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張可和爸媽住在一塊兒,在城西的一處老房。
下午回到家,看到爸媽在家里查分數,查完之後爸媽一臉糾結,以為自己手滑答題卡忘寫名字考坑爹了。
結果知道成績,一看,比謝希那貨高了整整一百分,她連招生手冊都沒看,老爸辛苦記下的各個學校的優惠條件都沒看,說了句,我去z大,理由是離家近,就回房看動漫去了。
那瀟灑女王的氣質,是張可從小好像就與生俱來。
讀書的事兒爸媽都听她的。于是等她在z大把碩士快念完,某天晚上吃了一盆老媽做的糖醋排骨,吐了一桌的骨頭,隨便說了一句︰「老板讓我順便把博士給讀了。」
張爸張媽當晚臉色就有點不對,然後隔天和張可促膝長談了一次。
「可可呀,爸媽就希望你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嫁個好人家,和我們一樣平平凡凡……」
「可可呀,現在女博士的名聲不好,哎,你知道隔壁老王家親戚的女兒不,哎喲,女博士呀,可把她們爸媽愁的,都三十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
張可反駁了一句︰「那是因為她長得丑才沒人要好不好,和女博士沒關系。」
老爸老媽不說話了,低著頭直嘆息。
「爸就希望你以後順遂一點,中國的男人嘛,都不希望女人太強……」
「哎,媽為你驕傲,就是這真的是條不歸路呀……」
……
n年後謝希覺得當年張可爸媽的話說得對極了。雖然張可當時沒讀博有那麼點遺憾,但是……幸虧那時候沒讀博,才強勢進了現在的公司遇上了個坑爹的上司,她被惡心到了,花了n年時間把那個惡心的上司踩在腳底下……
而且,大學同學幾個讀博的……嗯,也沒她現在過得滋潤。
是的,張可沒有走上女博士第三性別的不歸路,但她命里帶富貴強勢命,進入職場就妥妥地走向了另一條不歸路,成為一個男員工听到她名字都要抖三抖的女強人。♀
哎。
陳雄開著車,喝醉的張可抱著手機坐在她的身邊笑眯眯地打著游戲,像個小孩。
好像回到了高一的時候,報道那一天,陳雄發現隔了一條走廊坐著的那個短發女生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楮,小巧的鼻子和微微揚起的嘴角,好像他看的熱血動漫里那些含情脈脈地女主角。
就像《灌籃高手》里的赤木晴子,就像《棒球英豪》里的淺倉南。
報道的第一天,他花了很多時間在偷偷地關注那個女孩。他知道她叫張可,她知道她是保送生里學校內部測試成績全年級第三的牛人,他知道……其實她一點也不含情脈脈溫柔似水。
「喂,我手機沒電了。你的拿來。」
面前突然多了手臂。張可蜷縮在他的大衣里的,伸出手來,一邊的大衣就掉了大半下來。張可臉上紅撲撲的,還是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楮,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翹的嘴角,陳雄覺得,她從來都沒有變過,還是十年前他們初見的模樣。
「在我衣服兜里,你自己拿。」陳雄伸手把掉了一半的衣服給她披好,專心握著方向盤。
「嘖,桌面還是那麼呆。」張可果然從身上的大衣里模出了陳雄的手機,她按了好幾下,密碼都錯,張可不高興,哼唧著︰「哎,你改密碼了?」
「你在按你自己手機的密碼。」陳雄瞄了一眼,糾正道。
「哦。」喝醉的人特別乖,陳雄的密碼她知道,三兩下就進去了,不過還不忘嘟囔著︰「嘖,好麻煩,下回換成和我一樣的,我好少記個東西。」
張可隨意的吐槽。陳雄在邊上看著邊戳自己手機屏幕邊吐槽安卓系統用不慣的人,笑了起來,輕輕地恩了一聲。
車停在張可家小區的門口。
高中時候陳雄就來過這兒,那麼多年,她也搬過家。
張可這人,別看她從小念書像在玩,畢業後上班虐下屬和虐菜一樣的輕松,但其實這人吧,挺戀家的。
高考那麼高的分,留在市里,大二以後直接走讀住在家里了。前幾年在市中心貸款了一套房子,折騰了半年裝修好,住了三個月都不到就又搬回家和爸媽住。
這人看起來雖然刀槍不入,但其實不是沒有弱點。生活上,到底還是需要人照顧的。
「唔,等等,馬上就通關了。」張可低頭和屏幕上的彩色小球奮斗,剛做好的美甲一點優雅感都沒有,唰唰唰地恨不得把屏幕給戳爛掉。
陳雄停了車,幽幽地看著人,不動,也不說話。
「喂,敬輝那小子到底什麼情況?」張可好像酒醒了點,能分心八卦了。
「什麼什麼情況?」
「別裝傻,謝希是我最好的姐妹,那人沒腦子的,敬輝要玩,她分分鐘被搞到手,到時候失戀了又是要跑我這里折騰幾個月,我可受不了。」張可聲音也冷靜了許多,沒有剛剛軟乎乎的模樣,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嫌棄和威脅。「這幾年就你和他有聯系,逃不掉的,快說。」
「哎,兄弟家事,說出來不好吧。」陳雄道。
「嗯?」張可提了提語氣。
「他和唐婉幾個月前徹底掰了。這些年分分和和,敬輝小半條命都快被折騰沒了,這回是真的放手了,他博士讀了一半就回國工作,可見是真的下了決心。」陳雄分分鐘賣掉兄弟︰「呃,你別和別人說哦。」
「你們男人就是借口多,說什麼被女人折磨了放棄讀博回國,其實就是智商不夠回來工作唄。」張可句句見血,陳雄听了都有些不舒服︰「哎,你就不能想點人好的?敬輝他挺牛的,現在不但在z大當講師,還帶了課題回來繼續做。嘖,你知道進z大多難嗎?」
「不知道。」張可說得肯定。
「……」
陳雄嘆了口氣︰「他的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不過你別在他面前提唐婉哦,他走出來挺不容易的。」
「那我家謝希呢?他是真準備相親還是空窗無聊看到張狗皮膏藥就貼?」張可撅撅嘴。
「嘖,你連謝希都黑。」陳雄哭笑不得。
「黑她是我特權。」
「哎,高中那會兒我真挺佩服謝希的。簡直就是敢死隊一樣地追敬輝,男生都沒那毅力和勇氣。」
張可笑了︰「喂,那是你們自恃清高,眼高手低好不好,我家謝希就是正常追求。哎,不說那些廢話了,敬輝到底要怎麼樣?認真的還是玩玩的。」
「我咋知道。他決定回國的時候和我打了三個小時電話,喝多了,說了很多。這種事情也不會再提了吧,後來他回國辦手續工作什麼的那麼忙,我知道的和你們知道的一樣呀。」陳雄無辜。
「……」張可沒回應,手上突然一陣狂掃。
屏幕上發出耀眼的光芒飛舞著彩花和慶祝的綢緞。
「吶,還你。和你好哥們說,別以為他海龜就咋樣,欺負了謝希我一樣揍。」張可拍拍手,把手機還了人,利落地要下車。
「哎,等等。」陳雄拉住人。
「干嘛?」
「那個……下午你說的極品客戶怎麼樣了?」陳雄關心。
「沒怎麼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妨礙我業績的,人來殺人佛擋殺佛唄。」張可說得簡單。
陳雄苦笑︰「喂,你把自己弄得和楊九妹一樣,你家那位不怕你?」
陳雄說著話沒看張可。
張可听了也別過臉去︰「他在香港又不知道。」
「他都半年沒來過了。」某人提醒。
張可倒是無所謂︰「他忙。」
「上回見到阿姨,她還讓我勸你和他商量一下找個地方定下來一起工作成家,你們這樣也不是辦法。」陳雄聲音淡淡的,其實很好听。
「我媽也真是的。」張可皺眉,抬眼看人,有些不耐煩︰「現在不是挺好的,誰也管不了誰。反正我要待我爸媽身邊,他喜歡香港的工作不想過來,我也沒辦法。」
「和那個梁俊臣吵架了?」陳雄一听張可的口氣就感覺到了。
「沒。」果然這人著急回答,一股子的倔︰「我一個人過得很high,有沒有他無所謂。」
「……好,無所謂。」陳雄忍俊不禁︰「我還是覺得梁俊臣那個人不靠譜。各方面的,你需要一個會照顧你,陪在你身邊的人。」
「喂,你今天怎麼話那麼多呀。」
「我說事實罷了。你是女超人,沒人否定,你就沒想過哪天你累了,想休息了,怎麼辦?」陳雄苦口婆心。
張可抬眼幽幽地看他。她在想,隨即就笑了︰「什麼怎麼辦,我一個人搞得定。走了。」
「張可……」
「pong——」一聲。
陳雄晚了一秒說的話,被車門關在了車里。
外頭張可踩著高跟走得很穩。陳雄看她進了小區,進了單元樓,消失在樓道里。
大衣留在副駕駛座上。
手上拿著的手機屏幕上,是王子打完了所有泡泡通關救出了公主後,兩人相擁kiss的慶祝畫面。
不按掉畫面上就一直kiss到了現在。
「哎,那個梁俊臣不靠譜,你覺得我怎麼樣?」
有人在車里對著手機屏幕自言自語,趴在方向盤上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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