為熟練。
蘇綠一把拉起風帽,將頭結結實實地遮掩住,而後雙手緊抱住青年的腰肢,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背上——風太大,不這麼做的話,她不是會掉下去,就是腦袋要吹風。
元承背脊一僵,許久才習慣。他鮮少與人發生這般親密的身體接觸,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隨即,又驀然想起好友說的一句話︰「自古女人皆善變。」
剛才還一口一句閨譽,現在卻不知道將它拋到了哪里。年紀這麼小就如此刁滑,長大後還不知是怎樣的情景,怕是會禍害到不少人。
只是,不知為何,與她交談時,經常會忘記她還是個孩子的事實,無意識地就會將其當成與自己年齡相仿的成年人。
他不由又想起了老友說的另一句話——
「亂世到,妖孽生。」
青年目光微凝︰亂世……
天下萬民,有幾人願意活在亂世?
可若真地踫上,所能做的——唯活而已。
二更
蘇綠小時候也曾因為各種小說和電視劇仰慕過「俠士」的生活,不過,當她學習騎馬後不久,就發覺了一件事——這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在馬上騎的時間久了,雙腿之間就會從隱約有些難受變得極為難受,甚至磨破皮血流如注。心理上她早已經歷了這樣的過程,但身體上,「二丫」還是第一次騎馬。
好在只是一個小時。
一聲嘶鳴後,馬匹停了下來。
蘇綠從青年的背脊上抬起頭,耳邊一直呼嘯而過的風聲戛然而止,反倒讓人有些不適應。她緩緩吐出口氣後,松開手翻身跳下馬,因為雙腿較軟的緣故,就是一個踉蹌,好在緊隨其後的元承穩穩地扶住了她。
「抱歉。」是他心中太過焦急,所以一路上跑得極快。
「沒事。」蘇綠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只是……她抬起頭注視著在夜色中格外顯得高聳陰森的山,「我覺得我明天起來腿會斷掉。」
「無須擔心。」元承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臂夾起了她。
「……這位壯士,」蘇綠無奈了,「你能換個姿勢嗎?」
「……」青年想了想,把她從右臂邊轉到了左臂邊。
蘇綠︰「……你•敢•背•我•嗎?!」這貨是把她當成大號洋女圭女圭了麼?夾來夾去的!
元承看了她眼,將其放在地上,而後背對著她蹲□去︰「上來。」
蘇綠毫不客氣地爬了上去,有免費的大馬不騎,自己爬山……她又沒病。
感覺身後的人已經爬上來,青年再次說道︰「抓緊。」
蘇綠微勾了下嘴角,驟然縮緊手臂。
青年︰「……」
「義士,你怎麼不走?」
「……松點。」他的脖子簡直快斷了。
「哦。」蘇綠松開手,現在他總算知道「說話不被對方理解」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了吧?
因為還有「病人」在山上等著,蘇綠只小小地報復了下,而青年顯然也無意打擊報復,只提起氣背著她快速地奔跑上山。
蘇綠這才發現,看似平靜的雲山之上其實步步殺機,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崗哨,老遠見到二人便大聲喝道。
「口令?」
「……糖醋魚。」
元承說地似乎有些不甘不願。
蘇綠則有些好笑地問︰「這口令不會是元啟義士設的吧?」
「……」
好像猜對了呢。
「老四,我怎麼好像听到女人的聲音了?」
「喏,不就在大當家背後背著。」
「……大當家背個女人回來了?莫非是咱的壓寨夫人?!」
「我看必須是。」
「不過看起來個頭挺小,聲音听起來年紀也不大,原來咱大當家喜歡這一口啊。」
「嘿嘿嘿嘿,連夜從山下帶上來……」
……
身後模糊傳來的嬉笑聲讓元承俊臉一黑,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纏于此的時候,只暗自記住這兩人的名字,想著稍後再讓他們別胡說八道。
可惜他卻忘了,上山那是要經過無數道崗哨的,有些人雖沒有說話,眼神那卻是格外犀利。
而蘇綠也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幾乎每個哨崗的口令都不一樣,風格也各自不同,從「糖醋魚」到「聚寶盆」再到「三七花」……最後又來了個「魚腸劍」,她敢肯定,最後一個口令八成是元承取的。
通過最後一道崗哨後,又是一路飛奔,最終,青年踏入了某個小院之中。
院中滿是草藥的味道,蘇綠左右一看,發現四周擺放的架子上果然都是各種或新鮮或半干的藥草,和慕秋華的院子一樣。
院子的盡頭是一座屋舍,此刻門大開著,燈火通明。
「大哥,你回來了啊!」元啟少年突然從屋中奔了出來,「二丫,你也在?」
「……是爾雅。」
「別在意這個。」少年擺手,看著從自家大哥背上跳下來的女孩,滿臉欣喜地問道,「你終于決定上山了?」
蘇綠︰「……」他到底對這件事多執著?
「這就是你用一匹馬預訂的小姑娘?」又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蘇綠抬頭看去,發現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青年正斜靠在門框上,抄手注視著他們三人,長眉入鬢,鳳眸微眯,似笑非笑地說︰「尾款付清了?」
少年大驚︰「大哥,二丫是你買回來的?咱們不是山賊麼?什麼時候改行做人牙子了?」
元承︰「……」
那灰袍青年笑︰「這事情要問你大哥才對。」
元承微皺起眉頭︰「不離,莫要胡說。」隨即扭頭對蘇綠說,「這是宮不離。」
蘇綠的神色變得微妙了起來︰「公……」狐狸?從面相上看,還真是非常地像啊。
「別說出來。」元啟少年連忙阻止她,「軍師他最討厭听見人喊他‘公狐狸’了,就算你覺得像也不能說!」
元承︰「……」
蘇綠︰「……」這位小哥,你還真是補得一手好刀啊。
宮不離神色不變,只笑著說道︰「阿啟,下個月你一天只有一頓。」這話語中隱約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啊?為什麼?」少年表示自己很無辜,「二丫是大哥買回來的,亂花錢的是大哥,做人牙子的是大哥,又不是我,為什麼讓我餓肚子?!」
「都住嘴。」元承不堪其擾地揉了揉眉心,「她是我請來的大夫。」
「大夫?」宮不離挑起眉,雖然他今日在元承下山時早有預料,不過見他帶回的只是個小女孩,便以為是中途出了什麼變故。卻未曾想到,他是專門去尋這女童?
他的目光掃過蘇綠,與元承對視︰「我知道,你一直拿青竹當兄弟,所以絕不後悔在這件事上開玩笑。」
後者目光坦蕩,無一絲膽怯心虛︰「那是自然。」
「好。」宮不離點頭,站起身讓開門,「我信你。」隨即,又對蘇綠拱起手,頗為恭敬地行了個禮,「這位大夫,方才是我失禮,請勿見怪。人命關天,還請盡力施救。」青竹也是他的好兄弟,他當然不會做于其有害的事情。
蘇綠點頭︰「我會盡力。」
「請。」
她跟著灰袍青年走了進去,這明顯屬于新建的屋舍並不算大,越過廳堂便是臥室,其中擺設頗為簡陋。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書架,一個衣櫥,除此之外就只有幾只板凳了。
夜風沁涼,屋中的窗戶緊閉著。
簡單粗糙的床上,靜躺著一名只著白色里衣的男子,他雙眸緊閉,墨發披散,更襯得面白如雪。遠遠看去,倒像是一朵被人錯手折斷的白蓮,令人不由心生惋惜。
近看之下,這青年的容貌只是清秀,氣質卻頗為溫雅,給人一種莫名的寧靜感。
蘇綠覺得這山賊窩果然有些意思,大當家、軍師、大夫和熊孩子,各個看來都不像「賊」。或如寒松,或如狡狐,或如幼獅,或如蓮竹……這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雖然有些好奇,但她深知好奇心害死貓,故而也沒打算探究。
她注意到,這似乎名為「青竹」的男子胸口隱隱滲出黑色的血跡,唇色青烏,便問道︰「能看看胸前的傷口麼?」
「請便。」
蘇綠伸出雙手,毫不遲疑地一把扯開了他的衣服,果然看到了一道傷痕,似乎是用劍之類的事物劃傷的,只是……傷口處血流不止,而且流出的血液是黑色的,還散發著一股特殊的味道——不臭,倒像是蘭花。她驀然想起慕秋華曾經對她說過的一種毒。
「蘭花引?」
身後一片寂靜。
幾息後,宮不離回答說︰「青竹失去意識前,也是如此說的。」說話間,他看了眼元承,眼神在說——我現在倒真的信了。
「既知毒名,該如何施救?」元承問道。
「草藥段大哥這里幾乎都有,沒有的我幫你下山去搶來!」熊孩子喊道。
蘇綠沉默了片刻,不同位面中有些東西居然是想通的,但隨即又想,這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你們都出去。」她回頭,鎮定地看著三人,「我救人時,不方便給人看。」
宮不離與元啟同時看向元承,後者沉默了片刻後,回答說︰「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選擇信她。
「多謝。」蘇綠知道,將這種重大的事情托付在一個女孩身上,並下這種決定無疑是困難的,但既然對方敢信她,她也必然會給其一個滿意的答案。
宮不離不信蘇綠,卻信元承。
「真的不能看嗎?」元•熊孩子•啟還在努力申請圍觀權。
「不能。」
最終,三人一起走了出去,守候在門口。
蘇綠不會什麼醫術,但她記得幾個驅除毒素的魔法,可惜幾乎沒練習過,完全做不到瞬發和默發,所以只能請那幾人出去了。
在腦中稍微回憶了下咒文後,她將手放在了傷口的上方,低聲念起神秘而繁冗的咒文。
隨著聲音的響起,她的掌心漸漸閃爍起了淺綠色的光芒,與之相對的,一滴滴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浮動了起來,飄向她的手心,卻沒有貼近,只是在掌心與傷口之間融合成為一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黑球的體積越來越大,到最後,足足有一個乒乓球大小,才終于再沒有黑色液體浮起。
而傷口處的血液,也變回了紅色。
蘇綠後退幾步,從桌上拿起一個杯子,隨手將黑球丟了進去,只听得「刺啦」一聲,杯子上泛起了泡沫,看起來頗為可怖。
她又走回床前,這一次,用起了治愈魔法,很快,傷口的血液不再流動,漸漸凝固了起來。
愈合就算了,她不想被當成妖怪。
不過……
她用精神力稍微檢查了下這青年的身體,發現長時間的血液流失讓他的元氣損耗了不少,極端體虛,就算醒來恐怕也要調養上許久。山上清苦,怕是不免留下病根。
蘇綠想了一下,輕嘖了聲︰「便宜你了。」雖然與這家伙只是初見,但她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過去相識的那位神醫的影子,倒真不好見死不救。
她攤開手,使用出水魔法,很快,一團清水出現在了她的掌中,緊接著,掌心開始浮現出治愈系獨有的潔白光芒。
這是「聖水」的制作過程。
看起簡單,但如何將光與水充分結合是個力氣活,所以大部分人都只能制作出初級聖水,而且過一段時間,當水中的光元素消失,它就會失去功效,變成最普通的水。
蘇綠目前也只能制作出中級聖水,不過,給這青年使用應該是夠了。
她隨手從屋中拿起五個空藥瓶,將只做好的聖水注入其中。而後拿起其中一瓶走到了床邊,俯□捏住他的下巴,不那麼溫柔地掰開了他的嘴,傾倒了兩三滴液體下去。
幾乎是剎那間,青年的面色紅潤了許多,唇上的青烏之色也快速褪去。
蘇綠才松開手,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緊接著,她對上了一雙若晨星般的眼眸。
從仿佛籠著霧氣到光芒乍現,青年的眼神中漸漸有了焦距,倒映出了她的影像。
「你……是誰?」
還沒等蘇綠回答,熊孩子已經破門而入︰「段大哥,你醒了?我听到你聲音了!!!」
可憐的大門晃悠了幾下,轟然一聲倒地。
蘇綠︰「……」
元承︰「……」
段青竹︰「……」
宮不離陰測測的聲音隨之傳來︰「阿啟,你下下個月每天也只有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額,好歹更了,時間啥的就別在意了吧心虛扭頭
感謝暖呼呼的小魔王烏拉拉拉拉亂叫親的地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